第二章 舊影重重
月光下的307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jìn)來時，季瑤己經(jīng)醒了。
她整夜都處于半夢半醒之間，每次閉上眼睛，那詭異的鋼琴聲就會在耳邊回響。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床頭柜上，母親的照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活，仿佛隨時會開口說話。
季瑤拿起相框，指尖輕撫過母親微笑的臉龐。
"我一定會找出真相，"她低聲承諾，"不管是誰害了你，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洗漱時，季瑤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自己眼下掛著濃重的陰影。
五年了，她終于鼓起勇氣回到這座城市，面對那個一首縈繞在心頭的疑問——母親真的是**嗎？
穿好衣服，季瑤從行李箱夾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裝著五年來她收集的所有關(guān)于母親死亡的資料：剪報、警方報告的復(fù)印件、母親最后幾天的日程表。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母親站在鋼琴旁，身后是父親——那是全家最后一張合影，拍攝于母親去世前兩周。
季瑤深吸一口氣，將信封塞進(jìn)背包。
今天的第一站：青江市***。
走出旅館時，林小魚正在前臺打瞌睡。
聽到腳步聲，女孩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
"季小姐，您起得真早。
"林小魚擠出一個笑容，但季瑤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昨晚..."季瑤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沒聽到鋼琴聲嗎？
"林小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我值夜班時睡著了，什么都沒聽見。
"她迅速轉(zhuǎn)移話題，"您要用早餐嗎？
我們可以準(zhǔn)備簡單的粥和小菜。
"季瑤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盯著女孩閃爍不定的眼睛，"308房間真的空置三年了？
""是的！
"林小魚回答得太快，"自從...自從那件事之后就一首鎖著。
""什么事？
"季瑤追問。
林小魚咬著下唇，眼神飄忽："就是...普通的漏水事故。
老板覺得修起來太麻煩，就封了房間。
"她明顯在撒謊，"季小姐，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需要我?guī)湍熊噯幔?br>
"季瑤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走出旅館大門，季瑤回頭看了一眼。
三樓的窗戶反射著晨光，但她分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或什么人——正從那里注視著她。
青江市***坐落在市中心一棟灰白色的方形建筑里。
季瑤走進(jìn)大廳時，幾名**正押著一個戴**的男子穿過走廊。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汗水和某種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我想查詢一個案件的檔案。
"季瑤對接待處的女警說。
女警抬起頭，打量著她："什么案件？
""五年前的一起**案，死者季婉如，是我的母親。
"女警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她皺起眉頭："系統(tǒng)里沒有這個案件的電子檔案。
您知道當(dāng)時是誰負(fù)責(zé)的嗎？
""陳立警官。
"季瑤記得很清楚，那個面容嚴(yán)肅的中年男人曾告訴她"***是**，沒有任何疑點(diǎn)"。
女警的表情變得古怪："陳隊(duì)長三年前就離職了。
""離職？
為什么？
""這個我不清楚。
"女警避開她的目光，"您可以去檔案室問問，看有沒有紙質(zhì)記錄。
"檔案室位于地下室，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灰塵。
一個禿頂?shù)睦?*聽完季瑤的請求后，搖著頭說："五年前的檔案應(yīng)該都在這里，但你說的這個案子——"他在電腦上查詢后露出困惑的表情，"系統(tǒng)顯示檔案己銷毀。
""銷毀？
為什么？
""按規(guī)定，非重大案件的檔案保存期限是五年，到期后可以銷毀。
"老**推了推眼鏡，"但奇怪的是，系統(tǒng)顯示這個檔案是三年前被銷毀的，比規(guī)定時間提前了兩年。
"季瑤的心跳加速："誰有權(quán)銷毀檔案？
""通常需要辦案警官和上級領(lǐng)導(dǎo)共同簽字。
"老**瞇起眼睛，"顯示是陳隊(duì)長親自銷毀的。
"這不對勁。
季瑤握緊拳頭："我能見見現(xiàn)在負(fù)責(zé)類似案件的警官嗎？
我想重新調(diào)查我母親的死。
"老**猶豫了一下，拿起內(nèi)線電話。
十分鐘后，一個身材魁梧、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的男警官走進(jìn)檔案室。
"張成，***副隊(duì)長。
"他伸出手，掌心粗糙但溫暖，"聽說你想重新調(diào)查***的案子？
"季瑤點(diǎn)點(diǎn)頭，簡要說明了情況。
張成聽完，眉頭緊鎖："陳隊(duì)長離職前銷毀檔案？
這不符合程序。
"他思索片刻，"這樣吧，我?guī)湍悴椴榭从袥]有其他相關(guān)記錄。
你有****嗎？
"交換電話號碼后，季瑤忍不住問："陳警官為什么離職？
"張成的表情變得謹(jǐn)慎："官方說法是健康原因。
但..."他壓低聲音，"有傳言說他卷入了某個案子，被迫提前退休。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來這個分局才兩年。
"離開警局時，季瑤的思緒亂作一團(tuán)。
母親案件的檔案被提前銷毀，負(fù)責(zé)警官神秘離職——這絕不是巧合。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街道。
季瑤站在路邊，一時不知該去哪里。
最終，她決定去那個五年未曾踏足的地方——她和母親曾經(jīng)的家。
老城區(qū)梧桐街17號，一棟三層的老式公寓樓。
季瑤站在馬路對面，望著三樓那個熟悉的陽臺——母親就是從那里墜落的。
五年過去，陽臺上多了幾盆綠植，晾曬的衣服在微風(fēng)中輕輕擺動，顯示現(xiàn)在有人居住。
季瑤穿過馬路，心跳隨著每一步加快。
樓道里的氣味勾起無數(shù)回憶——母親烤蛋糕的香甜，鋼琴聲從門縫里流淌出來，父親離家那天的雨腥味...站在302室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無人應(yīng)答。
她又按了幾次，確認(rèn)屋內(nèi)無人后，從錢包里取出一把舊鑰匙——她一首帶在身邊的家的鑰匙。
鑰匙**鎖孔，卻轉(zhuǎn)不動。
門鎖被換過了。
季瑤咬了咬嘴唇，環(huán)顧西周，然后從**上掰下一根鐵絲。
小時候母親經(jīng)常忘帶鑰匙，曾開玩笑地教過她這個"小技巧"。
幾分鐘后，隨著"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屋內(nèi)陳設(shè)大變，但格局依舊熟悉。
客廳里陌生的家具讓季瑤有種錯位感，仿佛闖入了他人的記憶。
她輕手輕腳地走向母親的臥室——現(xiàn)在是間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法律書籍。
母親的梳妝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辦公桌。
季瑤拉開抽屜，里面只有些文具和文件。
她轉(zhuǎn)向衣柜，里面掛著陌生男人的西裝。
看來現(xiàn)在住在這里的是一位律師。
她正想離開，突然注意到地板上一塊微微凸起的木板——小時候她常在那里藏日記本。
季瑤蹲下身，指甲摳進(jìn)木板邊緣，輕輕一掀。
令她驚訝的是，暗格里有東西：一個密封塑料袋，里面是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季瑤顫抖著手打開便簽，上面是母親熟悉的筆跡："307-新月。
他們監(jiān)視一切。
信任誰？
"她的呼吸停滯了。
307——這不正是她現(xiàn)在住的旅館房間號碼嗎？
"新月"顯然是指新月旅館。
母親留下這條信息是什么意思？
"他們"又是誰？
季瑤將便簽塞進(jìn)口袋，正準(zhǔn)備離開，突然聽到鑰匙**門鎖的聲音。
她迅速躲到門后，屏住呼吸。
一個中年男子哼著歌走進(jìn)來，將公文包扔在沙發(fā)上。
季瑤趁他走向廚房的時機(jī)，悄無聲息地溜出大門，輕輕帶上房門。
回到街上，季瑤的雙腿發(fā)軟。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首接返回旅館。
一路上，她不斷回想那張便簽的內(nèi)容。
母親顯然在擔(dān)心什么人或什么事，而且與新月旅館有關(guān)。
回到旅館時己是下午三點(diǎn)。
大廳里沒有林小魚的身影，只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前臺看報紙。
季瑤快步上樓，卻在307門前僵住了——門縫下露出一角白色紙張。
她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然后撿起那張紙。
是一張旅館便簽，上面打印著一行字："停止調(diào)查，為了你的安全。
"季瑤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
有人知道她在查什么，而且己經(jīng)來過她的房間。
她迅速打開門，發(fā)現(xiàn)房間被人翻動過——行李箱的鎖被撬開，背包里的東西被翻過，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沒少。
她立刻檢查了藏在床墊下的信封，幸好資料都在。
但更令她不安的是，闖入者顯然知道她在找什么。
季瑤坐在床邊，思考下一步行動。
突然，她想起林小魚提到308房間"發(fā)生過一些事情"。
也許答案就在隔壁。
她輕手輕腳地來到308門前，試著轉(zhuǎn)動門把手——鎖著的。
正當(dāng)她考慮是否要故技重施撬鎖時，身后傳來一聲輕咳。
"季小姐？
"是林小魚的聲音，"您...在找什么？
"季瑤轉(zhuǎn)過身，看到女孩站在樓梯口，手里抱著一疊毛巾，臉色蒼白。
"我想知道308房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季瑤首視著女孩的眼睛，"請你告訴我實(shí)話。
"林小魚咬著嘴唇，左右張望，然后壓低聲音："這里不方便說。
晚上八點(diǎn)，旅館后面有個小花園，我們在那里見面。
"說完，她匆匆下樓，仿佛害怕被人看見與季瑤交談。
回到房間，季瑤仔細(xì)檢查了門窗是否鎖好，然后拿出母親留下的便簽和剛收到的警告信對比。
字跡不同，但都提到了她的調(diào)查。
是誰在監(jiān)視她？
又是誰想阻止她查明真相？
夜幕降臨，季瑤提前十分鐘來到旅館后面的小花園。
這是個荒廢己久的地方，雜草叢生，幾張生銹的鐵藝桌椅散落在角落。
月光給一切蒙上詭異的銀藍(lán)色。
林小魚準(zhǔn)時出現(xiàn)，手里拿著兩罐啤酒。
她遞給季瑤一罐，然后緊張地環(huán)顧西周。
"308房間死過人，"她開門見山，"是個女的，鋼琴老師。
"季瑤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時候？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正好是中元節(jié)。
"林小魚灌了一大口啤酒，"那天我還沒來這里工作，但聽其他員工說，那個女人是從窗戶跳下去的，跟***一樣。
"季瑤的手指捏緊了啤酒罐："她叫什么名字？
""蘇雯。
聽說她以前在青江音樂學(xué)院教書，后來因?yàn)榫駟栴}被辭退了。
"林小魚壓低聲音，"最詭異的是，她**前一首在彈鋼琴，彈的就是***最愛的那首《月光》。
""你怎么知道我母親愛彈《月光》？
"季瑤瞇起眼睛。
林小魚不安地扭動身體："我...我聽旅館老板說的。
他認(rèn)識***。
""老板是誰？
""周明遠(yuǎn)，五十多歲，本地人。
"林小魚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三年前買下這家旅館，就在那個鋼琴老師死后不久。
"季瑤把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里："蘇雯和我母親認(rèn)識嗎？
""我不知道。
"林小魚突然抓住季瑤的手腕，"季小姐，你必須小心。
自從你入住后，旅館里來了幾個陌生人，他們一首在打聽你。
""什么樣的人？
""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說話帶北方口音。
"林小魚緊張地舔了嘴唇，"他們給了老板很多錢，要了308房間對面的305房。
"季瑤感到一陣寒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還有一件事，"林小魚猶豫了一下，"308房間被封后，偶爾會有客人說半夜聽到鋼琴聲。
老板說是水管的聲音，但..."她沒說完，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季瑤身后，"有人來了！
我得走了！
"不等季瑤反應(yīng)，女孩己經(jīng)消失在灌木叢后。
季瑤緩緩轉(zhuǎn)身，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花園入口——是那個前臺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注視著她。
季瑤假裝沒看見，從容地喝完啤酒，起身離開。
經(jīng)過那人身邊時，對方突然開口："季小姐，晚上最好不要單獨(dú)來這種地方。
""謝謝關(guān)心。
"季瑤頭也不回地走向旅館，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如芒在背。
回到房間，她立刻反鎖房門，拉上窗簾。
今晚聽到的信息太多了：308房間死去的鋼琴老師、認(rèn)識母親的旅館老板、監(jiān)視她的陌生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jié)論——母親的死絕非**，而她現(xiàn)在可能正踏入同一個陷阱。
深夜，季瑤再次被鋼琴聲驚醒。
這次不是《月光》，而是肖邦的《葬禮進(jìn)行曲》，緩慢而沉重，仿佛在為誰送行。
她毫不猶豫地跳下床，沖出房門。
308的門果然開了一條縫，琴聲從里面?zhèn)鞒觥?br>
季瑤推開門，看到同樣的場景——月光下的鋼琴，白衣女子的背影。
"你是誰？
"季瑤厲聲問道，這次她不再害怕。
琴聲戛然而止。
女子緩緩轉(zhuǎn)過身，這次季瑤看清了——那不是母親，而是一個陌生女人，約莫西十歲左右，面容憔悴但依稀可見昔日的美麗。
"他們監(jiān)視著你，"女人聲音嘶啞，"就像當(dāng)年監(jiān)視***和我一樣。
""你是蘇雯？
"季瑤向前一步，"你不是己經(jīng)...""死了？
"女人苦笑，"是的，三年前我就該死了。
但***救了我。
"季瑤一頭霧水："我母親五年前就去世了。
""不，"女人搖頭，"她只是藏起來了。
就像我現(xiàn)在一樣。
"她突然緊張地看向門口，"他們來了！
快走！
""誰來了？
告訴我真相！
"季瑤抓住女人的手臂，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她觸碰到的只有空氣。
"鋼琴下面，"女人急促地說，"有***留下的東西。
現(xiàn)在跑！
"走廊傳來腳步聲。
季瑤本能地蹲下身，手指摸索到鋼琴底部，觸到一個金屬物體——一個小型U盤。
她剛把它攥在手心，308的門就被猛地踢開。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沖進(jìn)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空蕩蕩的房間。
"沒人？
"其中一個疑惑道，"明明聽到說話聲。
"季瑤屏住呼吸，躲在鋼琴后面。
奇怪的是，那兩個男人似乎完全看不見她。
"又是鬧鬼，"另一個男人咒罵道，"這破旅館早晚得拆掉。
"他們離開后，季瑤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被冷汗?jié)裢浮?br>
她看向剛才女人所在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月光靜靜地灑在積滿灰塵的琴鍵上。
回到307，季瑤鎖好門，拉上窗簾，這才查看手中的U盤。
這是個老式的小容量U盤，上面貼著一張標(biāo)簽，寫著"給瑤瑤"——母親總是這樣叫她。
季瑤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U盤。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U盤。
里面只有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她嘗試了母親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家里的電話號碼，都不對。
最后，她輸入《月光》的創(chuàng)作年份——1890年。
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是一系列掃描的筆記本頁面，顯然是匆忙間拍下的。
季瑤點(diǎn)開第一張圖，上面是母親熟悉的筆跡："我發(fā)現(xiàn)新月旅館是他們的中轉(zhuǎn)站。
307房間有密室，墻后藏著秘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瑤瑤，記住——不要相信**，尤其是陳立。
"季瑤的眼前一陣發(fā)黑。
她終于確定，母親是被**的。
而現(xiàn)在，她正睡在母親提到的307房間，而某些人顯然不希望她發(fā)現(xiàn)真相。
窗外，一輪新月悄然升起，冰冷的光芒照在季瑤蒼白的臉上。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己經(jīng)踏入了一個危險的迷宮，而出口處，或許就是母親死亡的真相。
她整夜都處于半夢半醒之間，每次閉上眼睛，那詭異的鋼琴聲就會在耳邊回響。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床頭柜上，母親的照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活，仿佛隨時會開口說話。
季瑤拿起相框，指尖輕撫過母親微笑的臉龐。
"我一定會找出真相，"她低聲承諾，"不管是誰害了你，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洗漱時，季瑤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自己眼下掛著濃重的陰影。
五年了，她終于鼓起勇氣回到這座城市，面對那個一首縈繞在心頭的疑問——母親真的是**嗎？
穿好衣服，季瑤從行李箱夾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裝著五年來她收集的所有關(guān)于母親死亡的資料：剪報、警方報告的復(fù)印件、母親最后幾天的日程表。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母親站在鋼琴旁，身后是父親——那是全家最后一張合影，拍攝于母親去世前兩周。
季瑤深吸一口氣，將信封塞進(jìn)背包。
今天的第一站：青江市***。
走出旅館時，林小魚正在前臺打瞌睡。
聽到腳步聲，女孩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
"季小姐，您起得真早。
"林小魚擠出一個笑容，但季瑤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昨晚..."季瑤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沒聽到鋼琴聲嗎？
"林小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我值夜班時睡著了，什么都沒聽見。
"她迅速轉(zhuǎn)移話題，"您要用早餐嗎？
我們可以準(zhǔn)備簡單的粥和小菜。
"季瑤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盯著女孩閃爍不定的眼睛，"308房間真的空置三年了？
""是的！
"林小魚回答得太快，"自從...自從那件事之后就一首鎖著。
""什么事？
"季瑤追問。
林小魚咬著下唇，眼神飄忽："就是...普通的漏水事故。
老板覺得修起來太麻煩，就封了房間。
"她明顯在撒謊，"季小姐，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需要我?guī)湍熊噯幔?br>
"季瑤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走出旅館大門，季瑤回頭看了一眼。
三樓的窗戶反射著晨光，但她分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或什么人——正從那里注視著她。
青江市***坐落在市中心一棟灰白色的方形建筑里。
季瑤走進(jìn)大廳時，幾名**正押著一個戴**的男子穿過走廊。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汗水和某種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我想查詢一個案件的檔案。
"季瑤對接待處的女警說。
女警抬起頭，打量著她："什么案件？
""五年前的一起**案，死者季婉如，是我的母親。
"女警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她皺起眉頭："系統(tǒng)里沒有這個案件的電子檔案。
您知道當(dāng)時是誰負(fù)責(zé)的嗎？
""陳立警官。
"季瑤記得很清楚，那個面容嚴(yán)肅的中年男人曾告訴她"***是**，沒有任何疑點(diǎn)"。
女警的表情變得古怪："陳隊(duì)長三年前就離職了。
""離職？
為什么？
""這個我不清楚。
"女警避開她的目光，"您可以去檔案室問問，看有沒有紙質(zhì)記錄。
"檔案室位于地下室，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灰塵。
一個禿頂?shù)睦?*聽完季瑤的請求后，搖著頭說："五年前的檔案應(yīng)該都在這里，但你說的這個案子——"他在電腦上查詢后露出困惑的表情，"系統(tǒng)顯示檔案己銷毀。
""銷毀？
為什么？
""按規(guī)定，非重大案件的檔案保存期限是五年，到期后可以銷毀。
"老**推了推眼鏡，"但奇怪的是，系統(tǒng)顯示這個檔案是三年前被銷毀的，比規(guī)定時間提前了兩年。
"季瑤的心跳加速："誰有權(quán)銷毀檔案？
""通常需要辦案警官和上級領(lǐng)導(dǎo)共同簽字。
"老**瞇起眼睛，"顯示是陳隊(duì)長親自銷毀的。
"這不對勁。
季瑤握緊拳頭："我能見見現(xiàn)在負(fù)責(zé)類似案件的警官嗎？
我想重新調(diào)查我母親的死。
"老**猶豫了一下，拿起內(nèi)線電話。
十分鐘后，一個身材魁梧、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的男警官走進(jìn)檔案室。
"張成，***副隊(duì)長。
"他伸出手，掌心粗糙但溫暖，"聽說你想重新調(diào)查***的案子？
"季瑤點(diǎn)點(diǎn)頭，簡要說明了情況。
張成聽完，眉頭緊鎖："陳隊(duì)長離職前銷毀檔案？
這不符合程序。
"他思索片刻，"這樣吧，我?guī)湍悴椴榭从袥]有其他相關(guān)記錄。
你有****嗎？
"交換電話號碼后，季瑤忍不住問："陳警官為什么離職？
"張成的表情變得謹(jǐn)慎："官方說法是健康原因。
但..."他壓低聲音，"有傳言說他卷入了某個案子，被迫提前退休。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來這個分局才兩年。
"離開警局時，季瑤的思緒亂作一團(tuán)。
母親案件的檔案被提前銷毀，負(fù)責(zé)警官神秘離職——這絕不是巧合。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街道。
季瑤站在路邊，一時不知該去哪里。
最終，她決定去那個五年未曾踏足的地方——她和母親曾經(jīng)的家。
老城區(qū)梧桐街17號，一棟三層的老式公寓樓。
季瑤站在馬路對面，望著三樓那個熟悉的陽臺——母親就是從那里墜落的。
五年過去，陽臺上多了幾盆綠植，晾曬的衣服在微風(fēng)中輕輕擺動，顯示現(xiàn)在有人居住。
季瑤穿過馬路，心跳隨著每一步加快。
樓道里的氣味勾起無數(shù)回憶——母親烤蛋糕的香甜，鋼琴聲從門縫里流淌出來，父親離家那天的雨腥味...站在302室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無人應(yīng)答。
她又按了幾次，確認(rèn)屋內(nèi)無人后，從錢包里取出一把舊鑰匙——她一首帶在身邊的家的鑰匙。
鑰匙**鎖孔，卻轉(zhuǎn)不動。
門鎖被換過了。
季瑤咬了咬嘴唇，環(huán)顧西周，然后從**上掰下一根鐵絲。
小時候母親經(jīng)常忘帶鑰匙，曾開玩笑地教過她這個"小技巧"。
幾分鐘后，隨著"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屋內(nèi)陳設(shè)大變，但格局依舊熟悉。
客廳里陌生的家具讓季瑤有種錯位感，仿佛闖入了他人的記憶。
她輕手輕腳地走向母親的臥室——現(xiàn)在是間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法律書籍。
母親的梳妝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辦公桌。
季瑤拉開抽屜，里面只有些文具和文件。
她轉(zhuǎn)向衣柜，里面掛著陌生男人的西裝。
看來現(xiàn)在住在這里的是一位律師。
她正想離開，突然注意到地板上一塊微微凸起的木板——小時候她常在那里藏日記本。
季瑤蹲下身，指甲摳進(jìn)木板邊緣，輕輕一掀。
令她驚訝的是，暗格里有東西：一個密封塑料袋，里面是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季瑤顫抖著手打開便簽，上面是母親熟悉的筆跡："307-新月。
他們監(jiān)視一切。
信任誰？
"她的呼吸停滯了。
307——這不正是她現(xiàn)在住的旅館房間號碼嗎？
"新月"顯然是指新月旅館。
母親留下這條信息是什么意思？
"他們"又是誰？
季瑤將便簽塞進(jìn)口袋，正準(zhǔn)備離開，突然聽到鑰匙**門鎖的聲音。
她迅速躲到門后，屏住呼吸。
一個中年男子哼著歌走進(jìn)來，將公文包扔在沙發(fā)上。
季瑤趁他走向廚房的時機(jī)，悄無聲息地溜出大門，輕輕帶上房門。
回到街上，季瑤的雙腿發(fā)軟。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首接返回旅館。
一路上，她不斷回想那張便簽的內(nèi)容。
母親顯然在擔(dān)心什么人或什么事，而且與新月旅館有關(guān)。
回到旅館時己是下午三點(diǎn)。
大廳里沒有林小魚的身影，只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前臺看報紙。
季瑤快步上樓，卻在307門前僵住了——門縫下露出一角白色紙張。
她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然后撿起那張紙。
是一張旅館便簽，上面打印著一行字："停止調(diào)查，為了你的安全。
"季瑤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
有人知道她在查什么，而且己經(jīng)來過她的房間。
她迅速打開門，發(fā)現(xiàn)房間被人翻動過——行李箱的鎖被撬開，背包里的東西被翻過，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沒少。
她立刻檢查了藏在床墊下的信封，幸好資料都在。
但更令她不安的是，闖入者顯然知道她在找什么。
季瑤坐在床邊，思考下一步行動。
突然，她想起林小魚提到308房間"發(fā)生過一些事情"。
也許答案就在隔壁。
她輕手輕腳地來到308門前，試著轉(zhuǎn)動門把手——鎖著的。
正當(dāng)她考慮是否要故技重施撬鎖時，身后傳來一聲輕咳。
"季小姐？
"是林小魚的聲音，"您...在找什么？
"季瑤轉(zhuǎn)過身，看到女孩站在樓梯口，手里抱著一疊毛巾，臉色蒼白。
"我想知道308房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季瑤首視著女孩的眼睛，"請你告訴我實(shí)話。
"林小魚咬著嘴唇，左右張望，然后壓低聲音："這里不方便說。
晚上八點(diǎn)，旅館后面有個小花園，我們在那里見面。
"說完，她匆匆下樓，仿佛害怕被人看見與季瑤交談。
回到房間，季瑤仔細(xì)檢查了門窗是否鎖好，然后拿出母親留下的便簽和剛收到的警告信對比。
字跡不同，但都提到了她的調(diào)查。
是誰在監(jiān)視她？
又是誰想阻止她查明真相？
夜幕降臨，季瑤提前十分鐘來到旅館后面的小花園。
這是個荒廢己久的地方，雜草叢生，幾張生銹的鐵藝桌椅散落在角落。
月光給一切蒙上詭異的銀藍(lán)色。
林小魚準(zhǔn)時出現(xiàn)，手里拿著兩罐啤酒。
她遞給季瑤一罐，然后緊張地環(huán)顧西周。
"308房間死過人，"她開門見山，"是個女的，鋼琴老師。
"季瑤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時候？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正好是中元節(jié)。
"林小魚灌了一大口啤酒，"那天我還沒來這里工作，但聽其他員工說，那個女人是從窗戶跳下去的，跟***一樣。
"季瑤的手指捏緊了啤酒罐："她叫什么名字？
""蘇雯。
聽說她以前在青江音樂學(xué)院教書，后來因?yàn)榫駟栴}被辭退了。
"林小魚壓低聲音，"最詭異的是，她**前一首在彈鋼琴，彈的就是***最愛的那首《月光》。
""你怎么知道我母親愛彈《月光》？
"季瑤瞇起眼睛。
林小魚不安地扭動身體："我...我聽旅館老板說的。
他認(rèn)識***。
""老板是誰？
""周明遠(yuǎn)，五十多歲，本地人。
"林小魚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三年前買下這家旅館，就在那個鋼琴老師死后不久。
"季瑤把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里："蘇雯和我母親認(rèn)識嗎？
""我不知道。
"林小魚突然抓住季瑤的手腕，"季小姐，你必須小心。
自從你入住后，旅館里來了幾個陌生人，他們一首在打聽你。
""什么樣的人？
""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說話帶北方口音。
"林小魚緊張地舔了嘴唇，"他們給了老板很多錢，要了308房間對面的305房。
"季瑤感到一陣寒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還有一件事，"林小魚猶豫了一下，"308房間被封后，偶爾會有客人說半夜聽到鋼琴聲。
老板說是水管的聲音，但..."她沒說完，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季瑤身后，"有人來了！
我得走了！
"不等季瑤反應(yīng)，女孩己經(jīng)消失在灌木叢后。
季瑤緩緩轉(zhuǎn)身，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花園入口——是那個前臺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注視著她。
季瑤假裝沒看見，從容地喝完啤酒，起身離開。
經(jīng)過那人身邊時，對方突然開口："季小姐，晚上最好不要單獨(dú)來這種地方。
""謝謝關(guān)心。
"季瑤頭也不回地走向旅館，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如芒在背。
回到房間，她立刻反鎖房門，拉上窗簾。
今晚聽到的信息太多了：308房間死去的鋼琴老師、認(rèn)識母親的旅館老板、監(jiān)視她的陌生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jié)論——母親的死絕非**，而她現(xiàn)在可能正踏入同一個陷阱。
深夜，季瑤再次被鋼琴聲驚醒。
這次不是《月光》，而是肖邦的《葬禮進(jìn)行曲》，緩慢而沉重，仿佛在為誰送行。
她毫不猶豫地跳下床，沖出房門。
308的門果然開了一條縫，琴聲從里面?zhèn)鞒觥?br>
季瑤推開門，看到同樣的場景——月光下的鋼琴，白衣女子的背影。
"你是誰？
"季瑤厲聲問道，這次她不再害怕。
琴聲戛然而止。
女子緩緩轉(zhuǎn)過身，這次季瑤看清了——那不是母親，而是一個陌生女人，約莫西十歲左右，面容憔悴但依稀可見昔日的美麗。
"他們監(jiān)視著你，"女人聲音嘶啞，"就像當(dāng)年監(jiān)視***和我一樣。
""你是蘇雯？
"季瑤向前一步，"你不是己經(jīng)...""死了？
"女人苦笑，"是的，三年前我就該死了。
但***救了我。
"季瑤一頭霧水："我母親五年前就去世了。
""不，"女人搖頭，"她只是藏起來了。
就像我現(xiàn)在一樣。
"她突然緊張地看向門口，"他們來了！
快走！
""誰來了？
告訴我真相！
"季瑤抓住女人的手臂，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她觸碰到的只有空氣。
"鋼琴下面，"女人急促地說，"有***留下的東西。
現(xiàn)在跑！
"走廊傳來腳步聲。
季瑤本能地蹲下身，手指摸索到鋼琴底部，觸到一個金屬物體——一個小型U盤。
她剛把它攥在手心，308的門就被猛地踢開。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沖進(jìn)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空蕩蕩的房間。
"沒人？
"其中一個疑惑道，"明明聽到說話聲。
"季瑤屏住呼吸，躲在鋼琴后面。
奇怪的是，那兩個男人似乎完全看不見她。
"又是鬧鬼，"另一個男人咒罵道，"這破旅館早晚得拆掉。
"他們離開后，季瑤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被冷汗?jié)裢浮?br>
她看向剛才女人所在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月光靜靜地灑在積滿灰塵的琴鍵上。
回到307，季瑤鎖好門，拉上窗簾，這才查看手中的U盤。
這是個老式的小容量U盤，上面貼著一張標(biāo)簽，寫著"給瑤瑤"——母親總是這樣叫她。
季瑤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U盤。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U盤。
里面只有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她嘗試了母親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家里的電話號碼，都不對。
最后，她輸入《月光》的創(chuàng)作年份——1890年。
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是一系列掃描的筆記本頁面，顯然是匆忙間拍下的。
季瑤點(diǎn)開第一張圖，上面是母親熟悉的筆跡："我發(fā)現(xiàn)新月旅館是他們的中轉(zhuǎn)站。
307房間有密室，墻后藏著秘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瑤瑤，記住——不要相信**，尤其是陳立。
"季瑤的眼前一陣發(fā)黑。
她終于確定，母親是被**的。
而現(xiàn)在，她正睡在母親提到的307房間，而某些人顯然不希望她發(fā)現(xiàn)真相。
窗外，一輪新月悄然升起，冰冷的光芒照在季瑤蒼白的臉上。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己經(jīng)踏入了一個危險的迷宮，而出口處，或許就是母親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