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診室玻璃窗上，像老天爺在倒洗腳水。

周明遠把女兒彤彤往懷里又摟緊幾分，孩子滾燙的額頭貼著他脖頸，燙得他心尖發(fā)顫。

"爸爸，我聽到小火車在耳朵里跑......"彤彤燒得通紅的小臉蹭著他襯衫，**口罩邊緣洇著暗紅血漬。

走廊電子屏突然跳出紅色警示，機械女聲刺破雨幕："周雨彤家屬，請立即補繳住院押金。

"周明遠摸向褲兜的手僵住了。

三天前那張診斷書還在口袋里，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七個字烙得他整夜失眠。

褲袋里只剩皺巴巴的二十三塊，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一條釘釘消息：經公司研究決定，您的崗位不再保留雨聲驟然炸響，玻璃窗外有道閃電劈開夜空。

周明遠踉蹌著扶住墻，手機又跳出一條短信：明遠，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離婚協(xié)議在茶幾上，彤彤的撫養(yǎng)權我要定了"爸爸......"彤彤突然劇烈咳嗽，口罩瞬間被鮮血浸透。

周明遠扯下口罩，鮮血正從孩子鼻孔往外涌，染紅了他胸前的工牌——那上面還印著"德誠建筑首席工程師"的金色字樣。

"醫(yī)生！

醫(yī)生！

"他抱著孩子沖進雨幕，皮鞋踩在積水里濺起血色水花。

懷里的彤彤開始抽搐，小手死死揪住他領口："爸爸別怕...彤彤不疼..."急診室到住院部兩百米的路，周明遠跑了整整一輩子。

雨水混著淚水糊住視線時，他摸到彤彤口袋里那個硬物——祖?zhèn)鞯钠吒[魯班鎖，今早孩子非要帶著"護身符"來做骨穿。

"家屬讓讓！

"護士推開搶救室的門，周明遠跪坐在走廊，手機屏碎成蛛網。

銀行APP余額刺得他眼睛生疼：327.6元，連今晚的丙球蛋白都買不起。

彤彤的抽血報告從指間滑落，在積水里暈開墨漬。

周明遠突然發(fā)瘋似的翻遍所有口袋，最后顫抖著摘下婚戒。

鉑金指環(huán)在導診臺燈下泛著冷光："這個...這個值多少錢？

""先生，我們不是典當行。

"護士眼神像在看瘋子，"孩子現(xiàn)在需要輸血小板，您...""周明遠？

"身后傳來高跟鞋聲，前妻林曉蕓的LV披肩還沾著酒氣，"不是說好九點接彤彤？

"她身后跟著穿阿瑪尼西裝的男人，腕表盤上的陀飛輪閃著寒光。

搶救室門縫里漏出心電監(jiān)護儀的尖嘯。

周明遠一拳砸在男人臉上，卻被保安架住胳膊拖開。

林曉蕓的尖叫聲刺破雨夜："家暴！

你們都看到了！

我要申請禁止令！

"彤彤就是在這一刻被推出來的。

孩子小臉白得透明，手背上插著留置針，看到周明遠卻努力揚起嘴角："爸爸...我夢到朱雀了...紅色的鳥鳥在發(fā)光...""**通知書。

"醫(yī)生遞來紙張，"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林曉蕓突然尖叫著撲向推車："我的孩子！

周明遠你對她做了什么！

"她指甲在周明遠臉上抓出血痕，阿瑪尼男人趁機摸出手機錄像："家暴男不配當父親！

"雨更大了。

周明遠抱著彤彤躲進消防通道，孩子口袋里掉出那個青銅魯班鎖。

當?shù)谝坏窝湓阪i芯凹槽時，奇異的齒輪轉動聲突然響起，鎖身浮現(xiàn)出蛛網般的赤金紋路。

"爸爸看..."彤彤氣若游絲地指著鎖眼，"朱雀的眼睛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