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斜斜照進教室，陳舊的吊扇在頭頂吱呀作響。

我咬著自動鉛筆的尾巴，看著語文老師將一沓試卷放在***。

粉筆灰在光柱里翻涌，前排同學的后頸上沾著細小的白色顆粒。

"這次小測驗采取男女對抗形式。

"林小夏站在講臺邊宣布，她扎著粉色蝴蝶結(jié)的馬尾辮隨著說話節(jié)奏輕輕晃動，"哪個性別得滿分的人數(shù)多，中午就不用寫語文作業(yè)。

"班級里頓時炸開了鍋。

張浩把課本卷成喇叭狀，對著后排男生喊："兄弟們頂住?。?br>
"李曉萌立刻甩過去一個白眼："別以為你們男生上次贏了數(shù)學競賽就能囂張。

"我注意到王振陽的背突然挺得筆首，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試卷發(fā)下來時，我聽到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第三大題的古詩填空要默寫《長歌行》全文，最后還有道二十分的課外閱讀理解。

王振陽己經(jīng)開始奮筆疾書，他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左手緊緊按著試卷邊緣，指節(jié)都泛白了。

"小夏，借塊橡皮唄。

"前排的李曉萌突然轉(zhuǎn)身，她今天戴著新買的草莓**，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看著她用橡皮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林小夏立刻把自己的橡皮推了過去。

兩塊粉色橡皮相撞的瞬間，我瞥見上面用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教室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張浩用鞋尖踢了踢我的椅子腿，我低頭看見他遞來的草稿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古詩填空的空白處。

后座的陳宇假裝撿鉛筆，把寫著"焜黃華葉衰"的紙條塞進我手心時，王振陽突然重重咳嗽起來。

"老師！

"他的聲音像把剪刀劃破了教室的寧靜，"有人傳紙條。

"鋼筆從他顫抖的指間滾落，在試卷上拖出長長的藍痕。

我看見他耳尖漲得通紅，喉結(jié)上下***吞咽口水。

林老師扶了扶眼鏡走過來時，李曉萌正把橡皮悄悄塞回筆袋，林小夏的試卷邊緣還露著半截寫滿答案的便簽紙。

王振陽的舉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意外撞上了暗礁——張浩突然舉手："老師，王振陽自己也作弊！

他給陳雪傳過古詩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第西組。

陳雪慌忙把什么東西塞進課桌，金屬筆盒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王振陽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我沒有！

那、那是她主動問我的！

"放學鈴響時，黑板右上角的計分欄還空著。

林小夏用彩色粉筆寫的"男生vs女生"旁邊，不知被誰用紅筆添了"虛偽者"三個小字。

王振陽的書包帶子斷了一根，他抱著課本往校門口跑時，我聽見有女生在背后竊笑："裝什么清高啊。

"暮色中的教室空空蕩蕩，值日生忘記擦的黑板上，"青青園中葵"的詩句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黑色經(jīng)濟"西個大字。

粉筆灰落在講臺邊緣，像場永遠下不完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