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的青磚地泛著油光,陳三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跑時,聞見空氣里飄著熟肉香。
這味道讓他想起臘月熏的野豬肉,可眼下分明是七月半。
轉(zhuǎn)過老槐樹,他猛地剎住腳——十六戶人家的門楣上都掛著慘白燈籠,燈罩上全用朱砂畫著倒懸的人臉。
鼓聲停了。
陳三攥緊銅鈴退到墻根,鈴鐺內(nèi)壁的凸起硌著手心。
借著月光細看,鈴身竟布滿魚鱗狀的凹紋,每個凹槽里都嵌著粒發(fā)黑的糯米。
這鈴鐺是老張頭咽氣前硬塞給他的,當時老頭脖頸己經(jīng)摔成麻花,卻還能嘶聲擠出句"戌時三刻搖七響"。
祠堂門縫里滲出縷縷青煙,在石階上凝成個歪扭的"囚"字。
陳三數(shù)著更夫的梆子聲,離戌時三刻還有半柱香。
他咬牙推開門,腐臭味撲面而來,供桌上的長明燈竟燒著幽藍火苗。
"陳家小子倒是命硬。
"嘶啞女聲從梁上傳來。
陳三抬頭就見問陰婆倒掛在房梁,蒼老面皮垂得像塊抹布,渾濁眼珠卻死死盯著他腰間銅鈴。
這老婆子平日總裹著五毒襖,今夜卻換了身血紅的壽衣,十指指甲烏黑發(fā)亮。
供桌突然震動,牌位噼里啪啦往下掉。
問陰婆蝙蝠似的翻身落地,枯手抓起把香灰灑向東南角。
香灰在半空凝成個骷髏頭,張嘴發(fā)出老張頭的聲音:"西...往西..."話音未落便散作青煙。
"陰魂指路?
"問陰婆從袖中抖出三枚龜甲,落地竟擺成箭頭指向村西。
陳三剛要開口,井臺方向突然傳來重物落水聲,緊接著是更夫變了調(diào)的慘叫:"血!
井水變血了!
"村西老井咕嘟咕嘟冒著泡,月光下井水猩紅如胭脂。
陳三趕到時,更夫癱在井邊首哆嗦,銅鑼滾在血泊里。
井繩上纏著縷花白頭發(fā),發(fā)梢還粘著塊帶痣的頭皮——是***老婆前日剛梳的牡丹髻。
"造孽啊..."問陰婆抓起把紅水嗅了嗅,突然將銅鈴按進水中。
鈴鐺遇血竟發(fā)出蜂鳴,井底隨之傳來鐵鏈拖拽聲。
陳三扒著井沿往下看,隱約瞧見個戴青銅面具的輪廓在水下一閃而過。
銅鈴猛地發(fā)燙,陳三縮手時帶起串水珠。
血水在半空凝成個古怪符號,問陰婆臉色驟變:"這是古僰人的鎖魂咒!
"她扯開壽衣前襟,露出胸口紋著的鐘馗像,那畫像的眼珠居然跟著血符轉(zhuǎn)動。
戌時三刻的梆子響了。
陳三想起老張頭的囑咐,攥著銅鈴就要搖。
問陰婆卻劈手奪過鈴鐺:"七響要合北斗位!
"說著甩出七枚銅錢釘入地面,按著魁杓方位疾走。
第一聲鈴響蕩開時,井底傳來嬰兒啼哭;第二聲響起,井水開始翻騰;第三聲剛落,整個村子的狗突然齊聲哀嚎。
第西聲鈴響時異變陡生。
***家方向傳來木料斷裂聲,十七根房梁同時崩折。
問陰婆第五步剛要踏出,***竟從廢墟里爬出來,肚皮脹得像面鼓,嘴角咧到耳根:"時辰到...該上路了..."陳三后背發(fā)涼。
這聲音他聽過——正是棺材落地時棺中傳出的聲響!
問陰婆厲喝:"快搖完七響!
"自己則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霧中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符咒。
第六聲鈴響震得陳三虎口開裂。
***的肚皮"噗"地爆開,鉆出條生著人臉的百足蟲。
那蟲額頭上赫然是***的眉眼,口吐人言:"鎖龍井開,萬鬼..."問陰婆的第七步重重踏下,銅鈴最后一響與子時的梆子聲同時炸開。
人臉蟲在鈴聲中化為黑煙,井水瞬間退紅。
陳三剛要松口氣,卻見問陰婆壽衣后背裂開道口子——森森白骨上爬滿金色尸蟲,正在啃食她的脊椎。
"看夠了嗎?
"問陰婆反手拍滅尸蟲,混著血沫笑道:"老身二十年前就該死了,靠著尸蠱吊命,就為等今夜。
"她突然扯下滿頭銀發(fā),露出貼滿符咒的頭皮:"記住,子時三刻前要把銅鈴送去鎖龍井,否則..."村口傳來重物墜地聲。
兩人趕去時,只見老槐樹上吊著王瘸子的**。
這漢子明明兩個時辰前被開膛破肚,此刻卻完整如初。
月光照在他鼓脹的肚皮上,隱約可見什么東西在皮下游走。
更恐怖的是,所有**腳踝都系著紅線,線頭延伸向村西亂葬崗。
精彩片段
《棺山詭實錄》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三李木匠,講述了?銅鑼聲刺破雨夜時,陳三正蹲在祠堂門檻上啃冷饃。十六盞白燈籠在風里亂晃,照得他影子像條抽搐的蜈蚣。抬棺的麻繩勒進肩胛骨,血腥氣混著新漆的刺鼻味往鼻孔里鉆。"時辰到——"老廟祝沙啞的嗓子剛起調(diào),東南角突然炸開聲悶雷。陳三后頸汗毛倒豎,這雷聲不對,倒像是什么東西在撕麻布。八個抬棺匠同時打了個擺子,六百斤的陰沉木棺竟在雨中浮起層青熒。"腳莫停!"領(lǐng)頭的王瘸子厲喝,瘸腿在泥里戳出深坑。陳三瞥見棺材底滲出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