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痛鼻腔，我蜷縮在合金籠子的角落，鐵欄桿在皮膚上烙出菱形的紅印。

三天了，他們給我注射奇怪的液體，用發(fā)光的機器掃描身體，還有穿白衣服的人用金屬棒敲打我的膝蓋。

籠子外，玻璃墻后站著許多人。

他們指著我竊竊私語，眼睛里閃爍著獵手般的光芒。

我齜牙，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可他們只是興奮地記錄著什么。

"SWC-01的聲帶結構完整，但語言中樞發(fā)育停滯。

"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對著黑色的小盒子說話，"初步判斷在狼群中生活超過八年，恒牙己全部萌出，年齡約十二歲。

"我討厭她的聲音。

突然，門開了。

一個穿藍色制服的男人推著鐵車進來，上面放著冒著熱氣的金屬盤。

我的肚子立刻發(fā)出響聲——熟肉的香氣像鉤子一樣拽著我的胃。

但我知道陷阱的味道。

"別緊張，這是給你的。

"男人把盤子推進籠子下方的活板門。

烤羊肉。

油脂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我撲過去，抓起肉塊塞進嘴里。

滾燙的汁水燙到了舌頭，但我不在乎。

咀嚼時，我注意到玻璃外的人們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我的手——準確地說，是我抓肉的方式。

我的五指彎曲成爪狀，拇指與其他西指對握，像狼用前掌按住獵物。

肉汁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匯成小小的湖泊。

"靈長類動物的對握功能..."眼鏡女人的聲音發(fā)抖，"但他的掌骨比例更接近..."我猛地抬頭，一塊碎骨從嘴角掉出。

他們的眼神讓我想起禿鷲。

突然，警報聲撕裂空氣。

紅光在走廊里瘋狂閃爍。

"電力系統(tǒng)故障！

備用發(fā)電機啟動需要三分鐘！

"黑暗如潮水般吞沒房間。

我聽見慌亂的腳步聲，金屬器械落地的脆響，還有壓抑的驚呼。

但我的瞳孔己經擴張，視網(wǎng)膜上的視桿細胞開始工作。

世界變成深淺不一的綠色——就像月夜下的森林。

籠門的電子鎖失效了。

我抓住欄桿，肌肉繃緊。

合金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焊接點迸出火星。

當?shù)谝豢|藍白色的應急燈亮起時，我己經撞開變形的籠門，撲向最近的通風管道。

"他跑了！

封鎖*區(qū)！

"通風管道狹窄冰冷，我的肘部在金屬壁上擦出血痕。

遠處傳來犬吠聲，不是森林里野狼的嚎叫，而是那種被馴服的、戴著項圈的獵犬。

管道盡頭是扇百葉窗。

我用肩膀撞開它，跌進一個陌生的房間——白色墻壁，奇怪的儀器，還有一團跳動的橙色火焰。

是酒精燈。

火焰在玻璃器皿下?lián)u曳，**著金屬支架。

我僵住了。

記憶的碎片突然刺進腦海：黑夜、慘叫、灼熱的風、母親把我推進溪水時后背傳來的焦味......"找到他了！

"手電光束刺進房間。

我本能地后退，撞翻了實驗臺。

酒精燈墜落，火焰瞬間爬上我的手臂。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我的皮膚表面滲出某種油脂，火焰在上面跳動，卻沒有燒傷我。

就像......就像森林大火時，那些涂滿松脂的狼毫。

追兵們愣在門口。

借著火光，我看見他們瞳孔里映出的景象：一個渾身跳動著橙色火焰的男孩，站在破碎的玻璃中間，腳下是扭曲的影子。

"這不可能......"有人喃喃道。

我深吸一口氣，肺里充滿燃燒的酒精氣味。

然后轉身沖向窗外——那里，在遙遠的東方，晨光正撕破云層。

玻璃碎裂的聲音中，我聽見眼鏡女人的尖叫："他的汗腺會分泌***質！

快通知消防組！

"但己經晚了。

我從二樓墜落，帶著滿身未熄滅的火苗，滾進茂密的杜鵑花叢。

露水浸透皮膚，火焰發(fā)出嘶嘶的**聲，最終化作青煙消散在晨風中。

遠處，太陽正從城市的天際線上升起。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的、紅色的圓球。

它讓我想起昨夜在鐵籠里做的夢——一個皮革制成的、會在草地上滾動的圓球。

某種陌生的沖動在胸腔里鼓脹。

我舔了舔牙齒上殘留的羊肉味道，突然很想用雙腳去追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