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賀陽今天沒什么事情，賣完了手頭的酒順便就給自己宣布下班。

十點正是夜生活的開始，朦朧深邃的夜色是人類狂歡的分界線。

賀陽這幾天連軸轉(zhuǎn)，可能是歲數(shù)上來了，她還有點吃不消。

揉了揉后頸，順手把酒紅色的長發(fā)攏起盤在腦后，細碎的發(fā)絲悄悄落下，順著夜風飛舞。

她隨手跟等一邊的應侍要了支煙，應侍先遞出了一根王冠，賀陽沒接，盯著笑了兩聲：“小孩新來的吧？”

新來的應侍小劉打個激靈，以為自己惹到惹不起的人了，他年紀小，性格又內(nèi)向，不會跟別人似的說軟話審時度勢，這叫賀陽一嚇唬，愣在原地，手伸著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賀陽笑他，“你去里面三號間，隔著門口第二個臺子上給我把煙拿出來?！?br>
小劉如蒙大赦，點點頭飛快的跑走了。

“煙籠寒月”是這附近人氣爆火的新吧，賀陽其實沒想過來這里，她工作不固定，今天干點這個，明天干點那個。

連她自己都說不準后天還會不會留在這個城市里。

巧就巧在，有一次賀陽在原本跟人約好的時間被放了鴿子，她倒是也不生氣，畢竟不缺這幾個小時的工錢。

沒了活，賀陽就擁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下午。

她拎著自己新搞來的兔子，正滿大街晃悠呢，突然被一個小臟孩抱住了腿。

賀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在乎別人的評價，沒推開這個小孩純粹是因為這孩子身上實在是沒法下手。

小臟孩還不會說話，急了就是能拍打賀陽的腿來引起注意。

還是個小啞巴。

賀陽想。

倆人就這么站著，誰也沒動。

過了一小會，賀陽被小啞巴抱的有點煩，手里的兔子也一首不安分，她就順手把兔子塞給了小孩。

白色的大兔子瞪著紅眼睛，小嘴動了動，安分的縮在小孩懷里，小啞巴也松開了抱著賀陽大腿的手，變成了一只手拽著她的衣擺。

這不是巧了。

賀陽不講究的點起一支煙，濃郁的櫻桃香絲絲縷縷環(huán)繞在周圍。

她今天穿了一件堪堪擋住大腿根的百褶裙，被這小啞巴一拽，有點往上撩的意思。

賀陽沒管他，只是抱著手一支又一支的抽煙。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溫潤中帶著慌亂的男聲在她身后響起。

“陽陽？

陽陽！”

賀陽把手舉到一邊，彈了彈煙灰。

男人走到她面前，沒敢細看，先抓著小啞巴的手腕松開了賀陽的裙角。

男人看看小孩懷里的兔子，又看看這個一臉默然抽煙的女孩，一臉感激：“太感謝你了小姐，我們家孩子有點特殊，我剛剛沒看好他，多虧遇見你這好心人了?！?br>
賀陽瞥了眼自己被抓皺的裙角，伸手拍了拍：“小事。

正好我今天也沒事做，就當放風了。”

號稱永遠都不會褶皺的裙子并沒有因為賀陽的拍兩下就變回原樣。

劉雙自然也看見了，有點過意不去：“那這樣吧，我在這附近新開了一家清吧，小姐你沒事的話要不要來坐坐？

就當給我一個報恩的機會?！?br>
“另外，我把這裙子的價錢也一同賠給你?！?br>
話音落下，劉雙就看著這位好心的小姐拿出她大紅色上面印著財神手機殼默不作聲的開始打字。

“不用，”半晌后，賀陽終于打完，“去酒吧看看可以。”

她給裙子的店家打了個差評然后拉黑這才把手機收回去，“位置在哪？”

劉雙感激的笑笑，“陽陽，快把兔子還給姐姐。”

小啞巴聽懂了，沒有反抗但是心明顯低落下來。

賀陽本來也沒打算把兔子留在自己身邊，她制止了劉雙，“不用了，小孩喜歡就給他吧，本來我也是出來找飯店的?！?br>
小孩沒聽明白賀陽的話，但是聽明白了兔子可以不還回去，頓時高興起來。

他懷里的兔子蹬了蹬腿，往小孩懷里縮縮。

飯店什么的，對兔嘰來說還是太嚇人了。

劉雙帶著賀陽去了“煙籠寒月”。

至此，賀陽開啟了目前來說最長時間的工作。

夜色不知在何時變得陰沉，天邊隱隱炸出一聲悶雷。

小劉帶著賀陽要的煙和一件外套出來了，他依然不敢看賀陽，“賀姐，這是老板叫我給你的，他還說要是走不了就在他這住著。”

賀陽接過煙，掃了一眼，“你老板說了一晚多少錢了嗎？”

小劉吭吭哧哧：“老板說從您工資里扣?！?br>
賀陽噗嗤一聲笑，“行吧，告訴你們老板，你們這大廟小鬼住不了，我還是回去吧?！?br>
告別了還想說什么的小劉，賀陽披著外套走進沒有那么燦爛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