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銷冠的黃昏臘月廿三，祭灶的糖瓜還沒掛上檐角，寒氣倒先鉆進了“恒信保險”寫字樓的**空調。

芮秦抱著紙箱子站在18樓走廊，指尖沾了層薄薄的灰——那是從他辦公桌抽屜里掃出來的，混著幾張皺巴巴的業(yè)績報表，還有枚鍍銅的“年度銷冠”徽章，邊角早被磨得發(fā)烏。

這樓他熟。

三年前他帶百人團隊時，整層的燈都為他亮到后半夜，前臺小姑娘見了他，總笑著遞上熱咖啡：“芮總監(jiān)，您的加急合同到了。”

如今卻只剩保潔阿姨推著消毒車路過，瞥了眼他懷里的箱子，嘴動了動沒說話，只把消毒水的味道留得滿走廊都是。

辦公室里早搬空了，曾經貼滿榮譽證書的墻，如今被撕得斑駁，露出底下淡**的墻皮。

芮秦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他走過去，手指在桌面上劃了道印子，突然想起去年夏天，他還在這里跟客戶視頻，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整片的晚霞，客戶笑著說：“芮總，就沖您這辦公環(huán)境，這單我簽了?！?br>
那時他以為，這窗景能看一輩子。

“叮鈴——”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芮秦掏出來，屏幕上跳著“催債-王經理”的名字。

他深吸口氣，劃開接聽鍵，對面的聲音像裹了層冰碴子：“芮秦，月底了，那筆五十萬的貸款，你到底還不還？

別跟我扯什么投簡歷，當初你拍著**說‘穩(wěn)賺’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今天？”

芮秦靠在空辦公桌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喉嚨發(fā)緊：“王經理，再寬限我半個月，我肯定……半個月？”

王經理冷笑一聲，“我這兒寬限你，銀行寬限我嗎？

你老婆昨天還打我電話，哭著說家里連暖氣費都快交不起了，你當我不知道？”

這話像根針，扎得芮秦心口發(fā)疼。

他想起早上出門時，妻子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的繳費單，半天沒說話，直到他拿起公文包，才輕輕說：“老芮，今天面試……別太勉強?！?br>
那時他還嘴硬：“放心，憑我這經驗，肯定能成。”

可實際上，這半個月他投了三十多份簡歷，從保險總監(jiān)到**顧問，連個面試回執(zhí)都沒收到——HR看他簡歷上“負債百萬”的備注，早把他劃進了黑名單。

“我知道了。”

芮秦掐著眉心，聲音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