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莫利亞的春天
第1章 第一章 雨季
克莫利亞的雨季來得毫無預(yù)兆。
周野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沒想到會闖入一個與他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
刑偵大隊長的身份讓他習(xí)慣了破門而入的粗暴方式，但這一次，他的魯莽打翻了一整套茶具。
青瓷茶壺落地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那是乾隆年間的古董。
"一個聲音從里間傳來，平靜得不像在指責(zé)。
周野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亞麻襯衫的男人站在內(nèi)室門口。
他比周野矮半個頭，身形瘦削，手腕上戴著一串看不出材質(zhì)的深色珠子。
最讓周野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像泡開的龍井茶，清澈見底卻又深不可測。
"**。
"周野亮出證件，眼睛掃視著這間名為"一葉"的茶室。
木質(zhì)書架，青石茶臺，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但線報說這里與最近那起跨國**案有關(guān)。
"蘇言。
"男人微微頷首，"茶藝師。
"周野蹲下身，撿起一塊茶壺碎片。
內(nèi)側(cè)釉面下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御"字。
他挑了挑眉："真貨？
""仿品。
"蘇言走過來，動作輕得像貓，"真品在故宮。
"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來過？
""每天來喝茶的人很多。
"蘇言轉(zhuǎn)身走向茶臺，"警官***也喝一杯？
雨天的普洱最能祛濕。
"周野想拒絕，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他確實需要找個理由多觀察這間茶室。
他點點頭，在茶臺旁的**上坐下，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
蘇言燒水的動作行云流水。
周野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左手無名指有一道細(xì)小的疤痕。
"你這里不像普通茶室。
"周野首言。
蘇言將第一泡茶湯倒入茶海："因為我不是普通茶藝師。
""什么意思？
""我修復(fù)古茶具，也鑒定茶葉。
"蘇言遞過一杯茶，"有些收藏家會專程來找我。
"茶湯在杯中呈現(xiàn)出琥珀色，香氣沉郁。
周野不懂茶，但這杯確實比他辦公室里的茶包好喝太多。
他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回甘。
"上周三晚上，你在哪？
"周野突然問。
蘇言的手頓了頓："在這里。
每月第三個周三，我都會舉辦茶會。
""有誰可以證明？
""十幾位茶友。
"蘇言抬眼，"需要名單嗎？
"周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推過去："認(rèn)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他們盯了三個月的**案關(guān)鍵人物——李成浩。
蘇言看了一眼，搖頭："沒見過。
"周野盯著他的眼睛，想找出說謊的痕跡，但那雙茶色的眸子平靜無波。
要么他說的是實話，要么他是個極好的演員。
"如果有線索...""我會聯(lián)系警方。
"蘇言接過話頭，又為周野續(xù)上一杯茶。
雨聲漸歇，周野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言正彎腰收拾地上的碎片，后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玉。
那一刻，周野莫名覺得，這個茶藝師身上有故事。
三天后，周野再次來到"一葉"茶室。
這次他提前打了電話，確認(rèn)蘇言在店里。
"為了賠罪。
"周野將一個紙盒放在茶臺上。
蘇言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套嶄新的茶具。
普通瓷器店的貨色，與那天打碎的古董仿品天差地別。
但他還是微微笑了："謝謝。
""案子有進(jìn)展嗎？
"蘇言一邊燙杯一邊問。
周野搖頭："李成浩消失了。
我們懷疑他有同伙在克莫利亞。
""為什么是茶室？
""線報說他們用茶葉**文物。
"周野盯著蘇言的手，"把小型古董藏在茶餅里。
"蘇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聰明的辦法。
陳年普洱茶餅確實沒人舍得拆開。
""你知道哪里有這種茶餅交易？
""南區(qū)的老茶行偶爾會有拍賣。
"蘇言遞過茶杯，"但需要引薦人。
"周野眼睛一亮："你能當(dāng)我的引薦人嗎？
"蘇言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幫你？
""公民義務(wù)。
""我不是克莫利亞公民。
"蘇言輕聲說，"我持的是文化交流簽證。
"周野皺眉："那你為什么...""我弟弟在這里上學(xué)。
"蘇言的目光飄向墻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大學(xué)門口，笑容燦爛。
"父母去世后，只有我們兩個了。
"周野突然明白了蘇言眼中的那種孤獨。
他見過太多罪犯的眼神，貪婪的、兇狠的、恐懼的，但蘇言眼里只有一種安靜的憂傷，像一杯放涼了的茶。
"幫我這次，我可以幫你弟弟申請警校推薦名額。
"周野說，"如果他感興趣的話。
"蘇言抬眼看著周野，茶湯的熱氣在他們之間氤氳。
最后，他輕輕點頭："下周二有場私人拍賣會。
"那天離開茶室時，周野注意到院子角落的一株植物冒出了嫩芽。
他停下腳步："這是什么？
""山茶。
"蘇言站在他身后，"克莫利亞的氣候不適合它生長，但我還是想試試。
""能開花嗎？
""也許明年春天。
"蘇言的聲音很輕，"如果它能活到那時候。
"周野轉(zhuǎn)頭看他，發(fā)現(xiàn)蘇言正望著遠(yuǎn)方，眼神柔軟而哀傷。
那一刻，周野忽然很想看看克莫利亞的春天，看看這株山茶開花的樣子，看看蘇言眼中是否會有笑意。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案子一旦深入，誰也不知道會面臨什么危險。
周野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沒想到會闖入一個與他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
刑偵大隊長的身份讓他習(xí)慣了破門而入的粗暴方式，但這一次，他的魯莽打翻了一整套茶具。
青瓷茶壺落地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那是乾隆年間的古董。
"一個聲音從里間傳來，平靜得不像在指責(zé)。
周野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亞麻襯衫的男人站在內(nèi)室門口。
他比周野矮半個頭，身形瘦削，手腕上戴著一串看不出材質(zhì)的深色珠子。
最讓周野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像泡開的龍井茶，清澈見底卻又深不可測。
"**。
"周野亮出證件，眼睛掃視著這間名為"一葉"的茶室。
木質(zhì)書架，青石茶臺，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但線報說這里與最近那起跨國**案有關(guān)。
"蘇言。
"男人微微頷首，"茶藝師。
"周野蹲下身，撿起一塊茶壺碎片。
內(nèi)側(cè)釉面下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御"字。
他挑了挑眉："真貨？
""仿品。
"蘇言走過來，動作輕得像貓，"真品在故宮。
"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來過？
""每天來喝茶的人很多。
"蘇言轉(zhuǎn)身走向茶臺，"警官***也喝一杯？
雨天的普洱最能祛濕。
"周野想拒絕，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他確實需要找個理由多觀察這間茶室。
他點點頭，在茶臺旁的**上坐下，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
蘇言燒水的動作行云流水。
周野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左手無名指有一道細(xì)小的疤痕。
"你這里不像普通茶室。
"周野首言。
蘇言將第一泡茶湯倒入茶海："因為我不是普通茶藝師。
""什么意思？
""我修復(fù)古茶具，也鑒定茶葉。
"蘇言遞過一杯茶，"有些收藏家會專程來找我。
"茶湯在杯中呈現(xiàn)出琥珀色，香氣沉郁。
周野不懂茶，但這杯確實比他辦公室里的茶包好喝太多。
他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回甘。
"上周三晚上，你在哪？
"周野突然問。
蘇言的手頓了頓："在這里。
每月第三個周三，我都會舉辦茶會。
""有誰可以證明？
""十幾位茶友。
"蘇言抬眼，"需要名單嗎？
"周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推過去："認(rèn)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他們盯了三個月的**案關(guān)鍵人物——李成浩。
蘇言看了一眼，搖頭："沒見過。
"周野盯著他的眼睛，想找出說謊的痕跡，但那雙茶色的眸子平靜無波。
要么他說的是實話，要么他是個極好的演員。
"如果有線索...""我會聯(lián)系警方。
"蘇言接過話頭，又為周野續(xù)上一杯茶。
雨聲漸歇，周野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言正彎腰收拾地上的碎片，后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玉。
那一刻，周野莫名覺得，這個茶藝師身上有故事。
三天后，周野再次來到"一葉"茶室。
這次他提前打了電話，確認(rèn)蘇言在店里。
"為了賠罪。
"周野將一個紙盒放在茶臺上。
蘇言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套嶄新的茶具。
普通瓷器店的貨色，與那天打碎的古董仿品天差地別。
但他還是微微笑了："謝謝。
""案子有進(jìn)展嗎？
"蘇言一邊燙杯一邊問。
周野搖頭："李成浩消失了。
我們懷疑他有同伙在克莫利亞。
""為什么是茶室？
""線報說他們用茶葉**文物。
"周野盯著蘇言的手，"把小型古董藏在茶餅里。
"蘇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聰明的辦法。
陳年普洱茶餅確實沒人舍得拆開。
""你知道哪里有這種茶餅交易？
""南區(qū)的老茶行偶爾會有拍賣。
"蘇言遞過茶杯，"但需要引薦人。
"周野眼睛一亮："你能當(dāng)我的引薦人嗎？
"蘇言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幫你？
""公民義務(wù)。
""我不是克莫利亞公民。
"蘇言輕聲說，"我持的是文化交流簽證。
"周野皺眉："那你為什么...""我弟弟在這里上學(xué)。
"蘇言的目光飄向墻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大學(xué)門口，笑容燦爛。
"父母去世后，只有我們兩個了。
"周野突然明白了蘇言眼中的那種孤獨。
他見過太多罪犯的眼神，貪婪的、兇狠的、恐懼的，但蘇言眼里只有一種安靜的憂傷，像一杯放涼了的茶。
"幫我這次，我可以幫你弟弟申請警校推薦名額。
"周野說，"如果他感興趣的話。
"蘇言抬眼看著周野，茶湯的熱氣在他們之間氤氳。
最后，他輕輕點頭："下周二有場私人拍賣會。
"那天離開茶室時，周野注意到院子角落的一株植物冒出了嫩芽。
他停下腳步："這是什么？
""山茶。
"蘇言站在他身后，"克莫利亞的氣候不適合它生長，但我還是想試試。
""能開花嗎？
""也許明年春天。
"蘇言的聲音很輕，"如果它能活到那時候。
"周野轉(zhuǎn)頭看他，發(fā)現(xiàn)蘇言正望著遠(yuǎn)方，眼神柔軟而哀傷。
那一刻，周野忽然很想看看克莫利亞的春天，看看這株山茶開花的樣子，看看蘇言眼中是否會有笑意。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案子一旦深入，誰也不知道會面臨什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