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開學第一天
夜航船與燈塔
今天的陽光像融化的黃金，稠密地傾瀉在校門口的柏油路面上。
顧程站在海口一中的校門口，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座紅磚建筑，這是他轉(zhuǎn)學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口中常提起的**——陽光下的教學樓外墻爬滿了爬山虎，遠處隱約可見蔚藍的海平面。
"先去教務(wù)處報到?！?br>
顧程自言自語道，拎著書包邁上臺階。
就在這時，余光瞥見圍墻拐角處有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洗得發(fā)白校服的男生，正扶著墻壁緩緩移動，他**在外的手臂和脖頸布滿曬傷的痕跡，在陽光下紅得刺目。
顧程還沒來得及上前，男生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是他！”
顧程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穩(wěn)穩(wěn)扶住了對方。
姜玨的身體輕得驚人，透過單薄的校服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肩胛骨，他蒼白的臉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嘴唇因脫水而干裂，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睛亮得驚人。
“低血糖？”
顧程從口袋摸出一塊德芙巧克力，“先湊合吃點零食?！?br>
他細心說道。
姜玨盯著那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卻沒有伸手。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齊，指關(guān)節(jié)處結(jié)著幾處血痂，右手腕上有一道己經(jīng)泛白的疤痕。
“拿著，姜...同學?！?br>
顧程首接剝開包裝紙，“轉(zhuǎn)學第一天就看到同學暈倒，可不是什么好兆頭?！?br>
姜玨終于接過巧克力，小口咬了一下，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的間隙，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程注意到他右眼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像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劃過。
“姜玨！
你又遲到！”
教導主任的吼聲從身后傳來。
姜玨立刻繃首身體，把剩下的巧克力塞進口袋。
“對不起，楊主任，我剛才....."“行了行了，趕緊去教室?！?br>
楊主任不耐煩地揮手，轉(zhuǎn)頭對顧程露出微笑，“你是新轉(zhuǎn)來的顧程吧？
你父親己經(jīng)打過電話了。
姜玨，你帶新同學去高三（2）班。”
姜玨低著頭走在前面，背影瘦削得像一張紙。
顧程快步跟上：“那個巧克力....我會還你?！?br>
姜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教室里風扇吱呀作響，班主任王老師正在宣布新學期安排。
“顧程，你和姜玨坐最后一排。”
她推了推眼鏡，“姜玨，新同學剛轉(zhuǎn)來，你多照顧一下。”
教室里響起幾聲竊笑，“倒霉，跟那個怪人坐一起?！?br>
“聽說**媽都死了，跟個撿破爛的外婆住..."顧程假裝沒聽見，拎著書包走向靠窗的位置。
姜玨己經(jīng)坐在那里，正望著窗外發(fā)呆，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邊。
“同桌你好啊，很高興認識你?！?br>
顧程友好地笑笑，把嶄新的課本整齊碼在桌上。
姜玨沒有回應(yīng)，但顧程注意到他悄悄把手臂從桌面上移開——那里有一片未愈的曬傷，紅得刺目。
他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洗得很干凈，散發(fā)著淡淡的肥皂香。
上午的課程平淡無奇，顧程發(fā)現(xiàn)姜玨雖然全程趴著，但課下壓著的筆記本上卻記滿了工整的筆記。
更奇怪的是，每當老師**，姜玨都會在桌下悄悄比出正確的手指——三根代表C，西根代表D。
午休時分，顧程被叫去教務(wù)處補交材料。
回來時發(fā)現(xiàn)桌上的萬寶龍鋼筆不見了——那是父親程俊仁送他的17歲生日禮物，他正想詢問，卻看見姜玨課本下露出一截熟悉的筆帽。
顧程故意大聲收拾書本，姜玨立刻繃緊了身體，當他假裝離開教室又折返時，正好看見姜玨小心翼翼地把鋼筆放進書包最里層的暗袋，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么珍寶。
下午體育課，姜玨以曬傷為由請假。
顧程在操場邊看見他獨自走向圖書館的背影，單薄得像要被海風吹走。
放學時，顧程在抽屜里發(fā)現(xiàn)一張字條：“你的筆。”
下面壓著那支鋼筆。
但顧程知道，這己經(jīng)不是原來那支了——筆身上多了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反復(fù)摩挲過。
他轉(zhuǎn)頭看向姜玨的空座位，窗外的夕陽將桌面染成橘紅色，那里靜靜躺著一塊包裝熟悉的巧克力。
顧程撕開包裝袋，發(fā)現(xiàn)巧克力被咬掉了一小角，他突然想起姜玨接過巧克力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很久沒收到過禮物的人，連喜悅都顯得克制而謹慎。
回家路上，顧程繞道去了海邊，夕陽將海水染成金紅色，遠處幾艘漁船正緩緩歸港，他在防波堤上坐下，從書包里掏出那支鋼筆。
余光下，筆身上新添的劃痕清晰可見——那是一個小小的“J”，就刻在萬寶龍的標志旁邊。
顧程**著那個字母，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翻開新買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工整地寫下：“9月1日，轉(zhuǎn)學第一天，遇見一個叫姜玨的人，他像海邊的礁石——沉默，堅硬，被陽光曬得發(fā)燙?！?br>
遠處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悠長而寂寞。
顧程想起姜玨曬傷的皮膚和指關(guān)節(jié)的傷口，想起他明明記了筆記卻假裝睡覺的模樣，想起他偷偷珍藏鋼筆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神情。
這個被大家稱為“怪人”的少年，身上仿佛罩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回到家，顧程打開電腦搜索“嚴重曬傷護理?！?br>
三十分鐘后，他的書包里多了一支進口修復(fù)霜，書桌上，那塊被咬過的巧克力包裝紙被小心地夾在日記本里，旁邊是他新寫的一行字：“明天，再給他帶一塊巧克力吧，這次要海鹽味的。”
顧程站在海口一中的校門口，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座紅磚建筑，這是他轉(zhuǎn)學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口中常提起的**——陽光下的教學樓外墻爬滿了爬山虎，遠處隱約可見蔚藍的海平面。
"先去教務(wù)處報到?！?br>
顧程自言自語道，拎著書包邁上臺階。
就在這時，余光瞥見圍墻拐角處有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洗得發(fā)白校服的男生，正扶著墻壁緩緩移動，他**在外的手臂和脖頸布滿曬傷的痕跡，在陽光下紅得刺目。
顧程還沒來得及上前，男生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是他！”
顧程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穩(wěn)穩(wěn)扶住了對方。
姜玨的身體輕得驚人，透過單薄的校服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肩胛骨，他蒼白的臉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嘴唇因脫水而干裂，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睛亮得驚人。
“低血糖？”
顧程從口袋摸出一塊德芙巧克力，“先湊合吃點零食?！?br>
他細心說道。
姜玨盯著那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卻沒有伸手。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齊，指關(guān)節(jié)處結(jié)著幾處血痂，右手腕上有一道己經(jīng)泛白的疤痕。
“拿著，姜...同學?！?br>
顧程首接剝開包裝紙，“轉(zhuǎn)學第一天就看到同學暈倒，可不是什么好兆頭?！?br>
姜玨終于接過巧克力，小口咬了一下，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的間隙，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程注意到他右眼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像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劃過。
“姜玨！
你又遲到！”
教導主任的吼聲從身后傳來。
姜玨立刻繃首身體，把剩下的巧克力塞進口袋。
“對不起，楊主任，我剛才....."“行了行了，趕緊去教室?！?br>
楊主任不耐煩地揮手，轉(zhuǎn)頭對顧程露出微笑，“你是新轉(zhuǎn)來的顧程吧？
你父親己經(jīng)打過電話了。
姜玨，你帶新同學去高三（2）班。”
姜玨低著頭走在前面，背影瘦削得像一張紙。
顧程快步跟上：“那個巧克力....我會還你?！?br>
姜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教室里風扇吱呀作響，班主任王老師正在宣布新學期安排。
“顧程，你和姜玨坐最后一排。”
她推了推眼鏡，“姜玨，新同學剛轉(zhuǎn)來，你多照顧一下。”
教室里響起幾聲竊笑，“倒霉，跟那個怪人坐一起?！?br>
“聽說**媽都死了，跟個撿破爛的外婆住..."顧程假裝沒聽見，拎著書包走向靠窗的位置。
姜玨己經(jīng)坐在那里，正望著窗外發(fā)呆，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邊。
“同桌你好啊，很高興認識你?！?br>
顧程友好地笑笑，把嶄新的課本整齊碼在桌上。
姜玨沒有回應(yīng)，但顧程注意到他悄悄把手臂從桌面上移開——那里有一片未愈的曬傷，紅得刺目。
他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洗得很干凈，散發(fā)著淡淡的肥皂香。
上午的課程平淡無奇，顧程發(fā)現(xiàn)姜玨雖然全程趴著，但課下壓著的筆記本上卻記滿了工整的筆記。
更奇怪的是，每當老師**，姜玨都會在桌下悄悄比出正確的手指——三根代表C，西根代表D。
午休時分，顧程被叫去教務(wù)處補交材料。
回來時發(fā)現(xiàn)桌上的萬寶龍鋼筆不見了——那是父親程俊仁送他的17歲生日禮物，他正想詢問，卻看見姜玨課本下露出一截熟悉的筆帽。
顧程故意大聲收拾書本，姜玨立刻繃緊了身體，當他假裝離開教室又折返時，正好看見姜玨小心翼翼地把鋼筆放進書包最里層的暗袋，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么珍寶。
下午體育課，姜玨以曬傷為由請假。
顧程在操場邊看見他獨自走向圖書館的背影，單薄得像要被海風吹走。
放學時，顧程在抽屜里發(fā)現(xiàn)一張字條：“你的筆。”
下面壓著那支鋼筆。
但顧程知道，這己經(jīng)不是原來那支了——筆身上多了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反復(fù)摩挲過。
他轉(zhuǎn)頭看向姜玨的空座位，窗外的夕陽將桌面染成橘紅色，那里靜靜躺著一塊包裝熟悉的巧克力。
顧程撕開包裝袋，發(fā)現(xiàn)巧克力被咬掉了一小角，他突然想起姜玨接過巧克力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很久沒收到過禮物的人，連喜悅都顯得克制而謹慎。
回家路上，顧程繞道去了海邊，夕陽將海水染成金紅色，遠處幾艘漁船正緩緩歸港，他在防波堤上坐下，從書包里掏出那支鋼筆。
余光下，筆身上新添的劃痕清晰可見——那是一個小小的“J”，就刻在萬寶龍的標志旁邊。
顧程**著那個字母，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翻開新買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工整地寫下：“9月1日，轉(zhuǎn)學第一天，遇見一個叫姜玨的人，他像海邊的礁石——沉默，堅硬，被陽光曬得發(fā)燙?！?br>
遠處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悠長而寂寞。
顧程想起姜玨曬傷的皮膚和指關(guān)節(jié)的傷口，想起他明明記了筆記卻假裝睡覺的模樣，想起他偷偷珍藏鋼筆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神情。
這個被大家稱為“怪人”的少年，身上仿佛罩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回到家，顧程打開電腦搜索“嚴重曬傷護理?！?br>
三十分鐘后，他的書包里多了一支進口修復(fù)霜，書桌上，那塊被咬過的巧克力包裝紙被小心地夾在日記本里，旁邊是他新寫的一行字：“明天，再給他帶一塊巧克力吧，這次要海鹽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