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亂葬崗飄著青綠色磷火，沈青梧的鹿皮靴碾碎半截腿骨。

腐臭的空氣中，她突然按住腰間皮囊——三寸長的柳葉刀正在鞘中發(fā)燙。

"第五具。

"她踢開壓著**的斷碑，月光下露出個穿粗布衣裳的孩童。

**腹部詭異地隆起，像是懷胎七月的婦人。

刀尖劃開青紫色皮膚的瞬間，腐肉里竄出條蜈蚣似的紅影。

沈青梧左手金針閃電般刺入自己虎口穴，右手刀鋒精準挑起那條扭動的血線。

蠱蟲在銀刀上瘋狂扭動，竟發(fā)出嬰兒般的啼哭。

"赤*蠱。

"她將蟲子甩進裝了雄黃酒的竹筒，筒壁立刻結(jié)出冰霜。

這是今年第三個被當作瘟疫處理的蠱毒死者，城南賣炊餅的朱大娘家獨子。

枯枝突然爆裂聲響。

沈青梧旋身甩出三枚銀針，二十步外柏樹上跌落個黑影。

來人玄鐵面具磕在墓碑上裂開半角，露出截白玉似的下巴。

"太子府的狗？

"她踩住對方咽喉，卻見那人腰間晃著塊錯金令牌——太醫(yī)院判令。

面具人咳著血笑起來："沈姑**《金匱要略》抄本，第七頁的批注錯了三分。

"他翻開的掌心躺著朵干枯的雪蓮，正是她三日前夾在醫(yī)書里的。

沈青梧的刀尖抵住他頸動脈。

月光掠過那人手腕內(nèi)側(cè)的朱砂痣，形狀像極了她藥廬屋檐下掛著的毒蕈。

"蘇院判讓你來滅口？

"她故意松開半分力道，"可惜你主子不知道，赤*蠱的母蟲..."話未說完，腳下軀體突然痙攣。

七竅涌出的黑血瞬間腐蝕了草葉，面具下的臉眨眼化作白骨。

沈青梧疾退三步，還是被濺上衣襟的血沫燙出幾個**。

遠處傳來梆子聲，她迅速剖開死者胃囊。

腐液里沉著顆琉璃珠子，內(nèi)里封著半只金蟬——正是太醫(yī)院秘制的"封喉丹"。

"真舍得下本錢。

"她冷笑著一腳碾碎毒珠，突然聽見微弱的抓撓聲。

回頭望去，那具孩童**的手指竟在抽搐。

沈青梧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手腕。

血滴在**眉心時，皮膚下鼓起個核桃大的包塊。

她刀尖輕挑，帶出團裹著血絲的棉絮，里頭赫然是只未死透的蠱蟲。

"原來如此。

"她盯著棉絮上"永和堂"的暗紋，這是專供東宮的藥材標記。

懷里的竹筒突然劇烈震動，兩只蠱蟲隔著琉璃壁瘋狂撞擊。

黎明前的風(fēng)卷著紙錢掠過墳頭，沈青梧摸到孩童耳后有針眼大的孔洞。

翻過**，后頸處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狀的青斑——這是金針封穴的痕跡，而且是她師父獨創(chuàng)的"回陽十八針"。

"有意思。

"她割下那塊皮膚揣入懷中，起身時踢到塊硬物。

撥開浮土，是半塊刻著纏枝蓮紋的銀鎖，與她頸間戴著的竟是一對。

晨霧漫過荒冢時，沈青梧在無名碑前點了三支香香。

煙氣扭曲成蓮花的形狀，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血沫里游動著銀絲般的活物。

"第七日了。

"她擦凈嘴角，從墳頭抓了把土裝進藥囊。

轉(zhuǎn)身時忽覺頸后一涼，樹梢上掛著個紙扎的人偶，心口位置釘著九根金針，正是醫(yī)圣一脈的"九宮鎖魂"手法。

紙人隨風(fēng)晃動，露出背面的血字："酉時三刻，藥王鼎現(xi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