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農(nóng)業(yè)研究所的主樓里只剩下應(yīng)急燈發(fā)出微弱的藍光。

俞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將顯微鏡下的樣本小心封存。

連續(xù)三天廢寢忘食的研究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但那些異?；钴S的病毒細胞讓他無法停下。

"還沒睡？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俞城差點打翻培養(yǎng)皿。

他轉(zhuǎn)身看到林雪晴站在實驗室門口，手里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液體。

"你應(yīng)該休息了。

"她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俞城面前，"老趙用最后一點茶葉泡的，味道不怎么樣，但總比沒有強。

"俞城感激地接過杯子，溫?zé)嵬高^陶瓷傳遞到掌心。

"謝謝，我還需要再檢查一組數(shù)據(jù)。

"林雪晴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實驗室的白熾燈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陰影。

"今天又有三個新來的幸存者出現(xiàn)了初期癥狀。

程雪說可能是接觸感染，但我檢查過，他們都沒有明顯傷口。

"俞城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擊。

"我也注意到了。

程雪最近記錄的病例中，有六例沒有典型感染途徑卻出現(xiàn)變異。

"他壓低聲音，"而且她記錄的細節(jié)...太專業(yè)了，不像普通臨床醫(yī)生的筆記。

"兩人陷入沉默，各自啜飲著苦澀的茶水。

窗外傳來程勇帶著新成員巡邏的腳步聲，金屬武器偶爾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你覺得..."林雪晴猶豫了一下，"程雪會不會知道些什么我們不知道的？

"俞城沒有立即回答。

過去兩周，他注意到程雪的行為模式有太多異常：她堅持單獨檢查每一位新成員，拒絕讓其他人接觸她的醫(yī)療日志；她每晚固定時間"巡視"病人，卻總是帶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銀色醫(yī)療箱；最可疑的是，三天前俞城偶然看到她從箱子里取出一支藍色藥劑，在看到有人接近后又迅速藏了起來。

"我去看看病人。

"俞城突然站起身，沒等林雪晴回應(yīng)就拿起手電筒走向臨時病房。

病房里，六張簡易床鋪排成一列，只有最靠門的一位中年男性醒著，看到俞城進來后勉強點了點頭。

其他人要么沉睡，要么因高燒而神志不清。

俞城假裝例行檢查，實則仔細觀察每個人的癥狀表現(xiàn)。

果然，這些病人的體征與典型病毒感染有明顯差異：沒有瞳孔擴散，肌肉僵首程度較輕，最重要的是——他們頸部的靜脈沒有那種特有的暗色紋路。

"俞博士。

"程雪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俞城差點跳起來。

他轉(zhuǎn)身時，看到她站在門口，銀色醫(yī)療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穿著那件總是干凈得過分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這么晚還來查房？

"她走進來，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睡不著。

"俞城強迫自己放松肩膀，"這些病人的癥狀很奇怪。

"程雪走到最近的一張床邊，動作熟練地檢查病人的瞳孔。

"確實不典型。

可能是病毒變異了。

"她打開醫(yī)療箱，取出一支注射器，"我需要給他們補充鎮(zhèn)靜劑。

"俞城假裝漫不經(jīng)心地靠近，想看清她從箱子里取出的藥劑，但程雪巧妙地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應(yīng)該去休息了，"她頭也不回地說，"明天還要加固東邊的圍墻呢。

"被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俞城只好離開。

但他沒有回宿舍，而是躲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處，觀察程雪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半小時里，程雪為每個病人注**藥物，然后從醫(yī)療箱中取出一個小型黑色設(shè)備，看起來像是改裝過的PDA。

她仔細記錄每個病人的反應(yīng)，時不時停下來思考，然后在設(shè)備上輸入更多信息。

更奇怪的是，她特別檢查了每個病人的右耳后方，似乎在尋找什么。

凌晨兩點，程雪終于完成"巡視"。

俞城看著她鎖好醫(yī)療箱，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但不是往宿舍方向，而是朝研究所后方的舊倉庫走去。

俞城跟了上去，保持著安全距離。

夜風(fēng)穿過破損的窗戶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程雪在倉庫門口停下，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俞城從不知道倉庫是上鎖的。

門開了一條縫，程雪閃身進去。

俞城等了十秒鐘，然后悄悄靠近，透過門縫向內(nèi)窺視。

倉庫里點著一盞應(yīng)急燈，程雪背對著門坐在一張舊桌子前，醫(yī)療箱己經(jīng)打開。

她戴上橡膠手套，從箱子里取出三支裝有藍色液體的試管和那臺黑色PDA。

令俞城血液凝固的是，桌上還放著一把精致的**——絕不是程勇給她的那種軍用型號。

程雪將PDA連接到一個衛(wèi)星電話模樣的設(shè)備上，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幾分鐘后，她對著麥克風(fēng)低聲說："觀察日志第47天，實驗組*表現(xiàn)穩(wěn)定，控制組出現(xiàn)預(yù)期內(nèi)變異。

請求下一步指示。

"俞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塊松動的金屬板。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如同驚雷。

程雪猛地轉(zhuǎn)身，俞城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復(fù)了平靜。

他來不及躲藏，倉庫門己經(jīng)被拉開，程雪站在門口，月光在她的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俞博士，"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手里握著那把槍，"我想我們需要談?wù)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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