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數
今天開始修野仙
三月初，熹微澄澈。
早集上來來往往的人們手中或拎著竹籃或挑著擔子進行新一天的采買，吆喝聲、討價聲此起彼伏、喧鬧非凡。
“你要的東西我己經帶來了，現在可以給我算算了吧？”
說著，阿吱將懷中的三個地瓜放在了老人旁邊。
老人也上道，抬了抬眼皮示意她伸手，便開始詢問她的出生年歲。
相較于早集的熱鬧，這個小小的角落里凄凄清清，零散幾個人路過也對這簡陋的算命攤子熟視無睹。
阿吱是他今天第一個顧客。
當然，這不是阿吱第一次來。
旁人皆道他是江湖騙子，騙吃騙喝。
這難得的一個顧客，他可得好好把握。
詢問完基本信息，老頭一手摩挲著山羊胡，一手在阿吱粗糙的小手上摸了起來。
他動作細致，似要將那小手上的溝壑全部探盡，時不時在沉思之外又醞釀般地晃著腦袋。
光盯著他繞圈圈的腦袋，阿吱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了起來。
只是算個命，為何要一首做這種無意義的動作？
難道是腦袋打轉，算的更快嗎？
阿吱不懂，阿吱肅然起敬。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她約莫是一輩子都學不了算命的——她最怕暈了。
想是這么想，但她心里其實是藏了一絲忐忑的。
自阿吱有意識起便沒少聽過隔壁劉奶奶說這算命的老頭不靠譜，話里話外埋怨著老頭當年給她批的破爛命數。
阿吱也曾好奇問過是什么命數，但是劉奶奶不知是不愿意說還是年紀漸長，只支支吾吾說了什么“零落成泥”后又道了一句“家破人亡”。
哪怕阿吱年歲小、沒文化，她也聽得出來家破人亡是個什么東西。
雖然仍有一點好奇，但她也覺得這算命不太靠譜了。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會被騙的！”
阿吱臨出門前還對劉奶奶這么保證道。
結果——她現在就出現在了老頭的算命攤前。
阿吱內心忐忑又心虛，她抿了抿唇，按耐住自己緊張的小心臟。
八歲的小孩哪里懂這懂那的，哪怕知道有可能被騙，但……這是算命誒?。?！
沒見過，沒算過，稀奇！
阿吱腦海里天馬行空，幻想著自己或許能像茶攤說書人說的那樣上天入地、騰云駕霧，只是白日夢才夢了一半，老頭就開口將她打回了現實。
“娃，你這命——”老頭裝模作樣拉長了語調。
阿吱心中一緊，下意識后退一步。
察覺小丫頭被嚇到了，那老頭賣關子不成，有些尷尬。
“誒，別怕啊，老人家我算的準，你啊……”滿是褶子的臉牽扯起來，笑得好似一朵菊花，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諂媚。
“這是多子多福的命啊！”
阿吱怔愣：“多子多福？”
這是個什么說法？
“誒呀，意思就是你以后啊，會嫁個非常好的人家，然后生很多孩子，一生幸福美滿！”
旁邊有大娘插嘴，她是正好路過這攤子的，多少年了，每每碰到有人在這里算命，她都忍不住停下來瞧上一兩眼。
“生……很多孩子？”
阿吱傻眼地望著大娘，她其實有些聽不懂，嫁了個人、生了很多孩子，這怎么幸福了？
“但這也不一定，義子義女也是孩子，說不定是說你厲害，收了很多義子義女孝敬你?！?br>
老頭瞧出她的茫然，唯恐計劃被打亂，隨即打斷又要開口的大娘：“娃，你覺得什么是幸福啊？”
阿吱回過神來，她望著老頭的眼睛，試探：“能飛？”
老頭：“……”大娘：“？”
老頭輕咳一聲：“額……這個，能飛……”他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但畢竟年紀在這里，他的閱歷遠勝于常人，于是轉移話題，問了個好似不相干的問題。
“娃，你現在每天都吃的飽嗎？
家里父母一年可賺幾錢??？”
阿吱：“每天兩頓飯能吃飽，我沒有父母?！?br>
她搖了搖頭。
她被撿到的前些年鬧災荒，聽隔壁劉奶奶說，她的父母出去覓食，**在了回家來的路上。
之后不久便恰逢上邊的人前來賑災，劉奶奶是接了賑災糧回來的路上，在一個小鍋里撿到她的。
那時候她尚且未滿月。
老頭聽聞也不停頓，雖然這世道逐漸好起來了，但無父無母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可曾吃過山珍海味、奇珍異獸？”
阿吱又搖搖頭：“沒吃過?！?br>
她是被鄰里接濟長大的，吃的基本上只有一些野菜還有偶爾挖到的地瓜。
而因為關乎到她生存的問題，她懂事以來自己還在家里種了一個小田聊勝于無的作物，大多數時候是鄰居接濟，只能說日常能飽，但是食材單一。
別說是山珍海味，奇珍異獸了，她連肉都沒吃過幾塊。
“但這和多子多福有關系嗎？”
老頭一拍腿激動道：“有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
他這一作態(tài)連旁邊圍觀的大娘都心中感嘆：多少年了沒見過這老頭給批這么好的命？
看這表情、這動作，不怪他吃這碗飯呢，夠聲情并茂的?。?br>
阿吱一頭霧水，但老頭是有眼力見的，當即就拉著她開始敘述有好多孩子的好處。
一旁的大娘津津有味地聽著，只是忽的衣角不知被誰拽了一下。
大娘有些掃興，伸手拂過衣角打掉拽她的手，面色不太好地向被拽的方向看去。
“誰啊？”
街頭不知何時起空空蕩蕩，與街尾的喧鬧對比鮮明，地面上風打著旋兒吹著灰塵到處跑，那些早起趕集的人仿佛一下子人間蒸發(fā)，一股腦地擠在了街尾，哪里還有拽她衣服的人！
大娘一怔，腦海中好像有什么畫面倏爾閃過，她望著空蕩的街頭張了張口，最后一言不發(fā)，面色如常。
這小小的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旁邊一老一小的算命進程。
等到大娘回神，看到的便是小丫頭暈暈乎乎地被推走，手里塞著一個地瓜，而那猥瑣老頭口里喊著：“丫頭，你第一次來，老頭我就做主少收你一個地瓜。
這么好的命數，你看，你不得到別處說道說道好好用起來……”的一副推銷樣兒。
一看就是想指望這小孩的宣傳多拉點生意。
阿吱雖然還是不太懂這些，但是不妨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命格。
大娘用眼神唾棄了一下老頭的沒羞沒臊，連小孩子都好意思利用，見沒事了便轉頭自然而然牽起了阿吱的手。
阿吱：“？”
“大娘？”
阿吱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扯動。
“誒，別叫我大娘了，叫我吳嬸就好。”
吳嬸憐惜地摸了摸阿吱的腦袋，“我本來是來早集買點日用就走的，哪曉得碰**這么個小孩子過來算命……”回想起自己是出來干嘛的，阿吱心下暗道不好。
逃是逃不掉的，吳嬸手勁兒有點大。
“你人小，看你一個人回家我也不放心，這樣，我送你回家？
也不要你多少報酬，你懷里那個地瓜給我就成?！?br>
不等阿吱回答，吳嬸就笑瞇瞇地拽著她走遠了。
走遠了還能聽見吳嬸抱怨。
“真是，你是哪家小孩兒？
怎么一個人跑上早集來了？
還算命，你那幾個地瓜是從哪里來的……”————路上，首至遠離了早集好一段路，阿吱的手腕才被松開。
她揉了揉自己發(fā)紅的手腕，嘴里嘀咕：“吳嬸嬸，為什么剛剛不讓我認你啊？”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跟一個陌生人走的。
剛剛吳嬸牽住她的時候重重按了她手心一下。
這是她和吳嬸玩鬧時候瞎弄出來的暗號。
平日里沒什么用，多是吳嬸他們帶著她和其他小伙伴玩找**游戲的時候才派得上用場。
具體沒什么含義，但足以讓人警醒。
剛剛吳嬸在阿吱即將叫她的時候按了那么一下，明顯是不想被認出來。
可這就奇怪了。
阿吱是聰明的，但畢竟經歷的少，很多事情聯(lián)想不到，只能隱隱覺得這不對勁。
“阿吱。”
她聽見吳嬸叫她。
“怎么了？”
吳嬸卻卡殼了一瞬，她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
“你信那老頭算的命嗎？”
吳嬸其實年紀也不算是大，平日里是個潑辣的性子，此時聲音難得輕柔起來。
“唔……多子多福的命嗎？”
阿吱猶豫了一會兒。
吳嬸：“剛剛他與你解釋的時候有提到你這命什么時候應驗嗎？”
“沒有。
他只說了多子多福代表著我這輩子會過的很開心，不愁吃不愁穿。
還會有很多孩子孝敬我。
再多余的他一個字沒說了。”
舒緩了手腕的不適，阿吱重新牽上吳嬸的手，兩個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小道上。
“對了吳嬸嬸，你還沒和我說為什么剛剛不讓我認你呢?！?br>
阿吱搖了搖吳嬸的手撒嬌問。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吳嬸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小腦袋瓜這么聰明，都敢背著我和你劉奶奶跑去算命了，還沒看出來嗎？”
阿吱訕笑著不回應，這事本就是她不對，不過本來應該偷偷摸摸地進行，也沒想到會正好碰上吳嬸。
“那老頭明擺著要拿你開張做生意唄。
你還記得他給你劉奶奶批的命嗎？”
說起這個，吳嬸眉飛色舞了起來，“家破人亡啊，咒人都不敢這么缺德的。
他當初一連批了多少人這種破命啊，哪里還敢有人去找他算命？”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他可不得好好把握？
再不開張就沒錢吃飯了！”
吳嬸甚至有些心悸地捂了捂小心臟。
“還好你機靈沒把我認出去，不然他不得拽著我也給我算上一發(fā)？
保不得我就是下一個……！”
那西個字太晦氣，吳嬸選擇自動消音，但想到那批命，吳嬸心里氣不過，就順手把阿吱捧在懷里的地瓜沒收了。
“給你點余糧你就這么浪費的？”
她兩條眉豎了起來，一只手也撒開了阿吱，揪上了一只黑黑的耳朵。
說是揪，實際上只是輕輕夾著，不敢使力。
“嬸嬸！
好嬸嬸，我也是好奇嘛～”阿吱頓時眼疾手快把耳朵解救出來撲進了吳嬸懷里。
“你看，我這也不是沒批出什么壞命嘛？”
阿吱慕孺在吳嬸的懷里蹭了蹭，眼睛眨巴眨巴裝著可憐。
只是吳嬸不吃這一套，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向前走……早集里，老頭再望不見那兩個走遠的背影不禁深嘆了口氣。
這招牌沒打出去，還賠了一個地瓜。
老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但終究沒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動作。
大不了……大不了再批一個好命出來。
他還真就不信了，這么個小城還出不了一個好命了！
早集上來來往往的人們手中或拎著竹籃或挑著擔子進行新一天的采買，吆喝聲、討價聲此起彼伏、喧鬧非凡。
“你要的東西我己經帶來了，現在可以給我算算了吧？”
說著，阿吱將懷中的三個地瓜放在了老人旁邊。
老人也上道，抬了抬眼皮示意她伸手，便開始詢問她的出生年歲。
相較于早集的熱鬧，這個小小的角落里凄凄清清，零散幾個人路過也對這簡陋的算命攤子熟視無睹。
阿吱是他今天第一個顧客。
當然，這不是阿吱第一次來。
旁人皆道他是江湖騙子，騙吃騙喝。
這難得的一個顧客，他可得好好把握。
詢問完基本信息，老頭一手摩挲著山羊胡，一手在阿吱粗糙的小手上摸了起來。
他動作細致，似要將那小手上的溝壑全部探盡，時不時在沉思之外又醞釀般地晃著腦袋。
光盯著他繞圈圈的腦袋，阿吱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了起來。
只是算個命，為何要一首做這種無意義的動作？
難道是腦袋打轉，算的更快嗎？
阿吱不懂，阿吱肅然起敬。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她約莫是一輩子都學不了算命的——她最怕暈了。
想是這么想，但她心里其實是藏了一絲忐忑的。
自阿吱有意識起便沒少聽過隔壁劉奶奶說這算命的老頭不靠譜，話里話外埋怨著老頭當年給她批的破爛命數。
阿吱也曾好奇問過是什么命數，但是劉奶奶不知是不愿意說還是年紀漸長，只支支吾吾說了什么“零落成泥”后又道了一句“家破人亡”。
哪怕阿吱年歲小、沒文化，她也聽得出來家破人亡是個什么東西。
雖然仍有一點好奇，但她也覺得這算命不太靠譜了。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會被騙的！”
阿吱臨出門前還對劉奶奶這么保證道。
結果——她現在就出現在了老頭的算命攤前。
阿吱內心忐忑又心虛，她抿了抿唇，按耐住自己緊張的小心臟。
八歲的小孩哪里懂這懂那的，哪怕知道有可能被騙，但……這是算命誒?。?！
沒見過，沒算過，稀奇！
阿吱腦海里天馬行空，幻想著自己或許能像茶攤說書人說的那樣上天入地、騰云駕霧，只是白日夢才夢了一半，老頭就開口將她打回了現實。
“娃，你這命——”老頭裝模作樣拉長了語調。
阿吱心中一緊，下意識后退一步。
察覺小丫頭被嚇到了，那老頭賣關子不成，有些尷尬。
“誒，別怕啊，老人家我算的準，你啊……”滿是褶子的臉牽扯起來，笑得好似一朵菊花，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諂媚。
“這是多子多福的命啊！”
阿吱怔愣：“多子多福？”
這是個什么說法？
“誒呀，意思就是你以后啊，會嫁個非常好的人家，然后生很多孩子，一生幸福美滿！”
旁邊有大娘插嘴，她是正好路過這攤子的，多少年了，每每碰到有人在這里算命，她都忍不住停下來瞧上一兩眼。
“生……很多孩子？”
阿吱傻眼地望著大娘，她其實有些聽不懂，嫁了個人、生了很多孩子，這怎么幸福了？
“但這也不一定，義子義女也是孩子，說不定是說你厲害，收了很多義子義女孝敬你?！?br>
老頭瞧出她的茫然，唯恐計劃被打亂，隨即打斷又要開口的大娘：“娃，你覺得什么是幸福啊？”
阿吱回過神來，她望著老頭的眼睛，試探：“能飛？”
老頭：“……”大娘：“？”
老頭輕咳一聲：“額……這個，能飛……”他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但畢竟年紀在這里，他的閱歷遠勝于常人，于是轉移話題，問了個好似不相干的問題。
“娃，你現在每天都吃的飽嗎？
家里父母一年可賺幾錢??？”
阿吱：“每天兩頓飯能吃飽，我沒有父母?！?br>
她搖了搖頭。
她被撿到的前些年鬧災荒，聽隔壁劉奶奶說，她的父母出去覓食，**在了回家來的路上。
之后不久便恰逢上邊的人前來賑災，劉奶奶是接了賑災糧回來的路上，在一個小鍋里撿到她的。
那時候她尚且未滿月。
老頭聽聞也不停頓，雖然這世道逐漸好起來了，但無父無母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可曾吃過山珍海味、奇珍異獸？”
阿吱又搖搖頭：“沒吃過?！?br>
她是被鄰里接濟長大的，吃的基本上只有一些野菜還有偶爾挖到的地瓜。
而因為關乎到她生存的問題，她懂事以來自己還在家里種了一個小田聊勝于無的作物，大多數時候是鄰居接濟，只能說日常能飽，但是食材單一。
別說是山珍海味，奇珍異獸了，她連肉都沒吃過幾塊。
“但這和多子多福有關系嗎？”
老頭一拍腿激動道：“有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
他這一作態(tài)連旁邊圍觀的大娘都心中感嘆：多少年了沒見過這老頭給批這么好的命？
看這表情、這動作，不怪他吃這碗飯呢，夠聲情并茂的?。?br>
阿吱一頭霧水，但老頭是有眼力見的，當即就拉著她開始敘述有好多孩子的好處。
一旁的大娘津津有味地聽著，只是忽的衣角不知被誰拽了一下。
大娘有些掃興，伸手拂過衣角打掉拽她的手，面色不太好地向被拽的方向看去。
“誰啊？”
街頭不知何時起空空蕩蕩，與街尾的喧鬧對比鮮明，地面上風打著旋兒吹著灰塵到處跑，那些早起趕集的人仿佛一下子人間蒸發(fā)，一股腦地擠在了街尾，哪里還有拽她衣服的人！
大娘一怔，腦海中好像有什么畫面倏爾閃過，她望著空蕩的街頭張了張口，最后一言不發(fā)，面色如常。
這小小的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旁邊一老一小的算命進程。
等到大娘回神，看到的便是小丫頭暈暈乎乎地被推走，手里塞著一個地瓜，而那猥瑣老頭口里喊著：“丫頭，你第一次來，老頭我就做主少收你一個地瓜。
這么好的命數，你看，你不得到別處說道說道好好用起來……”的一副推銷樣兒。
一看就是想指望這小孩的宣傳多拉點生意。
阿吱雖然還是不太懂這些，但是不妨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命格。
大娘用眼神唾棄了一下老頭的沒羞沒臊，連小孩子都好意思利用，見沒事了便轉頭自然而然牽起了阿吱的手。
阿吱：“？”
“大娘？”
阿吱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扯動。
“誒，別叫我大娘了，叫我吳嬸就好。”
吳嬸憐惜地摸了摸阿吱的腦袋，“我本來是來早集買點日用就走的，哪曉得碰**這么個小孩子過來算命……”回想起自己是出來干嘛的，阿吱心下暗道不好。
逃是逃不掉的，吳嬸手勁兒有點大。
“你人小，看你一個人回家我也不放心，這樣，我送你回家？
也不要你多少報酬，你懷里那個地瓜給我就成?！?br>
不等阿吱回答，吳嬸就笑瞇瞇地拽著她走遠了。
走遠了還能聽見吳嬸抱怨。
“真是，你是哪家小孩兒？
怎么一個人跑上早集來了？
還算命，你那幾個地瓜是從哪里來的……”————路上，首至遠離了早集好一段路，阿吱的手腕才被松開。
她揉了揉自己發(fā)紅的手腕，嘴里嘀咕：“吳嬸嬸，為什么剛剛不讓我認你啊？”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跟一個陌生人走的。
剛剛吳嬸牽住她的時候重重按了她手心一下。
這是她和吳嬸玩鬧時候瞎弄出來的暗號。
平日里沒什么用，多是吳嬸他們帶著她和其他小伙伴玩找**游戲的時候才派得上用場。
具體沒什么含義，但足以讓人警醒。
剛剛吳嬸在阿吱即將叫她的時候按了那么一下，明顯是不想被認出來。
可這就奇怪了。
阿吱是聰明的，但畢竟經歷的少，很多事情聯(lián)想不到，只能隱隱覺得這不對勁。
“阿吱。”
她聽見吳嬸叫她。
“怎么了？”
吳嬸卻卡殼了一瞬，她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
“你信那老頭算的命嗎？”
吳嬸其實年紀也不算是大，平日里是個潑辣的性子，此時聲音難得輕柔起來。
“唔……多子多福的命嗎？”
阿吱猶豫了一會兒。
吳嬸：“剛剛他與你解釋的時候有提到你這命什么時候應驗嗎？”
“沒有。
他只說了多子多福代表著我這輩子會過的很開心，不愁吃不愁穿。
還會有很多孩子孝敬我。
再多余的他一個字沒說了。”
舒緩了手腕的不適，阿吱重新牽上吳嬸的手，兩個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小道上。
“對了吳嬸嬸，你還沒和我說為什么剛剛不讓我認你呢?！?br>
阿吱搖了搖吳嬸的手撒嬌問。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吳嬸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小腦袋瓜這么聰明，都敢背著我和你劉奶奶跑去算命了，還沒看出來嗎？”
阿吱訕笑著不回應，這事本就是她不對，不過本來應該偷偷摸摸地進行，也沒想到會正好碰上吳嬸。
“那老頭明擺著要拿你開張做生意唄。
你還記得他給你劉奶奶批的命嗎？”
說起這個，吳嬸眉飛色舞了起來，“家破人亡啊，咒人都不敢這么缺德的。
他當初一連批了多少人這種破命啊，哪里還敢有人去找他算命？”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他可不得好好把握？
再不開張就沒錢吃飯了！”
吳嬸甚至有些心悸地捂了捂小心臟。
“還好你機靈沒把我認出去，不然他不得拽著我也給我算上一發(fā)？
保不得我就是下一個……！”
那西個字太晦氣，吳嬸選擇自動消音，但想到那批命，吳嬸心里氣不過，就順手把阿吱捧在懷里的地瓜沒收了。
“給你點余糧你就這么浪費的？”
她兩條眉豎了起來，一只手也撒開了阿吱，揪上了一只黑黑的耳朵。
說是揪，實際上只是輕輕夾著，不敢使力。
“嬸嬸！
好嬸嬸，我也是好奇嘛～”阿吱頓時眼疾手快把耳朵解救出來撲進了吳嬸懷里。
“你看，我這也不是沒批出什么壞命嘛？”
阿吱慕孺在吳嬸的懷里蹭了蹭，眼睛眨巴眨巴裝著可憐。
只是吳嬸不吃這一套，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向前走……早集里，老頭再望不見那兩個走遠的背影不禁深嘆了口氣。
這招牌沒打出去，還賠了一個地瓜。
老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但終究沒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動作。
大不了……大不了再批一個好命出來。
他還真就不信了，這么個小城還出不了一個好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