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銅鎖在身后咔嗒合攏時，沈越曦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西府海棠香。

掌事嬤嬤的金絲護甲劃過她的下頜，檀香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小蹄子倒是伶牙俐齒，"婦人的珠釵晃得人眼花，"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沈越曦垂眸盯著對方裙角的金線蟒紋，突然開口："王嬤嬤在尚儀局當(dāng)差時，是不是總穿雙蜀錦鸞紋鞋？

"她看見婦人的瞳孔驟縮，知道自己賭對了——父親的密檔里記載著，永徽十年坤寧宮巫蠱案的主審嬤嬤，正是眼前這位。

刑具室的炭火噼啪作響。

王嬤嬤突然揚手甩來耳光，卻被沈越曦偏頭躲過。

少女的指尖在青磚縫隙里輕輕一叩，三塊特制的銀指甲瞬間彈出。

這是她昨夜用鶴頂紅藥渣混著鑌鐵淬煉的，專破西域奇毒。

"裝神弄鬼！

"王嬤嬤正要發(fā)作，門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沈越曦借機撞翻刑架，趁亂滾到墻角的暗格前。

當(dāng)她摸到那截沾著香粉的九尾鞭時，渾身血液都凍住了——鞭梢纏著的銀絲，分明是去年上元節(jié)皇后賞給各宮的貢品。

"說！

誰派你來的？

"王嬤嬤的尖嘯刺破耳膜。

沈越曦攥緊鞭子，突然將沾著香粉的一端按在火盆上。

青煙騰起的瞬間，婦人的臉變得慘白如紙。

"西府海棠配麝香，"沈越曦的聲音裹著冰碴，"這是能讓人瘋癲的西域奇毒。

王嬤嬤想用它對付誰？

"她看見對方藏在袖中的左手在發(fā)抖，腕間戴著的翡翠鐲子內(nèi)側(cè)，赫然刻著"尉遲"二字。

牢門突然被撞開。

玄色衣擺掃過刑具室的青磚，沈越曦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那個總在卷宗里出現(xiàn)的蟠*紋玉佩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與她袖中半塊碎瓷片的紋路驚人相似。

"蕭..."她剛要開口，卻被男人冰冷的指尖封住唇。

皇帝蕭承煜的面具在陰影里泛著幽光，腰間的鎏金錯銀劍鞘輕輕擦過她的掌心——那里刻著她父親當(dāng)年獻給先帝的祥瑞圖紋。

"徐司藥中的冰蠶鶴頂紅，"他的聲音像浸在寒潭里，"與當(dāng)年弒君案用的是同一種母蟲。

"面具下的眸光掃過王嬤嬤的鐲子，"尉遲家的人，果然都該死。

"沈越曦突然意識到，皇帝今夜的出現(xiàn)絕非偶然。

當(dāng)王嬤嬤突然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時，她眼疾手快地用銀指甲劃破婦人咽喉。

黑血噴濺在九尾鞭上的瞬間，她看見鞭柄內(nèi)側(cè)浮現(xiàn)出極小的坤寧宮徽記。

"你早知道她要自盡？

"蕭承煜的劍指抵住少女咽喉，卻在看見她掌紋時瞳孔驟縮——那里赫然刻著"永徽七"三個血字。

沈越曦將沾血的碎瓷片按在他掌心："這是您**大典時，坤寧宮進獻的冰裂紋瓷盞碎片。

"她看見皇帝面具下的青筋突突跳動，知道自己賭贏了——那些所謂的祥瑞瓷器，實則是用北狄冰蠶培育的毒器。

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時，沈越曦被推入一間密道。

燭火映出墻上密密麻麻的刑具圖譜，其中一幅畫著九尾鞭抽打下跪孕婦的場景，落款是"永徽七年臘月廿三"——正是先帝駕崩的日子。

"這是..."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蕭承煜摘下面具，露出額角的舊疤："當(dāng)年我親眼看見母妃被這鞭子抽得流產(chǎn)，而執(zhí)鞭的人..."他的指尖劃過圖譜上模糊的衣角，"穿著與王嬤嬤同款的蜀錦鸞紋鞋。

"沈越曦突然想起父親**里的話："鶴頂紅，坤寧宮。

"當(dāng)她的指尖撫過密道暗門時，發(fā)現(xiàn)門后刻著與藥瓶相同的冰蠶紋路。

而在紋路中央，用朱砂寫著"尉遲昭容"西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