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誅妖令
人間苦難，重建仙界
磚窯里的霉味混著血腥氣，李長安用碎瓦片刮掉手背最后一片青鱗。
暗紅的血珠滲進窯土，地面突然竄出幾株通體漆黑的野葵，花盤里結(jié)著人牙狀的籽粒。
"哥..."李長樂在夢中囈語，那縷銀發(fā)正在暮色中泛光。
她頸后的金紋徹底消失了，只剩兩點朱砂似的紅痕。
李長安把妹妹裹進撿來的破袈裟，背起她時聽見自己脊椎發(fā)出竹笛漏風(fēng)般的聲響。
三天前在亂葬崗撿到的誅妖令從懷里掉出半角，絹帛上"格殺勿論"西個字被血污暈開，像朵將謝的曼陀羅。
他們沿著干涸的河床往北走。
李長樂醒時說要吃榆錢飯，聲音清亮得不像病人。
可當(dāng)她伸手去接飄落的槐花，蒼白的指尖竟穿透了花瓣——李長安盯著那個正在消散的虛影，喉頭涌起鐵銹味。
深夜露宿荒野，李長安發(fā)現(xiàn)妹妹的銀發(fā)在月光下會生長。
細(xì)絲般的發(fā)梢鉆進土里，方圓十丈內(nèi)的螢火蟲都聚成青色的光球。
他慌忙拔斷那些發(fā)絲，斷口處涌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金色汁液。
第五日遇上流民隊。
穿狐裘的商人說北邊三個州縣都封了關(guān)，官道旁新設(shè)的祭妖臺上掛著七具長鱗片的**。
李長安用草灰抹臉，卻聽見妹妹對著商隊里的銅鏡驚呼："哥，你眼睛變成豎瞳了！
"他們在蘆葦蕩里躲了半月。
李長安的指甲總在半夜瘋長，不得不綁上浸過黑狗血的布條。
李長樂開始夢見燃燒的青銅燈臺，她說火光里有個戴玉冠的道人在畫符，符紙貼在哥哥額頭上會開出血蓮花。
霜降那日，追兵的馬蹄聲驚飛了蘆花。
李長安背著妹妹蹚進沼澤，腐水里突然伸出無數(shù)蒼白的手臂。
李長樂突然咬破手指，血珠滴落處，那些手臂竟開出殷紅的**花。
"往東..."她伏在兄長耳邊呢喃，瞳孔里流轉(zhuǎn)著碎金般的光暈，"三百步外有座破觀。
"李長安踩到第三塊青磚時，夕陽正好照在殘破的匾額上。
"玄真觀"三個字只剩半邊，裂縫里爬滿熒藍的苔蘚。
正殿坍塌的神像腳下，歪著盞青銅燈——與古廟里那盞形制相同，只是燈油早己凝固成血痂般的塊狀物。
夜半狂風(fēng)大作。
李長安用最后的氣力搬來斷柱抵門，回頭看見妹妹站在供桌前。
她指尖輕觸燈臺，積灰突然簌簌剝落，露出燈身上密密麻麻的咒文。
那些文字像活物般游動，最后聚成一條銜尾蛇的圖案。
"坎位缺角，巽宮見煞。
"陌生的女聲突然響起。
李長安猛回頭，見個戴斗笠的游方道士倚在門框上，手中羅盤的指針正對著李長樂瘋狂旋轉(zhuǎn)。
道士摘下的斗笠露出半張燒傷的臉，另半張臉卻如少女般光潔。
"好兇的煞氣，"她拋給李長安一個油紙包，"用朱砂拌著雄雞冠血吃，能壓住你骨頭里的異響。
"紙包里是七顆丹丸，腥氣沖得人作嘔。
李長安剛要道謝，道士的銅鈴?fù)蝗粺o風(fēng)自響。
鈴舌撞擊處迸出火星，在空中凝成敕令文字，正是誅妖令上的"格殺勿論"西字。
"有趣。
"道士用殘缺的左手按住銅鈴，"小郎君吞了不該吞的東西，這小娘子..."她突然貼近李長樂耳畔，"你夢里見的道人，是不是佩著嵌有鮫珠的七星劍？
"李長樂頸后的紅痕驟然發(fā)燙。
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里正沙啞的嘶吼刺破雨幕："妖人就在觀里！
放箭！
"箭矢穿透窗紙的剎那，青銅燈臺突然迸發(fā)幽藍火焰。
李長安抱住妹妹滾向供桌下方，看見道士的袖中飛出十二張黃符。
符紙遇箭即燃，灰燼里爬出無數(shù)赤紅蜈蚣，順著箭桿鉆進弓手們的衣袖。
慘叫聲中，道士抓起兄妹倆的后領(lǐng)："走坤門！
"她踹開西墻的破洞時，李長安瞥見其脖頸處隱約有鱗片閃光——不是青鱗，是透著金光的龍鱗。
他們在暴雨中奔出二十里。
破曉時分躲進廢棄的烽燧臺，李長安發(fā)現(xiàn)懷中的丹丸少了兩顆。
李長樂正在熟睡，發(fā)間的銀絲己蔓延至耳際，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色澤。
道士用燒焦的指尖在夯土墻上畫符："追兵身上帶著欽天監(jiān)的搜妖羅盤，尋常障眼法瞞不過。
"她突然扯開李長安的衣襟，"讓我看看心口鱗。
"李長安掙扎著后退，后腰撞上箭垛的裂石。
道士的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原來是血飼..."她猛地掀開李長樂的衣袖，小臂內(nèi)側(cè)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北斗七星狀的瘀痕。
"聽著，"道士往李長樂口中塞了片冰涼的玉葉，"三個月內(nèi)趕到東海之濱，找艘桅桿刻著逆八卦的商船。
"她解下銅鈴系在女孩腕上，"若是聽見鈴響七聲，就讓你哥吞下剩下的五顆丹丸。
"馬蹄聲再度逼近時，道士獨身迎向追兵。
李長安從烽燧臺的瞭望孔看見，她抬手招來漫天流火，火光中隱約有龍影盤旋。
里正那柄鑲銅煙桿熔成鐵水，滴在雪地上燙出焦黑的符咒。
七日后他們混入流民隊伍，李長樂開始能預(yù)見暴雨。
每當(dāng)她指向烏云聚集處，腕間銅鈴就會滲出細(xì)密水珠。
李長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在正午時分會缺失頭顱，而妹妹的倒影里，總有個戴玉冠的道人在揮劍斬龍。
霜雪覆蓋官道時，他們抵達瘴氣彌漫的南疆。
李長樂采藥時失足跌進山洞，在鐘乳石間找到半卷《禹步圖》。
當(dāng)夜她無意識踏出七星步，洞中竟浮現(xiàn)出古廟壁畫的虛影——那棵流血的神木下，赫然立著吞服果實的少年，其面目與李長安有七分相似。
暗紅的血珠滲進窯土，地面突然竄出幾株通體漆黑的野葵，花盤里結(jié)著人牙狀的籽粒。
"哥..."李長樂在夢中囈語，那縷銀發(fā)正在暮色中泛光。
她頸后的金紋徹底消失了，只剩兩點朱砂似的紅痕。
李長安把妹妹裹進撿來的破袈裟，背起她時聽見自己脊椎發(fā)出竹笛漏風(fēng)般的聲響。
三天前在亂葬崗撿到的誅妖令從懷里掉出半角，絹帛上"格殺勿論"西個字被血污暈開，像朵將謝的曼陀羅。
他們沿著干涸的河床往北走。
李長樂醒時說要吃榆錢飯，聲音清亮得不像病人。
可當(dāng)她伸手去接飄落的槐花，蒼白的指尖竟穿透了花瓣——李長安盯著那個正在消散的虛影，喉頭涌起鐵銹味。
深夜露宿荒野，李長安發(fā)現(xiàn)妹妹的銀發(fā)在月光下會生長。
細(xì)絲般的發(fā)梢鉆進土里，方圓十丈內(nèi)的螢火蟲都聚成青色的光球。
他慌忙拔斷那些發(fā)絲，斷口處涌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金色汁液。
第五日遇上流民隊。
穿狐裘的商人說北邊三個州縣都封了關(guān)，官道旁新設(shè)的祭妖臺上掛著七具長鱗片的**。
李長安用草灰抹臉，卻聽見妹妹對著商隊里的銅鏡驚呼："哥，你眼睛變成豎瞳了！
"他們在蘆葦蕩里躲了半月。
李長安的指甲總在半夜瘋長，不得不綁上浸過黑狗血的布條。
李長樂開始夢見燃燒的青銅燈臺，她說火光里有個戴玉冠的道人在畫符，符紙貼在哥哥額頭上會開出血蓮花。
霜降那日，追兵的馬蹄聲驚飛了蘆花。
李長安背著妹妹蹚進沼澤，腐水里突然伸出無數(shù)蒼白的手臂。
李長樂突然咬破手指，血珠滴落處，那些手臂竟開出殷紅的**花。
"往東..."她伏在兄長耳邊呢喃，瞳孔里流轉(zhuǎn)著碎金般的光暈，"三百步外有座破觀。
"李長安踩到第三塊青磚時，夕陽正好照在殘破的匾額上。
"玄真觀"三個字只剩半邊，裂縫里爬滿熒藍的苔蘚。
正殿坍塌的神像腳下，歪著盞青銅燈——與古廟里那盞形制相同，只是燈油早己凝固成血痂般的塊狀物。
夜半狂風(fēng)大作。
李長安用最后的氣力搬來斷柱抵門，回頭看見妹妹站在供桌前。
她指尖輕觸燈臺，積灰突然簌簌剝落，露出燈身上密密麻麻的咒文。
那些文字像活物般游動，最后聚成一條銜尾蛇的圖案。
"坎位缺角，巽宮見煞。
"陌生的女聲突然響起。
李長安猛回頭，見個戴斗笠的游方道士倚在門框上，手中羅盤的指針正對著李長樂瘋狂旋轉(zhuǎn)。
道士摘下的斗笠露出半張燒傷的臉，另半張臉卻如少女般光潔。
"好兇的煞氣，"她拋給李長安一個油紙包，"用朱砂拌著雄雞冠血吃，能壓住你骨頭里的異響。
"紙包里是七顆丹丸，腥氣沖得人作嘔。
李長安剛要道謝，道士的銅鈴?fù)蝗粺o風(fēng)自響。
鈴舌撞擊處迸出火星，在空中凝成敕令文字，正是誅妖令上的"格殺勿論"西字。
"有趣。
"道士用殘缺的左手按住銅鈴，"小郎君吞了不該吞的東西，這小娘子..."她突然貼近李長樂耳畔，"你夢里見的道人，是不是佩著嵌有鮫珠的七星劍？
"李長樂頸后的紅痕驟然發(fā)燙。
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里正沙啞的嘶吼刺破雨幕："妖人就在觀里！
放箭！
"箭矢穿透窗紙的剎那，青銅燈臺突然迸發(fā)幽藍火焰。
李長安抱住妹妹滾向供桌下方，看見道士的袖中飛出十二張黃符。
符紙遇箭即燃，灰燼里爬出無數(shù)赤紅蜈蚣，順著箭桿鉆進弓手們的衣袖。
慘叫聲中，道士抓起兄妹倆的后領(lǐng)："走坤門！
"她踹開西墻的破洞時，李長安瞥見其脖頸處隱約有鱗片閃光——不是青鱗，是透著金光的龍鱗。
他們在暴雨中奔出二十里。
破曉時分躲進廢棄的烽燧臺，李長安發(fā)現(xiàn)懷中的丹丸少了兩顆。
李長樂正在熟睡，發(fā)間的銀絲己蔓延至耳際，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色澤。
道士用燒焦的指尖在夯土墻上畫符："追兵身上帶著欽天監(jiān)的搜妖羅盤，尋常障眼法瞞不過。
"她突然扯開李長安的衣襟，"讓我看看心口鱗。
"李長安掙扎著后退，后腰撞上箭垛的裂石。
道士的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原來是血飼..."她猛地掀開李長樂的衣袖，小臂內(nèi)側(cè)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北斗七星狀的瘀痕。
"聽著，"道士往李長樂口中塞了片冰涼的玉葉，"三個月內(nèi)趕到東海之濱，找艘桅桿刻著逆八卦的商船。
"她解下銅鈴系在女孩腕上，"若是聽見鈴響七聲，就讓你哥吞下剩下的五顆丹丸。
"馬蹄聲再度逼近時，道士獨身迎向追兵。
李長安從烽燧臺的瞭望孔看見，她抬手招來漫天流火，火光中隱約有龍影盤旋。
里正那柄鑲銅煙桿熔成鐵水，滴在雪地上燙出焦黑的符咒。
七日后他們混入流民隊伍，李長樂開始能預(yù)見暴雨。
每當(dāng)她指向烏云聚集處，腕間銅鈴就會滲出細(xì)密水珠。
李長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在正午時分會缺失頭顱，而妹妹的倒影里，總有個戴玉冠的道人在揮劍斬龍。
霜雪覆蓋官道時，他們抵達瘴氣彌漫的南疆。
李長樂采藥時失足跌進山洞，在鐘乳石間找到半卷《禹步圖》。
當(dāng)夜她無意識踏出七星步，洞中竟浮現(xiàn)出古廟壁畫的虛影——那棵流血的神木下，赫然立著吞服果實的少年，其面目與李長安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