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十二年的初雪夜，沈青骨在亂葬崗刨出了一具會笑的**。

那具女尸的皮肉己被野狗啃盡，森森白骨卻泛著詭異的青釉色，顱骨被朱砂繪出蛾眉杏目，下頜骨用金絲懸起，仿佛正對月吟唱。

更駭人的是，她的指骨被鐵線纏繞，擺成《霓裳羽衣舞》的拈花手勢——“第五根肋骨有刮痕，剔肉用的是太醫(yī)署的柳葉刀?！?br>
沈青骨抹開骨縫里的冰碴，突然僵住。

**的恥骨上，赫然刻著她父親獨創(chuàng)的驗尸記號。

身后枯樹傳來鈴鐺輕響，一柄雪亮橫刀抵住她后頸：“沈姑娘，解釋一下為何私藏**命官遺骸？”

崔無咎的聲音比夜風還冷，而他腰間那枚青銅鈴鐺，正發(fā)出嗜血的嗡鳴……沈青骨的后頸被刀刃壓出一道血痕，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皮。

她沒回頭，手指卻悄悄摸向腰間的皮囊——那里藏著一包能讓人瞬間失明的石灰粉。

“崔大人，”她故意放軟聲調(diào)，“民女只是收尸人，哪敢私藏官眷遺骨？”

“是么？”

崔無咎冷笑，刀尖一挑，將她藏在袖中的東西挑飛出去——半片染血的絲帛在空中展開，上面墨跡斑駁，隱約可見“巫蠱東宮”幾個字。

沈青骨瞳孔驟縮。

這是她從女尸喉骨里摳出來的，還沒來得及細看。

崔無咎的青銅鈴鐺突然劇烈震顫，發(fā)出刺耳的嗡鳴。

他臉色一變，猛地拽過沈青骨滾向一旁。

幾乎同時，三支弩箭釘入他們方才站立的地面，箭尾纏著的符紙無火自燃，綠焰里浮出扭曲的鬼臉。

“陰兵符？！”

沈青骨脫口而出。

這是南疆秘術(shù)，傳說能馭使亡魂**。

崔無咎反手擲出袖箭，遠處樹叢傳來悶哼。

他扯著沈青骨躲到墓碑后，壓低聲音：“你惹了什么人？

這案子不簡單?！?br>
沈青骨盯著他鈴鐺里滲出的一滴黑血，忽然笑了：“崔大人中毒了？

青銅鈴是‘藥王谷’的驗毒器，遇鴆毒則鳴——您查案查到太子頭上去了吧？”

**被擺成飛天舞姿，青瓷骨身上披著半透明的鮫綃，隨水波搖曳如活人。

最詭異的是，這具**的頭骨天靈蓋上，被人用金粉畫了一朵十八瓣蓮——當朝國師的印記。

“死者是國師的女弟子，三日前進宮為太子妃祈福。”

崔無咎用刀尖挑開鮫綃，露出頸椎骨上一道平滑的切口，“和上一具一樣，剔骨手法專業(yè)?！?br>
沈青骨戴好魚鰾手套，突然俯身嗅了嗅尸骨的盆腔：“她有三個月身孕?！?br>
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崔無咎迅速滅燈，將她拽進假山縫隙。

黑暗中，沈青骨的后背緊貼他胸膛，聽見青銅鈴鐺發(fā)出微弱的咔嗒聲——有人在下毒。

太子溫潤的嗓音在池邊響起：“……處理干凈，絕不能讓《霓裳骨舞圖》現(xiàn)世?！?br>
假山后，沈青骨用指甲在崔無咎手心劃字：“他要燒尸?！?br>
崔無咎反手扣住她手腕，在她掌心寫：“合作？”

月光照進石縫，映出沈青骨嘴角一抹帶血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