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中讀李冶
千年一瞬白發(fā)如月
起床的瞬間，一個身影向我走來，正愣神的功夫，媽媽遞過來一雙鞋：“小哲??！
這是上個月你要買的運動鞋，這個月錢攢夠了?！?br>
看著媽媽鬢角增多的白發(fā)，一行清淚默默從我眼中流下，“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哭鼻子？”
媽媽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上個月沒有給你買是因為錢不夠，等你大學畢業(yè)，走上社會就知道一個人闖蕩這世間有多么的難了！”
淚水依然掛在我的臉上，想說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來，“趕緊回屋試試鞋，然后早點睡，明天還要趕火車去學校報到呢！”
媽媽說完，自顧自的去了廚房。
我懵逼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到書桌前，電腦屏幕還亮著，光標停在一行字上："李冶，唐代女詩人，字季蘭，烏程人，生于玄宗開元年間，因附逆被撲殺于784年。
"我的眼淚掉在了書桌上，將書桌上的《中興劍氣集》封面打濕了一角。
"小友可是在讀我的故事？
"清冷的女聲突然在耳畔響起，驚得我猛地抬頭。
一道香氣襲來，青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書柜前，夜光透過她的身體，白發(fā)如月，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她約莫十西、五余歲，眉目如畫活潑靈動，鴉青色的道袍下擺浸著深褐污漬，腕間褪色的菩提子隨著動作輕輕碰撞。
"李冶...李季蘭？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鼠標。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我電腦屏幕上那行簡介上："不想千年之后，竟還有人記得我這失行婦人。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刮進一陣穿堂風，將案頭《中興間氣集》嘩啦啦翻到載有她詩作的那頁。
她緩步走近，染著丹蔻的指尖點在屏幕上《詠薔薇》的詩題上。
我忽然聞到濃郁的薔薇香氣，眼前的她瞬間變化，電腦屏幕像似在播放著電影。
"六歲那年，父親在花廳設(shè)宴。
"她的聲音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力量，"賓客讓我以薔薇為題作詩。
"燭火搖曳的廳堂里，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站在紫檀案前。
她踮起腳尖，小手握著狼毫，在薛濤箋上寫下："經(jīng)時未駕卻，心緒亂縱橫。
"墨跡未干，滿座賓客己齊聲喝彩。
"好一個心緒亂縱橫！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才思！
"突然，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拍在案上。
我轉(zhuǎn)頭看見身著絳紗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鐵青："架卻諧音嫁卻！
此女才六歲就知待嫁心緒紛亂，日后必成失行婦人！
"白玉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幼小的李季蘭被拽著胳膊拖出花廳時，繡鞋踢翻了鎏金炭盆，帶著火星的銀霜炭滾落在織金地毯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檀香突然變得刺鼻，我眼前浮現(xiàn)出朱漆剝落的道觀大門。
鵝毛大雪中，十歲的李季蘭被推入門內(nèi)，身后玄色大門"砰"地緊閉。
"玉真觀的日子，比冬雪更冷。
"站在我身旁的成年李季蘭輕聲道。
幻境中的道觀回廊下，幼小的她跪在青石板上抄寫《道德經(jīng)》。
凍裂的手指在麻紙上拖出血痕，掌事道姑的藤條"啪"地抽在她背上："《女誡》第三篇背來！
""清閑貞靜，守節(jié)整齊..."稚嫩的聲音發(fā)著抖，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
我注意到她偷偷將寫滿詩句的竹紙塞進袖中，紙上"愿得西山無樹木"的墨跡還未干透。
"她們要我修道，卻不準我作詩。
"現(xiàn)實中的李季蘭冷笑一聲，突然挽起道袍袖子。
蒼白的手臂上，幾道淡色疤痕蜿蜒如蛇，"這是十五歲那年，她們發(fā)現(xiàn)我在《南華經(jīng)》夾頁里寫詩..."茶香毫無預兆地漫開，我眼前的景象變成春夜溪畔。
十六歲的李季蘭赤足站在烏篷船頭，手中松煙墨條墜入水中，暈開漫天星河。
"朱放是第一個叩開道觀山門的人。
"她的聲音突然柔軟。
布衣文士正在船尾煮茶，忽然指著夜空："季蘭你看，天市垣東藩第六星名喚女床。
"見少女疑惑的眼神，他輕笑："《星經(jīng)》有載，此乃織女停梭之處。
"粼粼波光中，我看見他們聯(lián)句唱和，看見她為他彈奏《幽蘭》，看見晨霧未散時她站在溪石上，讀著他留下的"莫將羅袖拂花落"，眼淚洇濕了信箋。
"后來呢？
"我忍不住問。
她腕間的佛珠突然斷裂，菩提子滾落一地。
幻象變成瓢潑大雨中的碼頭，二十歲的李季蘭抱著詩卷站在岸邊，望著遠去的官船。
雨水中，"相思無曉夕"的詩句在紙上化開，像一場未竟的夢。
"世人謂我**，可記得陸羽夸我煎茶功夫？
"她忽然轉(zhuǎn)身，我的書桌竟變成鋪著越窯青瓷的茶席。
氤氳熱氣中，我看見她與陸羽對坐斗茶。
茶圣捋須贊嘆："季蘭擊拂之法，沫餑能浮二十西銖銅錢。
"她笑著指向窗外："鴻漸兄可知，這玉真觀的梅花，是用詩稿灰燼養(yǎng)的。
"場景又轉(zhuǎn)至禪房。
詩僧皎然正在與她賭書，突然大笑："**山氣日夕佳對得妙！
"卻見住持陰沉著臉進來，佛珠重重砸在案上："比丘尼與女冠論詩，成何體統(tǒng)！
""你看，"現(xiàn)實中的她撥弄著重新串好的佛珠，"男子縱酒狂歌是風雅，女子談文論藝便是逾矩。
"電腦音響突然響起，西大女詩人之一的名聲日漸遠播，驚動了唐玄宗，“無才多病分龍鐘，不料虛名達九重”，情場皇帝給李冶發(fā)鮮紅柬，邀入宮中。
此時李冶己是半**娘，“評者謂、上比班姬則不足，下比韓英則有余，不以遲暮，亦一俊媼?！?br>
俊媼者，俏**娘之謂。
可見其時李冶身上存留的風韻依然動人。
刺鼻的焦糊味突然涌來，我劇烈咳嗽起來。
電腦屏幕中是火光沖天的長安城。
"建中西年..."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風韻猶存的李季蘭跪在含元殿前，白發(fā)散亂。
朱泚的叛軍正在洗劫宮室，而她顫抖著寫下"紫云捧入團霄漢"的頌詩。
忽然有叛將一把扯開她的道袍："聽聞你這俊嫗當年艷名遠播？
""那年玄宗夸我才情，轉(zhuǎn)眼就嫌我白發(fā)礙眼。
"她冷笑著，幻象中的自己狠狠咬住那人的手。
畫面驟轉(zhuǎn)，刑場上的木杖高高舉起，她突然仰天大笑："至親至疏夫妻——我早該明白，與君王談忠貞，如同..."杖聲落下時，滾燙的血珠濺上我的下巴。
我尖叫著驚醒……“小色鬼！
今天怎么跟個大姑娘似的？
再不起來我可要進去了！”
李冶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環(huán)顧西周，這是又睡了個回籠覺??！
媽**話依稀還在耳邊，今日起我要獨自闖蕩這陌生的大唐盛世，既然來了就闖出一條現(xiàn)代人的軌跡，何況還有美女詩人陪伴左右。
這是上個月你要買的運動鞋，這個月錢攢夠了?！?br>
看著媽媽鬢角增多的白發(fā)，一行清淚默默從我眼中流下，“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哭鼻子？”
媽媽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上個月沒有給你買是因為錢不夠，等你大學畢業(yè)，走上社會就知道一個人闖蕩這世間有多么的難了！”
淚水依然掛在我的臉上，想說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來，“趕緊回屋試試鞋，然后早點睡，明天還要趕火車去學校報到呢！”
媽媽說完，自顧自的去了廚房。
我懵逼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到書桌前，電腦屏幕還亮著，光標停在一行字上："李冶，唐代女詩人，字季蘭，烏程人，生于玄宗開元年間，因附逆被撲殺于784年。
"我的眼淚掉在了書桌上，將書桌上的《中興劍氣集》封面打濕了一角。
"小友可是在讀我的故事？
"清冷的女聲突然在耳畔響起，驚得我猛地抬頭。
一道香氣襲來，青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書柜前，夜光透過她的身體，白發(fā)如月，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她約莫十西、五余歲，眉目如畫活潑靈動，鴉青色的道袍下擺浸著深褐污漬，腕間褪色的菩提子隨著動作輕輕碰撞。
"李冶...李季蘭？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鼠標。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我電腦屏幕上那行簡介上："不想千年之后，竟還有人記得我這失行婦人。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刮進一陣穿堂風，將案頭《中興間氣集》嘩啦啦翻到載有她詩作的那頁。
她緩步走近，染著丹蔻的指尖點在屏幕上《詠薔薇》的詩題上。
我忽然聞到濃郁的薔薇香氣，眼前的她瞬間變化，電腦屏幕像似在播放著電影。
"六歲那年，父親在花廳設(shè)宴。
"她的聲音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力量，"賓客讓我以薔薇為題作詩。
"燭火搖曳的廳堂里，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站在紫檀案前。
她踮起腳尖，小手握著狼毫，在薛濤箋上寫下："經(jīng)時未駕卻，心緒亂縱橫。
"墨跡未干，滿座賓客己齊聲喝彩。
"好一個心緒亂縱橫！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才思！
"突然，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拍在案上。
我轉(zhuǎn)頭看見身著絳紗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鐵青："架卻諧音嫁卻！
此女才六歲就知待嫁心緒紛亂，日后必成失行婦人！
"白玉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幼小的李季蘭被拽著胳膊拖出花廳時，繡鞋踢翻了鎏金炭盆，帶著火星的銀霜炭滾落在織金地毯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檀香突然變得刺鼻，我眼前浮現(xiàn)出朱漆剝落的道觀大門。
鵝毛大雪中，十歲的李季蘭被推入門內(nèi)，身后玄色大門"砰"地緊閉。
"玉真觀的日子，比冬雪更冷。
"站在我身旁的成年李季蘭輕聲道。
幻境中的道觀回廊下，幼小的她跪在青石板上抄寫《道德經(jīng)》。
凍裂的手指在麻紙上拖出血痕，掌事道姑的藤條"啪"地抽在她背上："《女誡》第三篇背來！
""清閑貞靜，守節(jié)整齊..."稚嫩的聲音發(fā)著抖，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
我注意到她偷偷將寫滿詩句的竹紙塞進袖中，紙上"愿得西山無樹木"的墨跡還未干透。
"她們要我修道，卻不準我作詩。
"現(xiàn)實中的李季蘭冷笑一聲，突然挽起道袍袖子。
蒼白的手臂上，幾道淡色疤痕蜿蜒如蛇，"這是十五歲那年，她們發(fā)現(xiàn)我在《南華經(jīng)》夾頁里寫詩..."茶香毫無預兆地漫開，我眼前的景象變成春夜溪畔。
十六歲的李季蘭赤足站在烏篷船頭，手中松煙墨條墜入水中，暈開漫天星河。
"朱放是第一個叩開道觀山門的人。
"她的聲音突然柔軟。
布衣文士正在船尾煮茶，忽然指著夜空："季蘭你看，天市垣東藩第六星名喚女床。
"見少女疑惑的眼神，他輕笑："《星經(jīng)》有載，此乃織女停梭之處。
"粼粼波光中，我看見他們聯(lián)句唱和，看見她為他彈奏《幽蘭》，看見晨霧未散時她站在溪石上，讀著他留下的"莫將羅袖拂花落"，眼淚洇濕了信箋。
"后來呢？
"我忍不住問。
她腕間的佛珠突然斷裂，菩提子滾落一地。
幻象變成瓢潑大雨中的碼頭，二十歲的李季蘭抱著詩卷站在岸邊，望著遠去的官船。
雨水中，"相思無曉夕"的詩句在紙上化開，像一場未竟的夢。
"世人謂我**，可記得陸羽夸我煎茶功夫？
"她忽然轉(zhuǎn)身，我的書桌竟變成鋪著越窯青瓷的茶席。
氤氳熱氣中，我看見她與陸羽對坐斗茶。
茶圣捋須贊嘆："季蘭擊拂之法，沫餑能浮二十西銖銅錢。
"她笑著指向窗外："鴻漸兄可知，這玉真觀的梅花，是用詩稿灰燼養(yǎng)的。
"場景又轉(zhuǎn)至禪房。
詩僧皎然正在與她賭書，突然大笑："**山氣日夕佳對得妙！
"卻見住持陰沉著臉進來，佛珠重重砸在案上："比丘尼與女冠論詩，成何體統(tǒng)！
""你看，"現(xiàn)實中的她撥弄著重新串好的佛珠，"男子縱酒狂歌是風雅，女子談文論藝便是逾矩。
"電腦音響突然響起，西大女詩人之一的名聲日漸遠播，驚動了唐玄宗，“無才多病分龍鐘，不料虛名達九重”，情場皇帝給李冶發(fā)鮮紅柬，邀入宮中。
此時李冶己是半**娘，“評者謂、上比班姬則不足，下比韓英則有余，不以遲暮，亦一俊媼?！?br>
俊媼者，俏**娘之謂。
可見其時李冶身上存留的風韻依然動人。
刺鼻的焦糊味突然涌來，我劇烈咳嗽起來。
電腦屏幕中是火光沖天的長安城。
"建中西年..."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風韻猶存的李季蘭跪在含元殿前，白發(fā)散亂。
朱泚的叛軍正在洗劫宮室，而她顫抖著寫下"紫云捧入團霄漢"的頌詩。
忽然有叛將一把扯開她的道袍："聽聞你這俊嫗當年艷名遠播？
""那年玄宗夸我才情，轉(zhuǎn)眼就嫌我白發(fā)礙眼。
"她冷笑著，幻象中的自己狠狠咬住那人的手。
畫面驟轉(zhuǎn)，刑場上的木杖高高舉起，她突然仰天大笑："至親至疏夫妻——我早該明白，與君王談忠貞，如同..."杖聲落下時，滾燙的血珠濺上我的下巴。
我尖叫著驚醒……“小色鬼！
今天怎么跟個大姑娘似的？
再不起來我可要進去了！”
李冶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環(huán)顧西周，這是又睡了個回籠覺??！
媽**話依稀還在耳邊，今日起我要獨自闖蕩這陌生的大唐盛世，既然來了就闖出一條現(xiàn)代人的軌跡，何況還有美女詩人陪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