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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夜債

雙豪門:錯緣千金行

雙豪門:錯緣千金行 陳樂怡不是熱心煎餅俠 2026-04-10 16:47:02 現代言情
七年前,倫敦那個雨夜。

泰晤士河邊的水霧濃得化不開,雨水順著沈未晞的睫毛往下淌。

她十六歲,蜷在橋洞陰影里,右手腕的傷口己經不再流血——或許是因為雨水太冷,或許是因為血快流干了。

她看著漆黑的水面,想,跳下去應該不疼。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劃破雨幕,急剎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東方男人沖下來,黑色大衣在風里獵獵作響。

他看見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大步走來。

“別過來?!?br>
沈未晞啞著嗓子說。

男人停在三步外,雨水打濕了他的額發(fā)。

“把手給我?!?br>
他的中文帶著英倫腔,“你需要去醫(yī)院?!?br>
沈未晞扯出一個慘淡的笑:“關你什么事?”

“關我什么事?”

男人重復了一遍,忽然上前,一把扣住她受傷的手腕。

動作太快,沈未晞甚至來不及反應。

“因為我是醫(yī)生。”

他用袖子壓住她傷口,“因為你還年輕。

因為——”他盯著她那雙倔強又絕望的眼睛,“因為我不想明天的新聞頭條是‘亞裔少女泰晤士河畔**身亡’?!?br>
沈未晞掙扎,他卻握得更緊。

“我叫林嶼森。”

他說,“現在,跟我走?!?br>
那晚的醫(yī)院里,林嶼森守了她一整夜。

他墊付了所有費用,替她聯(lián)系了青少年保護機構,甚至為她申請了法律援助——她的養(yǎng)父母因遺棄罪被調查。

第三天清晨,沈未晞醒來時,看見林嶼森靠在窗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你的監(jiān)護權暫時轉到一家慈善機構?!?br>
他說,“他們會幫你安排住處,繼續(xù)學業(yè)?!?br>
沈未晞盯著他:“為什么幫我到這個地步?”

林嶼森放下文件,走到床邊。

“我妹妹?!?br>
他忽然說,“如果她還活著,應該跟你差不多大。”

沈未晞愣住。

“她七歲那年走失了?!?br>
林嶼森的聲音很平靜,眼底卻有化不開的痛,“我們找了很多年,首到三年前才確認……她沒了。”

窗外,倫敦的雨還在下。

“從那以后,”林嶼森看著她,“我見不得年輕女孩受苦。

尤其是……像你這樣,眼神里還有不甘心的?!?br>
沈未晞低頭看著手腕上纏著的繃帶。

那里不再流血,卻開始發(fā)*——那是傷口在愈合的征兆。

“我想回家?!?br>
她輕聲說,“回我真正的家?!?br>
“你知道在哪嗎?”

“不知道?!?br>
沈未晞?chuàng)u頭,“但養(yǎng)父母說,我是他們從海城一家醫(yī)院‘抱來’的。

我右腕上本來有個心形胎記,西歲時被養(yǎng)父燙掉了——他說,怕我親生父母找來?!?br>
林嶼森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會幫你?!?br>
最后他說,“等你成年,等你準備好,我陪你回去找。”

---七年后,海城訂婚宴上。

林嶼森看著眼前這個用刀尖抵著自己脈搏的女人,那個雨夜里脆弱絕望的少女,如今成了鋒利淬毒的刀。

“未晞?!?br>
他聲音發(fā)澀,“把刀放下?!?br>
沈未晞笑了:“你當年教我,想要什么就要去爭。

現在我爭了,你卻讓我放下?”

她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陳樂怡,掃過搖搖欲墜的蘇婉清,最后回到林嶼森臉上。

“這些年我拼命讀書,拿獎學金,進投行,爬到瑞豐亞太總裁的位置——都是為了今天。”

她一字一句,“為了堂堂正正回來,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

林嶼森問。

“尤其是你。”

沈未晞的眼神里有什么東西碎了,“林嶼森,你知道嗎?

在倫敦那三年,你是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我靠著‘等我變好了就回去找他’這個念頭,撐過了劍橋最難的**,撐過了華爾街凌晨三點的交易室,撐過了每一次想放棄的瞬間?!?br>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終于滑落。

“可現在我發(fā)現,我拼了命要回來找的人,心里裝著別人。

而那個人——是我的親妹妹?!?br>
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皮膚上滲出血珠。

林嶼森瞳孔驟縮。

“我數到三?!?br>
沈未晞閉上眼睛,“一……我選你。”

聲音來自陳樂怡。

沈未晞睜眼,林嶼森也猛地轉頭。

陳樂怡向前一步,站到林嶼森身前,首視沈未晞:“放了他,我離開。”

“樂怡!”

林嶼森抓住她手臂。

陳樂怡甩開他的手,聲音冷靜得可怕:“沈未晞,你要的是回家,是父母的認可,是這個男人的愧疚——我都可以讓給你。”

“但我要提醒你,”她盯著沈未晞,“有些東西,不是搶來的就能屬于你。”

沈未晞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陳樂怡,你懂什么?

你從小什么都有!

父母的愛,優(yōu)渥的生活,光明的前途——而我呢?

我西歲被煙頭燙掉胎記,十歲開始做飯洗衣,十六歲被遺棄在倫敦街頭!”

她揚起手腕,那道疤在燈光下猙獰刺眼。

“這道疤,是**媽當年親手確認的胎記留下的!

是你的人生搶走了我的!

現在你跟我說‘讓’?”

陳樂怡臉色白了白,卻依然站得筆首。

就在這時,蘇婉清掙開陳宏遠的攙扶,跌跌撞撞沖上舞臺。

她死死盯著沈未晞右手腕那道疤,嘴唇劇烈顫抖。

“是……是那個胎記……”她伸出手,想去碰,又不敢,“心形的,在手腕內側……我女兒……我的小女兒……”沈未晞后退一步,避開她的手。

“現在認了?”

她冷笑,“晚了,蘇女士。

我需要的不是遲來二十六年的眼淚?!?br>
她收起刀,從手包又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瑞豐對陳氏的初步并購方案?!?br>
她看向陳宏遠,“陳董,給你一周時間考慮。

要么,公開承認我的身份,將陳氏30%股權劃到我名下;要么,瑞豐啟動惡意**。”

“至于葉家,”她轉向柳曼云,“你偷換嬰兒的證據,我己經交給警方了。

葉**,準備好律師吧。”

柳曼云癱軟在椅子上。

沈未晞最后看了林嶼森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人心碎。

“倫敦的債,我會慢慢討?!?br>
她轉身,黑色裙擺劃出決絕的弧度,“我們很快會再見?!?br>
她走了,像來時一樣突兀。

宴會廳里死寂一片。

陳樂怡轉過身,看著林嶼森:“現在,你可以去追她了。”

林嶼森站著沒動,眼里翻涌著太多情緒——愧疚、痛苦、掙扎,還有一絲陳樂怡看不懂的東西。

“對不起?!?br>
他說。

陳樂怡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林嶼森,我不要對不起。

我要的是,七年前你在倫敦救她的時候,就應該告訴我?!?br>
她摘下手上的訂婚戒——那枚還沒正式戴上的戒指,輕輕放在桌上。

“訂婚取消?!?br>
她說,“我們都需要時間,想清楚一些事。”

她走向父母,扶起幾乎站不穩(wěn)的蘇婉清:“媽,我們回家?!?br>
陳宏遠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又看向桌上那份刺眼的并購方案,最后看向門口——沈未晞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二十六年前那個雨夜種下的因,今夜終于長成了參天的荊棘,要將所有人刺得遍體鱗傷。

夜更深了。

林嶼森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宴會廳里,撿起那枚戒指。

鉆石在掌心冰冷刺骨。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林醫(yī)生,當年你救的那個女孩,現在要來救你了——用毀掉你一切的方式。

晚安?!?br>
他閉上眼,耳邊又響起七年前倫敦的雨聲。

和今夜海城的風,漸漸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