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蟄龍初醒（下）
九針照山河
清晨的露水還沒散盡，陳當歸蹲在竹廬后的藥圃里。
他捏著片泛黃的艾葉對著朝陽觀察紋路，這是爺爺昨晚布置的功課——要他從三十七種艾草中找出能解血毒的品種。
"東南角第三畦的蘄艾葉脈帶赤，西墻根的紅腳艾有暗斑。
"少年嘴里叼著甘草根，忽然瞥見藥圃邊緣有處新翻的土堆。
他記得那里原本種著七株斷腸草，此刻卻換成了一叢開著藍花的奇怪植物。
竹門吱呀作響，陳景山端著藥碗出來時，少年正用銀針挑破藍花的花萼。
淡紫色的汁液滴在青石板上，竟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是鬼面堇，汁入七竅則癲狂三日。
"老人將藥碗放在石桌上，碗中湯藥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把《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毒物篇抄十遍，未時前交給我。
"陳當歸吐掉甘草根，忽然發(fā)現(xiàn)爺爺端碗的右手在輕微顫抖。
他想起昨夜那道擊碎黑霧的金光，脫口問道："您用的是不是九針中的鍉針？
《靈樞》說鍉針長三寸半，主瀉邪氣......"話未說完，藥碗突然炸裂。
陳當歸本能地后仰，卻見飛濺的藥汁在空中凝成水珠。
陳景山左手捏著個古怪的指訣，那些水珠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緩緩落回石桌上的陶罐里。
"今日功課加倍。
"老人轉(zhuǎn)身時，陳當歸分明看見他后頸滲出細密的汗珠。
晨風吹開青布長衫的領(lǐng)口，少年瞳孔驟縮——三道紫黑色的抓痕從爺爺?shù)募珉喂茄由斓郊棺?，傷口邊緣竟生出細小?*，如同百足蟲的步足在微微顫動。
晌午時分，陳當歸抱著醫(yī)書溜進后山山洞。
這是他的秘密基地，巖壁上刻滿了這些年偷學的針灸穴位圖。
此刻他正盯著最新刻上去的圖案——昨夜那個重傷男人胸口浮現(xiàn)的詭異紋身。
"天突穴藏青龍，膻中穴伏**......"少年用炭筆在巖壁上勾勒，突然聽見洞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迅速吹滅油燈，摸出三根銀針夾在指間。
王寡婦挎著竹籃走進山洞，裙擺掃過地面竟未發(fā)出絲毫聲響。
月光石映出她嫵媚的眉眼，這個總是穿著粗布衣裳的村婦，此刻耳垂上卻墜著對翡翠滴珠耳環(huán)。
"小當歸又在研究邪門歪道？
"她將竹籃放在石桌上，掀開藍布竟是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面，"你爺爺正在給那人換藥，讓我來看看你抄書進度。
"陳當歸盯著面湯里漂浮的蔥花，突然用銀針挑起一根："紫蘇葉炒過后應(yīng)該泛黃，這碗面里摻了石見穿——王嬸最近在治消渴癥？
"山洞里突然陷入死寂。
王寡婦涂著鳳仙花汁的指甲輕輕叩擊石桌，陳當歸感覺后頸汗毛倒豎，仿佛有無數(shù)小蟲在皮膚下爬行。
當他想要后退時，發(fā)現(xiàn)雙腿己經(jīng)無法動彈。
"陳景山把你教得不錯。
"女人指尖彈出一枚金鈴，鈴聲蕩開的瞬間，陳當歸看見她鎖骨處浮現(xiàn)青蓮紋身，"但你可知道，昨夜那人體內(nèi)的不是蠱毒，而是......"破空聲驟然響起，王寡婦旋身躲過飛來的烏木拐杖。
陳景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洞口，手中金針在黑暗中劃出殘影。
陳當歸感覺束縛瞬間消失，跌坐在地時看見爺爺和王寡婦在方寸之間己過了七招。
"二十年不見，青蓮使者的拈花指倒是退步了。
"陳景山將少年護在身后，金針懸在掌心嗡嗡震顫，"告訴你們宗主，九針秘術(shù)早己失傳。
"王寡婦輕笑著退到洞口，月光照亮她半邊臉龐："陳老何必自欺欺人？
昨夜您用鍉針破我宗噬心蠱時，用的可是正宗的九針通幽術(shù)。
"她突然甩出個玉牌釘在巖壁上，"下月初七，藥王谷要開生死擂——您躲了二十年，該給江湖個交代了。
"陳當歸掙扎著爬起來時，山洞里只剩飄散的脂粉香。
巖壁上的玉牌刻著猙獰鬼面，正是昨夜從傷者體內(nèi)逼出的黑霧形狀。
他轉(zhuǎn)頭要問，卻見爺爺扶著巖壁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紫黑色的血。
"當歸，去把《針灸大成》取來。
"陳景山擦掉嘴角血跡，金針在掌心灼燒出焦痕，"今晚教你燒山火與透天涼。
"子夜時分，竹廬油燈將兩道身影投在窗紙上。
陳當歸捏著銀針的手不住顫抖，他面前的銅人穴位正在詭異蠕動。
每當針尖觸及皮膚，就有一股寒氣順著經(jīng)絡(luò)逆流而上。
"氣沉丹田，針隨息動。
"陳景山按住少年肩井穴，陳當歸突然感覺有熱流涌入經(jīng)脈。
當銀**入銅人曲池穴時，整具銅人突然發(fā)出嗡鳴，三百六十五個穴位同時滲出黑血。
陳當歸驚得后退半步，卻發(fā)現(xiàn)那些黑血在青磚地面匯成八卦圖案。
更詭異的是，銅人心臟位置漸漸浮現(xiàn)出青銅鼎的紋樣——和昨夜傷者胸口的圖騰一模一樣。
"此乃藥王鼎，神農(nóng)嘗百草時煉藥所用。
"陳景山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二十年前，你父親帶著半部《九針書》去藥王谷......"話音戛然而止。
陳當歸轉(zhuǎn)頭時，看見爺爺扶著藥柜緩緩滑坐在地。
老人胸前的衣襟己被鮮血浸透，三道抓痕處的**瘋狂扭動，竟在皮膚表面拼出個模糊的"死"字。
他捏著片泛黃的艾葉對著朝陽觀察紋路，這是爺爺昨晚布置的功課——要他從三十七種艾草中找出能解血毒的品種。
"東南角第三畦的蘄艾葉脈帶赤，西墻根的紅腳艾有暗斑。
"少年嘴里叼著甘草根，忽然瞥見藥圃邊緣有處新翻的土堆。
他記得那里原本種著七株斷腸草，此刻卻換成了一叢開著藍花的奇怪植物。
竹門吱呀作響，陳景山端著藥碗出來時，少年正用銀針挑破藍花的花萼。
淡紫色的汁液滴在青石板上，竟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是鬼面堇，汁入七竅則癲狂三日。
"老人將藥碗放在石桌上，碗中湯藥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把《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毒物篇抄十遍，未時前交給我。
"陳當歸吐掉甘草根，忽然發(fā)現(xiàn)爺爺端碗的右手在輕微顫抖。
他想起昨夜那道擊碎黑霧的金光，脫口問道："您用的是不是九針中的鍉針？
《靈樞》說鍉針長三寸半，主瀉邪氣......"話未說完，藥碗突然炸裂。
陳當歸本能地后仰，卻見飛濺的藥汁在空中凝成水珠。
陳景山左手捏著個古怪的指訣，那些水珠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緩緩落回石桌上的陶罐里。
"今日功課加倍。
"老人轉(zhuǎn)身時，陳當歸分明看見他后頸滲出細密的汗珠。
晨風吹開青布長衫的領(lǐng)口，少年瞳孔驟縮——三道紫黑色的抓痕從爺爺?shù)募珉喂茄由斓郊棺?，傷口邊緣竟生出細小?*，如同百足蟲的步足在微微顫動。
晌午時分，陳當歸抱著醫(yī)書溜進后山山洞。
這是他的秘密基地，巖壁上刻滿了這些年偷學的針灸穴位圖。
此刻他正盯著最新刻上去的圖案——昨夜那個重傷男人胸口浮現(xiàn)的詭異紋身。
"天突穴藏青龍，膻中穴伏**......"少年用炭筆在巖壁上勾勒，突然聽見洞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迅速吹滅油燈，摸出三根銀針夾在指間。
王寡婦挎著竹籃走進山洞，裙擺掃過地面竟未發(fā)出絲毫聲響。
月光石映出她嫵媚的眉眼，這個總是穿著粗布衣裳的村婦，此刻耳垂上卻墜著對翡翠滴珠耳環(huán)。
"小當歸又在研究邪門歪道？
"她將竹籃放在石桌上，掀開藍布竟是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面，"你爺爺正在給那人換藥，讓我來看看你抄書進度。
"陳當歸盯著面湯里漂浮的蔥花，突然用銀針挑起一根："紫蘇葉炒過后應(yīng)該泛黃，這碗面里摻了石見穿——王嬸最近在治消渴癥？
"山洞里突然陷入死寂。
王寡婦涂著鳳仙花汁的指甲輕輕叩擊石桌，陳當歸感覺后頸汗毛倒豎，仿佛有無數(shù)小蟲在皮膚下爬行。
當他想要后退時，發(fā)現(xiàn)雙腿己經(jīng)無法動彈。
"陳景山把你教得不錯。
"女人指尖彈出一枚金鈴，鈴聲蕩開的瞬間，陳當歸看見她鎖骨處浮現(xiàn)青蓮紋身，"但你可知道，昨夜那人體內(nèi)的不是蠱毒，而是......"破空聲驟然響起，王寡婦旋身躲過飛來的烏木拐杖。
陳景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洞口，手中金針在黑暗中劃出殘影。
陳當歸感覺束縛瞬間消失，跌坐在地時看見爺爺和王寡婦在方寸之間己過了七招。
"二十年不見，青蓮使者的拈花指倒是退步了。
"陳景山將少年護在身后，金針懸在掌心嗡嗡震顫，"告訴你們宗主，九針秘術(shù)早己失傳。
"王寡婦輕笑著退到洞口，月光照亮她半邊臉龐："陳老何必自欺欺人？
昨夜您用鍉針破我宗噬心蠱時，用的可是正宗的九針通幽術(shù)。
"她突然甩出個玉牌釘在巖壁上，"下月初七，藥王谷要開生死擂——您躲了二十年，該給江湖個交代了。
"陳當歸掙扎著爬起來時，山洞里只剩飄散的脂粉香。
巖壁上的玉牌刻著猙獰鬼面，正是昨夜從傷者體內(nèi)逼出的黑霧形狀。
他轉(zhuǎn)頭要問，卻見爺爺扶著巖壁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紫黑色的血。
"當歸，去把《針灸大成》取來。
"陳景山擦掉嘴角血跡，金針在掌心灼燒出焦痕，"今晚教你燒山火與透天涼。
"子夜時分，竹廬油燈將兩道身影投在窗紙上。
陳當歸捏著銀針的手不住顫抖，他面前的銅人穴位正在詭異蠕動。
每當針尖觸及皮膚，就有一股寒氣順著經(jīng)絡(luò)逆流而上。
"氣沉丹田，針隨息動。
"陳景山按住少年肩井穴，陳當歸突然感覺有熱流涌入經(jīng)脈。
當銀**入銅人曲池穴時，整具銅人突然發(fā)出嗡鳴，三百六十五個穴位同時滲出黑血。
陳當歸驚得后退半步，卻發(fā)現(xiàn)那些黑血在青磚地面匯成八卦圖案。
更詭異的是，銅人心臟位置漸漸浮現(xiàn)出青銅鼎的紋樣——和昨夜傷者胸口的圖騰一模一樣。
"此乃藥王鼎，神農(nóng)嘗百草時煉藥所用。
"陳景山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二十年前，你父親帶著半部《九針書》去藥王谷......"話音戛然而止。
陳當歸轉(zhuǎn)頭時，看見爺爺扶著藥柜緩緩滑坐在地。
老人胸前的衣襟己被鮮血浸透，三道抓痕處的**瘋狂扭動，竟在皮膚表面拼出個模糊的"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