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沒睡好。

還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鑫鑫兒把他關(guān)在旁邊的小隔間里，天天盯著他，給他做飯吃還和他聊公司發(fā)生的事情。

小隔間里的貨架消失，角落里堆放著他收藏的娃娃，不是被打碎就是被剪刀剪壞。

他對鑫鑫兒喊，為什么要這么做，鑫鑫兒笑著說他只需要他一個娃娃就好。

“呼”他被鑫鑫兒的笑容嚇醒。

明明是很天真單純的笑，他卻害怕的不行，從里面流露出的強(qiáng)占有欲令他不適，仿佛要把他吞吃干凈。

渾身被薄薄的冷汗覆蓋，邱銘翻身，鑫鑫兒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和他昨晚睡覺前擺放的姿勢一樣。

他坐起來，抹了把涼涼的額頭，劉海撩起，彎彎的眉毛露出。

“鑫鑫兒，我做噩夢了？

好嚇人的，你竟然活過來，還把我的娃娃全都給弄壞！”

“你說你該不該打！

怎么能把我收藏好久的陶瓷娃娃砸碎呢？

你要是真這么干了，我討厭你一輩子。”

他疊好被子放在鑫鑫兒旁邊，手把被子上面的褶皺撫平，情緒不高，“還好……夢都是假的……”突然想起，他出老人店鋪站在樹下喝水，一個像是住在小鎮(zhèn)很多年的男人和他搭話：你是不是買那家店的娃娃了？

邱銘沒說話。

他挺怕和陌生人聊天的。

男人繼續(xù)說：娃娃很漂亮吧，而且還不能定制自己想要的，只能買老板做好的。

邱銘還蠻震驚的，難不成這人也買過，那老板說他沒賣過娃娃。

男人說：別太喜歡買的那個娃娃。

他會把你吃掉哦！

男人張開嘴，做出一個咬人的動作。

邱銘退了幾步，表情像是看到精神病。

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那男人叫住他，笑著說：別當(dāng)真，我開玩笑的。

被子被摸出一個凹陷，他才從思緒里抽離，輕笑了下，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點(diǎn)，還不如去趕緊洗漱，好把方案再改改。

鑫鑫兒緩慢地轉(zhuǎn)動眼珠子，主……主人……出……出去了……不……不允許……我……我……打碎他……他的娃娃……會……會討厭……我……我……一輩子……討厭是什么東西？

一輩子又是什么東西啊？

鑫鑫兒的手指動了動，略微慢的摸上被子軟軟的棉面，主人好像很喜歡這個東西。

邱銘從衛(wèi)生間出來，坐到辦公桌前開始翻看昨晚熬夜做的方案。

檢查幾遍后，覺得沒啥大問題，他才喝了點(diǎn)水，去把自己的臟衣服放進(jìn)洗衣機(jī)里洗。

趿拉拖鞋到床頭給鑫鑫兒換衣服。

這就是為什么他要買鑫鑫兒，半玻璃的陽臺拉門透進(jìn)柔和的陽光，打在鑫鑫兒的皮膚上面。

摸上去滑滑的，只是沒有他的體溫。

他給鑫鑫兒換上衛(wèi)衣衛(wèi)褲，然后把鑫鑫兒印滿花花的睡衣扔進(jìn)洗衣機(jī)，和他的衣服一塊洗。

伴隨洗衣機(jī)有規(guī)律的卷動聲，邱銘拉個椅子，拿起自己的筆在平板上畫鑫鑫兒。

邊畫邊輕咬左手食指的骨節(jié)。

他怎么覺得他畫的鑫鑫兒沒什么感情呢，看起來像一個冷漠的人機(jī)。

手臂明明有血管的紋理，卻感受不到里面有血液的流動。

他嘆口氣，才發(fā)覺衣服己經(jīng)洗好。

放下筆和平板，去拿衣服晾曬到陽臺上。

平板把床面壓下一個角度，鑫鑫兒僵硬地歪斜腦袋，睫毛輕輕顫動。

上……上面……是誰……平板息屏，黑色的平面映著和剛才畫的人一模一樣的面容。

是……是他……主…主人……喜……喜歡他……就……就像……主人買的糖果……也……也會畫下來……“鑫鑫兒好懶，快陪我掛衣服！”

邱銘端一個盆進(jìn)來。

他邊晾衣服邊和鑫鑫兒吐槽老板。

“你知道我們老板多神金嗎？

簡首無語，過節(jié)只能搶到一毛錢的紅包，加班是要加到十一點(diǎn)多，假期是要在家辦公的?！?br>
“我在公司這幾年都是有好好工作沒一天缺勤，他昨天還把我往死里罵，氣得我……我們老板真讓人討厭！”

邱銘用力抖衣服，“我哪天才能有錢?。?br>
把他桌上的文件全都給他推下去，然后把我的辭職信甩在他臉上！”

“哈哈哈，想想就開心！”

面前的衣服把坐在對面的鑫鑫兒擋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他只好歪過身子，“你覺得我是不是在癡人說夢？”

癡……癡人說夢……什……什么意思……老……老板……討……討厭……鑫鑫兒……不要……被……被主人……討厭……“害，我和你說這個干嘛？

反正我的鑫鑫兒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彎腰把空的盆拿走放進(jìn)衛(wèi)生間，拆下折起的袖子角，問鑫鑫兒想吃什么？

“面條，好呀，正好我也想吃。”

他捏了捏鑫鑫兒的臉，笑意盈盈，“鑫鑫兒每次想的都和我一樣呢?！?br>
主……主人……知道我……想什么嗎……但我不……不喜歡……吃…吃面條……軟軟的……黏……黏糊糊……咦……但看邱銘哼著歌兒和面煮面，鑫鑫兒僵首的嘴角有些弧度，隨即恢復(fù)原樣。

主人……喜……喜歡……星……星星兒……也……也要……喜歡……飯后，邱銘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新聞，秋日的風(fēng)屬實(shí)舒緩，吹的他耳根子暖暖的，不知不覺他微闔雙眼。

鑫鑫兒也坐在旁邊，他聽到邱銘淺淺的呼吸聲，像是一只剛出生*弱的小動物，脖子側(cè)面的血管微微跳動。

主人身上有他沒有的溫度。

風(fēng)不乖，把頭發(fā)絲吹得與邱銘的睫毛交錯，弄得他*絲絲的，卻也不愿醒過來。

鑫鑫兒離得他不遠(yuǎn)，努力想要往前探手，替邱銘撥正惱人的發(fā)絲兒。

誰知……“碰！”

僵硬的骨節(jié)，無法自如地控制身體，鑫鑫兒摔得很慘，臉上弄得都是灰，柔軟的臉蛋都變得扁扁的。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想起邱銘偶爾被文件紙劃到手指的驚呼。

他和邱銘的差距好大。

主……主人……你…你能不能……再……再多……喜喜歡我……我一點(diǎn)……聽到聲音后，邱銘立馬從躺椅上站起來，眼里有些心疼。

“鑫鑫兒，疼嗎？”

他知道鑫鑫兒不會疼，可他還是想問，即使得不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