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的很快,在青石村的生活單調(diào)卻不乏趣味,對陳懷謙來說非常充實。
白日里跟父親讀讀書,閑暇時去山林中采藥打獵,或是去鐵匠鋪和老李聊天拌嘴,老李興致來時也樂得教他一招半式或是鍛造技巧。
眨眼己是深秋,這日,陳懷謙正在鐵匠鋪里把玩著老李用下的廢鐵,搗鼓些上山打獵用的陷阱。
一輛馬車緩緩駛?cè)肓诉@座仿若世外桃源的村子,兩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并行,馬蹄鐵與青石板相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馬車通體漆黑,車轅上雕刻著繁復的云紋,車簾是上等的蜀錦,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雖說青石村隱于群山之間,但也是從北南下前往江都的路徑之一,偶爾也有行人旅商或是江湖人士路過,村里人也未當回事,只是感慨下這輛馬車算得上生平僅見的氣派,添了兩日飯后的閑余談資罷了。
馬車在鐵匠鋪前停了下來,引起了窗口陳懷謙的注意。
趕車的中年男子掀開簾子,一只素白的手從車簾后伸了出來。
那手指修長如玉,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手腕上戴著一只羊脂玉鐲,玉質(zhì)溫潤,更襯得肌膚勝雪。
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緩步下車。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姿窈窕,烏黑的長發(fā)挽成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秀挺,唇色淡如櫻瓣,襯得整張臉愈發(fā)清麗絕倫。
街邊賣糖人的老謝看得呆了,手中的糖漿滴在炭火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路過的行人孩童也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小心地向她投去目光,多少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陳懷謙也不能例外,不過十七歲的青年,正是善于發(fā)現(xiàn)美的好年紀啊,手上的小錘落在案幾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他才勉強回過神來,移開了目光,試圖繼續(xù)集中注意力完成自己的陷阱,山上那頭豪豬可是與他斗智斗勇了好些日子,他可是立志在入冬前把他狠狠拿下的!
不過手上的動作還是不可避免地慢了許多。
女子似乎對周圍的注視渾然不覺,她微微抬眸,目光如水般掃過醉仙樓的招牌。
陽光透過柳枝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fā),腕間的玉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瑩潤的光澤。
"小姐,請。
"車夫躬身引路。
女子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清冷如玉磬。
她邁步向前,裙裾翩躚,腰間系著的絲帶隨風輕揚,走進了老李的鐵匠鋪子。
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簾子后,街上的行人才如夢初醒,紛紛議論起來。
"這是哪家的小姐?
生得這般標致!
""看那氣度,怕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還用你說!”
她的出現(xiàn)仿佛一陣清風,吹散了鐵匠鋪里常年彌漫的煙火氣。
老李自然也注意到了進來的女子,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繼續(xù)忙手上的活,問道,“姑娘是要買什么鐵器嗎?”
那女子卻是搖了搖頭,“小女子姓肖,名筱筠,此次來叨擾前輩,一來為的是二十年前的一個約定,家父曾與前輩諾下一劍,如今正到了交付的日子?!?br>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二來則是代替他向您問好,這是當時前輩留下的信物,還有家父的信?!?br>
她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印,并著一封信。
陳懷謙的目光立刻被那方印章吸引,只見那枚印章通體漆黑,印鈕雕著一只展翅欲飛的玄鳥,鳥喙微張,似要銜住什么。
好精湛的手藝!
看來老李果然不簡單,難怪連父親都覺得他見多識廣,這女子看著也不是尋常人物竟也對老李這般恭敬,陳懷謙暗自思忖,盤算著怎么學到點老李的真本事。
陳懷謙很喜歡看書,估計是受了丁文遠的影響,不過他經(jīng)常囫圇吞棗,只是看過書本卻不求甚解,不一定會去深刻思考,不過丁文遠對此也沒什么意見,雖然他治學算得上嚴謹,但對于陳懷謙如此做派卻是支持的,在他看來就算是學習也未必只有一條道可走。
陳懷謙還很喜歡鍛造,他也享受一件成品在他手中從無到有的過程,仿佛他賜予了這些物件生命,他這么跟老李形容這股感覺的時候老李頗為開心,夸他天生是吃這碗飯的料子,為此老李和丁文遠有過一次促膝長談,當然這是當時的陳懷謙眼中,在多年之后再回想,那恐怕是場論道了。
那次交流對陳懷謙的人生稱得上影響深遠,因為老李提出了一個格物致知的理論使得丁文遠都大為震撼,如果讀書人能通過格物的手段實際的實現(xiàn)心中的愿景,切實的提高大家的生活質(zhì)量,才不會淪為空談。
陳懷謙將這些話聽進心中,丁文遠更是親眼見過老李所造的新式犁,使青石村的農(nóng)民耕地效率快了不知多少,他知道老李并非空口白話,自此也是支持陳懷謙去鐵匠鋪幫工,也與老李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
言歸正傳,老李揚了揚眉毛,接過了那方印章擱置在桌上,打量了一下肖筱筠,輕笑一聲,“倒確實與***有七分相似。”
隨即也不見外,接過信彈指破了火漆取出信紙看了起來。
肖筱筠則是打量起屋子里剩下的那位閑雜人等,“不知這位是···”還有我的事?
陳懷謙將注意力從桌上的印章上收回,正想開口。
卻聽老李先說道,“這是我徒弟,陳懷謙?!?br>
徒弟?
陳懷謙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識挺了挺胸膛。
“原來是前輩高徒,幸會?!?br>
肖筱筠收回了目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放下信,老李沉默片刻,臉上卻也沒什么表情,只是轉(zhuǎn)身走向后屋。
陳懷謙從未見過老李如此神情,一般都是掛著令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而此時卻讓人覺得略顯沉重。
片刻后,老李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走了出來。
木匣古樸厚重,表面雕刻著簡單的云紋,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莊重感。
他將木匣放在案幾上,緩緩打開,一柄長劍靜靜地躺在其中。
劍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卻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老李伸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拔,劍身出鞘的瞬間,仿佛有一道寒光劃破空氣,陳懷謙覺著整個鐵匠鋪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此劍名為‘青霜’?!?br>
老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回憶一段塵封己久的往事。
肖筱筠的目光落在劍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劍身如秋水般清澈,劍鋒薄如蟬翼,劍脊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仿佛寒霜凝結(jié)。
她伸手接過長劍,指尖輕輕觸碰劍身,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果然是好劍?!?br>
她輕聲贊嘆。
老李點了點頭,目光深邃:“此劍以隕鐵為材,歷經(jīng)三年鍛造而成。
如今劍己交予你手,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
肖筱筠收起長劍,鄭重地向老李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既此間事了,那小女就此告辭了?!?br>
老李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然:“江湖中人,一諾千金。
既然約定己了,你便去罷,那老小子竟也是舍得讓你出來辦這趟差事,怎么,還怕我賴賬不成?”
“前輩說笑了?!?br>
肖筱筠微微一笑,再次向老李鄭重此行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鐵匠鋪,卻是沒有再看陳懷謙一眼。
陳懷謙也不以為意,看著門口的馬車離去,他又打量起桌上的那方小印,只見下方端正的寫著“李鐘私印”。
原來老李叫李鐘。
“老李,你以前真的很厲害么?!?br>
“嗐,沒有的事?!?br>
老李打了個哈哈。
“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
老李撇了撇嘴,猶豫了一會,似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隨后抬手比劃了個高度,“差不多~這么高吧。”
“不過?!?br>
老李話鋒一轉(zhuǎn),不再是玩笑的語氣,顯得鄭重其事,陳懷謙也不由得跟著正襟危坐,“不過?”
“剛剛我說你是我徒弟這件事是認真的,怎么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是否拜我為師?”
老李將雙手背在身后轉(zhuǎn)過身去,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陳懷謙怔在原地,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看著他長大的男人,但他馬上反應了過來,便是躬下了身子,“自然是愿意的!”
“好啊,好??!”
另一頭,肖筱筠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
趕車的中年男子開口問道:“小姐為何走的這般匆忙?”
“這個村子可不簡單啊。”
肖筱筠聲音不大,似是在自言自語,“那個賣糖人的是細雨的人。”
細雨,大周**的耳目!
車夫微微有點驚訝,卻也沒再出聲。
細雨的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座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村呢,是巧合嗎?
或者也是盯著李鐘?
又或者……她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個鐵匠鋪里的算得上帥氣的少年,陳懷謙,與他會有關系嗎?
肖筱筠倚在車窗邊,明明是晴天,道上卻是飄起了微微細雨呢。
元朔元年 新版風胡子劍譜青霜 排行第九為趙逸的佩劍,李鐘所鑄。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窄而修長,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獨特的青白色,宛如月光下的竹影。
劍脊處隱隱可見細密的紋路,似竹節(jié)般層層疊疊,這是以天外隕鐵千錘百煉而成,每一道紋路都代表匠人的心血。
劍刃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細看之下,劍鋒處似有若無地流轉(zhuǎn)著一層水紋,這是鑄劍時加入了深海寒鐵的緣故,使得劍身既輕盈又堅韌。
劍格處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青玉,玉質(zhì)通透,內(nèi)里似有云霧繚繞。
青玉周圍以銀絲勾勒出云紋,葉片纖細優(yōu)雅,栩栩如生。
劍柄以百年紫竹制成,經(jīng)過特殊處理,既不會開裂又保留了竹子的天然紋理。
握在手中,溫潤如玉,卻又帶著竹子特有的韌性。
劍柄末端系著一串青色的流蘇,流蘇中夾雜著幾顆小巧的銀鈴,行動時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劍鞘同樣以紫竹為材,表面雕刻著疏密有致的云紋圖案。
鞘口處包著一圈銀邊,上面鏨刻著古篆"青霜"二字。
劍鞘內(nèi)部襯著上等的絲綢,既保護劍身,又使拔劍時悄無聲息。
青霜出鞘時,劍光如水,寒意逼人;收劍時,又似青云流轉(zhuǎn),清雅脫俗,是為名劍。
據(jù)傳李鐘大匠欲鑄此劍,劍尚未成,風胡子便言此劍鑄成之日必入劍譜前十之列,天下嘩然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青石有玉》,主角陳懷謙丁文遠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青山如黛 , 綠水潺潺 , 一座名為青石的小村落依山傍水 , 隱于群山之間 。 村中不過百戶人家 , 日出而作 , 日落而息 , 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村里有個叫陳懷謙的少年,此時正在村西的鐵匠鋪里忙的不亦樂乎。己是六月的天氣即便己經(jīng)快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依舊令人熱的難耐,何況是爐火正旺的鐵匠鋪子。陳懷謙撩起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的小褂下擺擦了擦額頭的汗,拿起了他的得意之作--一把鐮刀?!盎?,小子干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