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月最后的記憶是米其林餐廳里滋滋作響的惠靈頓牛排。

她正用鑷子給酥皮撒金箔，突然頭頂的射燈爆出電火花，整塊牛排突然在盤子里跳起了**舞。

她驚恐地看到自己的三德刀在砧板上瘋狂震動，刀柄上浮現出"Made in 1960"的字樣。

"姐！

你擱這兒演僵尸吶？

"炸雷般的吼聲嚇得她一哆嗦，睜眼就看到個頂著雞窩頭的青年正用鍋鏟敲鐵鍋。

對方藍布工裝沾滿油漬，濃眉下瞪得滾圓的眼睛活像兩顆鹵蛋，手里舉著的半截大蔥首戳她鼻尖："說好的教俺顛勺，你抱著白菜梆子發(fā)啥癔癥？

"何曉月低頭看著懷里蔫巴巴的白菜，袖口磨得起毛的粗布讓她想起***擦桌布。

墻上"鼓足干勁力爭上游"的標語下，掛著串風干辣椒，其中一顆突然"啪嗒"掉在她頭頂。

"何雨柱同志！

"她脫口而出的稱呼把自己都逗樂了，這具身體的記憶突然涌進來——眼前這個暴躁青年是她龍鳳胎弟弟，外號傻柱的軋鋼廠廚子。

"完了完了，真讓油煙熏傻了。

"傻柱伸手在她眼前晃悠，蒜味撲面而來："上周偷吃劉主任的醬肘子都沒見你這么虛。

"何曉月突然被自己肚子發(fā)出的巨響嚇了一跳。

那聲音活像在鐵皮桶里扔了掛鞭炮，震得案板上的菜刀都跟著共鳴。

傻柱嚇得鍋鏟"咣當"掉地："好家伙，你這是餓鬼投胎?。?br>
"話音未落，食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穿碎花棉襖的**挎著藤條筐閃進來，眼圈說紅就紅："柱子，棒梗他們..."話沒說完突然卡殼——何曉月正蹲在地上研究她的千層底布鞋。

"秦姐你這鞋底納得真講究！

"何曉月猛地躥起來，職業(yè)病讓她順手摸出把銹跡斑斑的菜刀："看這針腳，菱形紋防滑設計，至少能多穿三年！

"秦淮茹的眼淚懸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活像卡帶的收音機。

傻柱張大的嘴里能塞進鵝蛋，首到看見何曉月舉著菜刀往人家鞋底比劃才反應過來："何曉月！

你瘋球了？！

""別動！

"何曉月突然**鼻子，圍裙口袋里祖?zhèn)鞯牟说锻蝗话l(fā)燙。

她盯著秦淮茹的藤條筐兩眼放光："您這土豆...是不是去年窖藏的？

"秦淮茹手一抖，兩個土豆骨碌碌滾出來。

何曉月抄起菜刀凌空劈下，刀刃在距土豆0.01公分時急剎，刀風卻震得爛土豆"噗"地裂開，露出里面發(fā)青的芯。

"看見沒？

龍卷風摧毀停車場刀法！

"何曉月得意地甩了個刀花，完全沒注意傻柱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表情。

菜刀突然"當啷"一聲粘在案板上，她拽了三下沒拽動，抬頭正對上食堂劉主任油光發(fā)亮的地中海。

"何曉月！

誰讓你動備戰(zhàn)糧的！

"劉主任的咆哮震得房梁掉灰。

何曉月看著這個活像鹵蛋成精的領導，突然福至心靈，抄起爛土豆往空中一拋："主任看好了！

"刀光閃過，發(fā)霉的土豆在半空炸成天女散花。

當眾人抬頭時，只見案板上赫然擺著朵綻放的土豆蓮，每片花瓣薄得能透光，發(fā)青的部分被雕成栩栩如生的蓮心。

"這叫出水芙蓉。

"何曉月用白菜幫雕了片荷葉墊底，順手把劉主任驚掉的下巴往上托了托："您要覺得浪費，我還能用蘿卜刻個青蛙蹲旁邊。

"整個后廚靜得能聽見煤球炸裂聲。

突然"咕咚"一聲，秦淮茹的藤條筐里掉出個鋁制飯盒。

何曉月的菜刀突然發(fā)出蜂鳴，她一個箭步沖過去掀開飯盒，里面整只燒雞的香味撲面而來。

"咦？

不是說孩子餓得啃枕頭嗎？

"她舉著燒雞滿臉困惑，完全沒注意秦淮茹瞬間慘白的臉色。

傻柱突然猛拍大腿："姐！

你咋知道秦姐筐里有燒雞？

""這不重要！

"劉主任突然擠過來，口水噴了何曉月滿臉："那什么...土豆雕刻算你戴罪立功。

今晚廠領導接待餐，你負責雕八個...不，十個白菜牡丹！

"首到月上樹梢，何曉月還蹲在地窖里懷疑人生。

她數著1962年版的糧票，突然發(fā)現花紋在月光下詭異地扭動。

當"南鑼鼓巷95號"的立體地圖浮現時，頭頂突然傳來窸窣聲。

"誰家老鼠穿皮鞋??？

"她抄起顆土豆砸向通風口，卻聽見"哎呦"一聲嬌呼。

糧票上的地圖突然開始閃爍，某個標紅的位置赫然寫著"何家秘窖"。

地窖木門"吱呀"裂開條縫，半截**繩飄了進來。

何曉月握緊菜刀，突然想起白天秦淮茹鞋面上沾著的黃泥——和糧票地圖上某個腳印標記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