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日頭照在玄武門鎏金匾額上，折出刀鋒似的冷光。

沈清歡的繡鞋剛沾地，鎏金簪突然發(fā)出蜂鳴。

她踉蹌扶住宮墻，喉間涌上腥甜——昨夜解毒丸壓制的蠱毒正在蘇醒。

前頭引路的李嬤嬤回頭冷笑："小主要裝病也得進了儲秀宮再說。

"百丈宮道忽起陰風(fēng)，九重飛檐下的青銅鈴齊齊作響。

清歡瞥見蕭景珩的龍輦拐過東六宮，玄色衣擺掃過青磚時，她袖中簪子竟憑空浮起半寸。

掌心突然刺痛，低頭竟見三滴金血滲入磚縫，磚面浮現(xiàn)出模糊的玄鳥圖騰。

"愣著作甚？

"李嬤嬤猛地扯她手腕，蛇形銀鐲擦過守宮砂。

清歡突然天旋地轉(zhuǎn)，恍惚看見漫天箭雨中，自己穿著北狄嫁衣站在**上。

腕間劇痛將她拉回現(xiàn)實，蘇月見正笑吟吟扶住她："姐姐當(dāng)心。

"儲秀宮西偏殿的冰裂紋窗欞漏進細雪，卻凍不住滿屋脂粉香。

清歡盯著銅鏡中蘇月見為自己描眉的手，那截皓腕在動作間露出蛇形烙印——與李嬤嬤銀鐲紋路一模一樣。

"姐姐這胎記好生特別。

"蘇月見的筆尖突然戳向她右肩，清歡反手扣住她命門，卻在鏡中看見她背后浮現(xiàn)**蛇影。

"吉時到——"尖利的通傳聲打破僵局。

教引嬤嬤抬進纏滿紅綢的柏木箱，掀開竟是滿箱玉石。

滿室嬌呼中，清歡突然耳鳴，那些玉石在她眼中化作扭動的蠱蟲。

昨夜被強灌的避子湯在胃里翻涌，她撞翻銅盆跌向熏籠。

"含章姑娘這是急著承寵？

"賢妃的鎏金護甲勾起她下巴。

滿屋瞬間死寂，清歡這才驚覺熏籠里燃的是融雪香——與嫡母佛堂暗格的香灰味道相同。

賢妃指尖撫過她脖頸淤痕："這守宮砂...倒是比胭脂痣鮮亮。

"暮色染透窗紙時，清歡在耳房摸到了磚縫里的**。

更鼓聲里混著女子嗚咽，她借著月光展開泛黃的絹帛。

當(dāng)看清"雙生子換龍術(shù)"五字時，梁上突然墜下一具**——白日里嘲笑她啞疾的孫寶林，此刻雙目暴突，口中塞著半塊雙魚玉佩。

廊下傳來紛沓腳步聲，清歡將**塞進肚兜暗層。

轉(zhuǎn)身卻撞進玄色龍紋氅衣里，蕭景珩身上沉水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指尖劃過她頸側(cè)："朕見過你。

"鎏金簪突然刺破衣袖，清歡驚覺帝王后頸的玄鳥刺青正在滲血。

"陛下！

淑妃娘娘見紅了！

"太監(jiān)的驚呼撕裂夜色。

蕭景珩瞳孔驟縮，突然掐住清歡脖頸按在墻上。

窒息間她看見他眼底浮出金色重瞳，耳邊響起陌生男聲："阿姐，找到你了......"五更梆子敲響時，清歡在刑房摸到了那柄*龍紋**。

鹽水潑在背上激醒了她，賢妃的護甲正刮擦她脊背梅花紋："原來真是北狄皇族血脈。

"染血的銀針挑開皮肉時，清歡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昨夜蕭景珩突然昏厥前，往她掌心塞了塊帶血的玄鐵碎片。

"住手！

"太后佛珠相擊聲清越，李嬤嬤突然慘叫——她腕間銀鐲竟爬出紅眼蠱蟲。

清歡被拖出刑房時，看見蘇月見在回廊盡頭把玩著雙魚玉佩，月光照出玉佩背面刻著的"謝"字。

**室銅鏡突然炸裂，清歡攥著玄鐵碎片的手鮮血淋漓。

鏡中倒影并未消失，反而顯現(xiàn)出謝臨風(fēng)浴血沙場的畫面。

他手中斷劍上的北狄狼圖騰，與鎏金簪暗格掉落的骨片紋路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