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舷窗外的云層像被揉碎的棉絮，夕陽將機翼染成血色。

沈鈺璟的指尖輕輕劃過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三個月前白簡卿單膝跪地時，這枚戒指曾在她指間閃爍得如此耀眼。

"又在看戒指？

"白簡卿合上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

他今天穿了沈鈺璟送的深藍色襯衫，領(lǐng)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線條。

"還有兩小時就降落了，白**。

"這個新稱呼讓沈鈺璟耳尖發(fā)燙。

訂婚后他們特意選了冰島作為婚前旅行地，在黑色沙灘上，白簡卿背著她走過玄武巖柱群，說等回國辦完婚禮，要帶她去看南半球的極光。

"我在想婚禮請柬要不要加那張冰川照片。

"她將頭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衣領(lǐng)間淡淡的雪松氣息，"我媽說酒店己經(jīng)——"飛機突然劇烈顛簸，沈鈺璟的額頭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氧氣面罩從頭頂彈落，機艙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白簡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各位乘客請注意，我們遇到強氣流..."空乘的聲音被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切斷。

沈鈺璟看見行李艙門在空中彈開，一個登機箱砸在白簡卿背上，他悶哼一聲卻將她護得更緊。

舷窗外，一道閃電劈開暮色。

沈鈺璟突然想起登機前那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將一朵蔫了的蒲公英塞給白簡卿說"送給墜落的星星"。

機身開始螺旋下墜時，白簡卿解開了兩人的安全帶。

他在她耳邊說了什么，但所有聲音都被引擎的哀鳴吞噬。

她只看見他嘴唇開合的形狀，像是在對她說"活下去"。

隨后他拽過一個從過道滾來的降落傘包，粗暴地套在她身上。

"一起……"沈鈺璟去抓他的手，卻摸到溫?zé)岬囊后w。

白簡卿的襯衫被尖銳物劃開，傷口滲出鮮血……他搖頭“你要活下去！

我……”話沒說完，便被掉落的行李打亂。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但是沈鈺璟不知道哪來那么大的力氣，竟死死抱住白簡卿的身體，使他動彈不得“白簡卿，你……不能死”沈鈺璟的聲音略帶哭腔，但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

撞擊的瞬間，沈鈺璟和白簡卿一起從破裂的艙門口墜落，她的視野被血色浸染，意識沉入黑暗前，她聽見某種瓷器碎裂的聲音——或許是飛機解體，又或者是她心臟的炸裂。

消毒水的氣味。

這是沈鈺璟恢復(fù)知覺后的第一個認知。

她試圖睜眼，卻發(fā)現(xiàn)眼皮重若千鈞。

遠處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里，夾雜著模糊的對話。

"...白氏集團的獨子...""...同航班的未婚妻確認死亡...""...腦電波異常..."沈鈺璟想尖叫，想質(zhì)問他們?yōu)槭裁凑f她死了。

但當(dāng)她終于撐開眼簾，映入視線的卻是一雙陌生的手——骨節(jié)分明，食指第二指節(jié)有鋼筆磨出的薄繭。

那是白簡卿的手！

"患者醒了！

"護士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視野里，"白先生？

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護士的語氣急切又擔(dān)憂。

沈鈺璟的喉嚨里涌上鐵銹味，使她低聲咳嗽了幾下，她低頭看見自己穿著病號服，胸口平坦，左腕上戴著寫有"白簡卿"的住院手環(huán)。

鏡子里映出的是一張蒼白的、屬于白簡卿的臉。

"沈……沈鈺璟……"她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卻是白簡卿低沉的聲線。

護士的表情凝固了："您是說您的未婚妻？

很抱歉...搜救隊在殘骸中找到她時..."沈鈺璟扯掉輸液針頭，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走廊盡頭的ICU里，她看見"自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心電圖拉成一條筆首的綠線。

而更可怕的是，當(dāng)她顫抖著觸碰那具身體的手腕時，竟感受到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仿佛那里才是她真正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