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問題少年與藥瓶目光
歲歲念凜
晨讀課的電鈴響到第三遍時，林歲終于等到謝凜踹開后門的聲響。
全班整齊的文言文背誦聲里，那聲"哐當"顯得格外刺耳。
她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fā)緊，在《滕王閣序》的空白處畫下第五個三角形符號——這是她記錄謝凜遲到天數(shù)的暗號。
"讓讓。
"帶著秋露氣息的校服外套擦過她肩膀，謝凜把書包甩在桌上時，金屬拉鏈在晨光里劃出一道銀弧。
林歲假裝整理筆記，余光卻盯著他摸向桌洞的手——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停頓了兩秒，突然轉(zhuǎn)向掏出了打火機。
"你動了我的藥。
"低沉的嗓音混著薄荷糖的氣息壓過來，林歲呼吸一滯。
謝凜沒看她，正用打火機燎著英語書頁邊緣，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成詭異的藍色。
"昨天撿的時候碰到過。
"她故意讓圓珠筆滾到兩人座位中間，彎腰時發(fā)梢掃過謝凜膝蓋，"要我?guī)湍銚靻幔?br>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球鞋側(cè)面未擦凈的可樂漬。
打火機蓋"咔嗒"合上的瞬間，謝凜突然把藥瓶掃到地上。
玻璃碎裂聲驚飛了窗外麻雀，白色藥片像珍珠般滾落在林歲腳邊。
前排幾個同學回頭張望，又被謝凜陰沉的臉色嚇得轉(zhuǎn)回去。
"撿啊。
"他往后仰靠在窗臺上，九月陽光給他睫毛鍍了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灰蒙蒙的眼睛。
林歲蹲下去的姿勢很別扭——這是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的角度，既能表現(xiàn)優(yōu)等生的笨拙，又能確保謝凜看清她后頸的胎記。
果然，頭頂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她故意讓指尖被玻璃碴劃出紅痕。
"這種藥..."她挑出兩片完好的藥片放在掌心，"不能受潮。
"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掃過鼓膜。
這是姐姐日記里提過的細節(jié)，謝凜母親生前總把抗抑郁藥放在餅干盒里防潮。
謝凜的球鞋突然碾過滿地藥片。
林歲抬頭時，他正俯身撐在她課桌兩側(cè)，這個姿勢像把她圈在陰影里。
少年耳骨釘折射的光斑跳動在她鎖骨位置，那里藏著姐姐留下的吊墜。
"林歲，南城一中轉(zhuǎn)來的優(yōu)等生。
"他指尖不知何時夾著她的學生證，"父親早逝，母親在療養(yǎng)院工作..."突然貼近她耳畔，"但沒寫你為什么要查謝氏藥業(yè)2017年的藥品召回記錄。
"林歲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昨天她在校圖書館電腦的搜索記錄。
鋼筆尖在紙上洇出墨團，她看著謝凜校服袖口磨損的線頭，突然發(fā)現(xiàn)那里沾著暗紅色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我媽媽是藥檢員。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她吃過的藥...我想知道安不安全。
"這個半真半假的答案讓謝凜瞇起眼，他可能發(fā)現(xiàn)了她話語里的顫抖，但絕不會知道那是因為她余光瞥見了藥片上的刻痕——和姐姐尸檢報告里提到的特殊防偽標記一致。
下課鈴解救了她。
謝凜抓起外套要走，林歲突然拽住他衣角："你的手..."少年右手虎口結(jié)痂的傷口裂開了，血珠正順著掌紋蔓延。
這是她計劃外的狀況，但姐姐的護士本能先于理智啟動了。
創(chuàng)可貼遞出去的瞬間，謝凜的表情變得古怪。
他盯著印有**圖案的止血貼，突然扯開嘴角："優(yōu)等生都隨身帶這個？
"沒等她回答，教室后門傳來女生的嬌笑聲："凜哥！
老地方等你！
"林歲看著謝凜把創(chuàng)可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時校服下擺掃落了她桌上的藥瓶碎片。
陽光透過玻璃碴在地面投下細碎光斑，像極了姐姐葬禮那天的水晶吊燈折射。
午休時間，林歲躲在實驗樓拐角撥通電話："查到了，批號L20170904的帕羅西汀。
"她摩挲著袖口里的吊墜，"但需要當年臨床試驗的志愿者名單..."電話那頭的老周突然壓低聲音："謝凜往你那邊去了！
"林歲迅速刪掉通話記錄，轉(zhuǎn)身時差點撞上人。
謝凜單手拎著冰鎮(zhèn)可樂，另一只手捏著皺巴巴的試卷——滿分150的數(shù)學卷子上用紅筆畫著醒目的"37"。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把試卷塞給她："班主任讓你輔導我。
"可樂罐上的水珠滴在林歲手背，涼得她一哆嗦。
她接過試卷時注意到，所有大題空白處都畫滿涂鴉，但選擇題答案連起來看，分明是道完整的藥理公式——正是帕羅西汀的化學結(jié)構(gòu)式。
"明天開始，放學后圖書館。
"謝凜把可樂貼在她發(fā)燙的耳尖上，"別帶那些**創(chuàng)可貼。
"他轉(zhuǎn)身走向等在樹下的女生們時，林歲才發(fā)現(xiàn)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西個月牙形的血痕。
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林歲在筆記本上撕下角，畫了個簡易藥瓶。
她猶豫片刻，在旁邊添上謝凜的耳釘和虎口傷痕，又用紅筆在日期"9.28"上畫了圈。
這張紙片最終被折成小方塊，塞進書包暗袋的夾層里。
窗外忽然傳來籃球砸地的悶響。
謝凜隔著玻璃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身后隊友們爆發(fā)出大笑。
林歲配合地露出驚慌表情，卻在低頭時忍不住用鉛筆描摹他映在窗上的輪廓——這個看似暴戾的少年，剛才偷偷折返教室，往她抽屜里塞了盒未拆封的創(chuàng)可貼。
夕陽***影子投在教室后墻，一個張牙舞爪，一個安靜蜷縮。
誰都沒發(fā)現(xiàn)，林歲課本下壓著的，是從謝凜藥瓶上偷偷撕下來的標簽殘角。
全班整齊的文言文背誦聲里，那聲"哐當"顯得格外刺耳。
她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fā)緊，在《滕王閣序》的空白處畫下第五個三角形符號——這是她記錄謝凜遲到天數(shù)的暗號。
"讓讓。
"帶著秋露氣息的校服外套擦過她肩膀，謝凜把書包甩在桌上時，金屬拉鏈在晨光里劃出一道銀弧。
林歲假裝整理筆記，余光卻盯著他摸向桌洞的手——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停頓了兩秒，突然轉(zhuǎn)向掏出了打火機。
"你動了我的藥。
"低沉的嗓音混著薄荷糖的氣息壓過來，林歲呼吸一滯。
謝凜沒看她，正用打火機燎著英語書頁邊緣，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成詭異的藍色。
"昨天撿的時候碰到過。
"她故意讓圓珠筆滾到兩人座位中間，彎腰時發(fā)梢掃過謝凜膝蓋，"要我?guī)湍銚靻幔?br>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球鞋側(cè)面未擦凈的可樂漬。
打火機蓋"咔嗒"合上的瞬間，謝凜突然把藥瓶掃到地上。
玻璃碎裂聲驚飛了窗外麻雀，白色藥片像珍珠般滾落在林歲腳邊。
前排幾個同學回頭張望，又被謝凜陰沉的臉色嚇得轉(zhuǎn)回去。
"撿啊。
"他往后仰靠在窗臺上，九月陽光給他睫毛鍍了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灰蒙蒙的眼睛。
林歲蹲下去的姿勢很別扭——這是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的角度，既能表現(xiàn)優(yōu)等生的笨拙，又能確保謝凜看清她后頸的胎記。
果然，頭頂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她故意讓指尖被玻璃碴劃出紅痕。
"這種藥..."她挑出兩片完好的藥片放在掌心，"不能受潮。
"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掃過鼓膜。
這是姐姐日記里提過的細節(jié)，謝凜母親生前總把抗抑郁藥放在餅干盒里防潮。
謝凜的球鞋突然碾過滿地藥片。
林歲抬頭時，他正俯身撐在她課桌兩側(cè)，這個姿勢像把她圈在陰影里。
少年耳骨釘折射的光斑跳動在她鎖骨位置，那里藏著姐姐留下的吊墜。
"林歲，南城一中轉(zhuǎn)來的優(yōu)等生。
"他指尖不知何時夾著她的學生證，"父親早逝，母親在療養(yǎng)院工作..."突然貼近她耳畔，"但沒寫你為什么要查謝氏藥業(yè)2017年的藥品召回記錄。
"林歲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昨天她在校圖書館電腦的搜索記錄。
鋼筆尖在紙上洇出墨團，她看著謝凜校服袖口磨損的線頭，突然發(fā)現(xiàn)那里沾著暗紅色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我媽媽是藥檢員。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她吃過的藥...我想知道安不安全。
"這個半真半假的答案讓謝凜瞇起眼，他可能發(fā)現(xiàn)了她話語里的顫抖，但絕不會知道那是因為她余光瞥見了藥片上的刻痕——和姐姐尸檢報告里提到的特殊防偽標記一致。
下課鈴解救了她。
謝凜抓起外套要走，林歲突然拽住他衣角："你的手..."少年右手虎口結(jié)痂的傷口裂開了，血珠正順著掌紋蔓延。
這是她計劃外的狀況，但姐姐的護士本能先于理智啟動了。
創(chuàng)可貼遞出去的瞬間，謝凜的表情變得古怪。
他盯著印有**圖案的止血貼，突然扯開嘴角："優(yōu)等生都隨身帶這個？
"沒等她回答，教室后門傳來女生的嬌笑聲："凜哥！
老地方等你！
"林歲看著謝凜把創(chuàng)可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時校服下擺掃落了她桌上的藥瓶碎片。
陽光透過玻璃碴在地面投下細碎光斑，像極了姐姐葬禮那天的水晶吊燈折射。
午休時間，林歲躲在實驗樓拐角撥通電話："查到了，批號L20170904的帕羅西汀。
"她摩挲著袖口里的吊墜，"但需要當年臨床試驗的志愿者名單..."電話那頭的老周突然壓低聲音："謝凜往你那邊去了！
"林歲迅速刪掉通話記錄，轉(zhuǎn)身時差點撞上人。
謝凜單手拎著冰鎮(zhèn)可樂，另一只手捏著皺巴巴的試卷——滿分150的數(shù)學卷子上用紅筆畫著醒目的"37"。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把試卷塞給她："班主任讓你輔導我。
"可樂罐上的水珠滴在林歲手背，涼得她一哆嗦。
她接過試卷時注意到，所有大題空白處都畫滿涂鴉，但選擇題答案連起來看，分明是道完整的藥理公式——正是帕羅西汀的化學結(jié)構(gòu)式。
"明天開始，放學后圖書館。
"謝凜把可樂貼在她發(fā)燙的耳尖上，"別帶那些**創(chuàng)可貼。
"他轉(zhuǎn)身走向等在樹下的女生們時，林歲才發(fā)現(xiàn)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西個月牙形的血痕。
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林歲在筆記本上撕下角，畫了個簡易藥瓶。
她猶豫片刻，在旁邊添上謝凜的耳釘和虎口傷痕，又用紅筆在日期"9.28"上畫了圈。
這張紙片最終被折成小方塊，塞進書包暗袋的夾層里。
窗外忽然傳來籃球砸地的悶響。
謝凜隔著玻璃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身后隊友們爆發(fā)出大笑。
林歲配合地露出驚慌表情，卻在低頭時忍不住用鉛筆描摹他映在窗上的輪廓——這個看似暴戾的少年，剛才偷偷折返教室，往她抽屜里塞了盒未拆封的創(chuàng)可貼。
夕陽***影子投在教室后墻，一個張牙舞爪，一個安靜蜷縮。
誰都沒發(fā)現(xiàn)，林歲課本下壓著的，是從謝凜藥瓶上偷偷撕下來的標簽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