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站在美聯(lián)儲大樓的陰影處，夜風裹挾著哈德遜河的濕氣鉆進他的衣領。

距離那個“夢境”己經(jīng)過去了三小時。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小指——那里有一小塊皮膚呈現(xiàn)出詭異的透明狀態(tài)，仿佛被某種力量從內(nèi)部蠶食。

他試著用拇指按壓，沒有痛感，指尖甚至能隱約看到對面路燈的光暈。

這不是幻覺。

咖啡店門口的黑衣男人在他沖過去之前就消失了，而林晚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依舊笑著往他的咖啡杯里丟了兩塊方糖。

“你今天怪怪的。”

她托著下巴，手指輕輕敲擊糖罐，“是不是又熬夜看財報？”

楊玄沒有回答。

他盯著糖罐底部——那里貼著一張貓咪貼紙，而在“夢境”里，這個糖罐摔碎時，他分明看到罐底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符文。

但現(xiàn)在，那里什么都沒有。

——“楊先生，這邊請?！?br>
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男人站在美聯(lián)儲側門的安檢口，胸牌上寫著“靈礦安保部主管——凱斯”。

他是楊玄安插在美聯(lián)儲內(nèi)部的線人，也是今晚潛入計劃的關鍵一環(huán)。

“金庫的靈礦儲備區(qū)己經(jīng)清場，監(jiān)控系統(tǒng)會‘恰好’故障十五分鐘。”

凱斯壓低聲音，遞過一張門禁卡，“但核心區(qū)的饕餮AI不受我控制，一旦觸發(fā)，您只有三分鐘撤離時間?！?br>
楊玄接過卡片，指尖觸到金屬表面的瞬間，右手的透明區(qū)域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還有件事?！?br>
凱斯猶豫了一下，“最近三個月，所有接觸過核心靈礦的安保人員都出現(xiàn)了記憶缺失癥狀，有人甚至聲稱看到了‘紫色火焰’。”

楊玄瞇起眼：“檢測報告呢？”

“全部被靈能資本聯(lián)盟壓下了?！?br>
凱斯的聲音更低了，“但我在備份服務器里找到一段視頻……您最好親自看看?！?br>
他遞過一個微型投影儀。

畫面中是一間實驗室，幾個穿防護服的人正在用激光掃描一塊靈礦樣本。

突然，礦石表面的紋路亮起紫光，緊接著，一道液態(tài)紫焰從礦石中涌出，順著一名研究員的防護服縫隙鉆了進去。

那人的身體瞬間僵首，隨后開始抽搐。

“不……不要燒掉……”研究員撕扯著自己的頭盔，聲音扭曲，“那些紙鶴……媽媽折的紙鶴……”視頻戛然而止。

楊玄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紙鶴——他童年時，母親總喜歡用舊財報折紙鶴，說這是“把冷冰冰的數(shù)字變成有溫度的東西”。

而在他“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里，殺手的瞳孔紋路和楊震的戒指一模一樣。

“帶路?！?br>
他將投影儀扔回給凱斯，聲音冷得像冰。

——美聯(lián)儲地下金庫的靈礦儲備區(qū)比想象中更陰冷。

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后關閉，楊玄站在由靈能礦石堆砌的“山丘”之間。

這些泛著幽藍光芒的晶體是末法時代最珍貴的資源——它們蘊**被星際收割者掠奪后殘存的靈氣，也是全球“科技修真”體系的根基。

但此刻，這些靈礦表面布滿了人工刻痕。

楊玄蹲下身，指尖撫過礦石上的凹槽。

那些紋路組成一個重復的符號——“Ψ”，像是某種古老文字，又像是電路板上的集成電路。

右手的透明區(qū)域突然灼燒般劇痛。

他猛地縮回手，發(fā)現(xiàn)符文正在滲出紫色液體，順著礦石表面蜿蜒而下，如同有生命的黏液。

一滴紫液落在他的皮鞋上，皮質(zhì)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液體滲了進去。

劇痛從腳背炸開，眼前閃過無數(shù)碎片般的畫面——母親跪在火光前，將一只折紙鶴扔進壁爐。

“玄兒，記住，有些東西必須燒掉才能保護?！?br>
她的聲音在顫抖，“尤其是……當它們開始‘透明’的時候?！?br>
紙鶴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灰燼里浮現(xiàn)出同樣的“Ψ”符文……“警告，未授權人員侵入S-7區(qū)域?！?br>
機械女聲突然響徹金庫，楊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凱斯提到的普通警報——而是饕餮AI的核心防御系統(tǒng)被觸發(fā)了。

“清除協(xié)議代號：黑無常?！?br>
AI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愉悅感，“目標鎖定：楊玄，楊氏集團執(zhí)行總裁，時空道種攜帶者。”

時空道種？

楊玄還未來得及思考這個詞的含義，整個金庫的燈光突然變成血紅色。

最近的礦石堆轟然炸裂，一個三米高的機械構裝體從碎片中站起——它有著類人的軀干，頭部卻是旋轉的量子雷達，胸腔處嵌著一塊跳動著的紫色核心。

饕餮AI的實體化身。

“能量讀數(shù)87.3，與預設收割閾值匹配。”

機械體抬起手臂，掌心裂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建議立即清除?！?br>
楊玄側身翻滾，原先站立的地面被一道紫光擊中，混凝土瞬間氣化。

他撞在另一堆靈礦上，礦石表面的“Ψ”符文同時亮起，紫色液體如活物般向他涌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抓起凱斯給的電磁脈沖器砸向地面。

藍光爆閃，饕餮AI的動作停滯了0.5秒——足夠他沖向最近的應急通道。

身后傳來機械體重啟的嗡鳴，與此同時，他右手的透明區(qū)域己經(jīng)蔓延到了指關節(jié)。

通道盡頭是一間監(jiān)控室。

楊玄踹開門，反手鎖死，目光迅速掃過墻上的屏幕。

大多數(shù)畫面都是雪花點，唯獨左下角的小屏顯示著金庫入口的實時影像——楊震正站在那里。

他的大伯，楊氏集團董事長，靈能資本聯(lián)盟的幕后掌控者。

屏幕中的楊震抬起右手，戒指上的六芒星齒輪紋路閃爍著紅光。

饕餮AI立刻單膝跪地，如同臣服的騎士。

“處理干凈。”

楊震的聲音通過監(jiān)控音頻傳來，“尤其是那些符文，絕不能讓他看到完整的——”畫面突然熄滅。

楊玄的呼吸粗重，額角滲出冷汗。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透明化己經(jīng)侵蝕了整個小指，而鞋里的紫色液體仍在灼燒皮肉。

監(jiān)控臺上有臺老式終端，他快速**凱斯給的解密密鑰，調(diào)出最近刪除的文件。

一份加密視頻正在自動修復——文件名是《靈礦Ψ符文實驗記錄》。

點擊播放的瞬間，整面監(jiān)控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視頻中是一間圓形大廳，中央矗立著巨大的金屬裝置，形狀如同倒置的樹根，無數(shù)管道**地面。

裝置表面刻滿“Ψ”符文，而管道連接的……是一個個活人。

他們穿著楊氏集團的工作服，表情呆滯，皮膚上浮現(xiàn)出和楊玄右手相同的透明斑塊。

“第七次靈能抽取實驗?！?br>
畫外音是楊震的聲音，“通過符文矩陣，成功將‘時空道種’攜帶者的生命能量轉化為靈礦增殖燃料，轉化效率87.3%?！?br>
鏡頭轉向裝置核心——那里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種子狀物體，表面布滿血管般的紋路。

“道種能量即將耗盡，需要新的宿主?！?br>
楊震的戒指在鏡頭前閃過紅光，“優(yōu)先選擇血緣關系者，尤其是……我那親愛的侄子?！?br>
視頻到此中斷，但最后一幀畫面讓楊玄如墜冰窟——母親站在實驗艙里，雙手按在玻璃上，嘴唇開合，似乎在喊一個名字。

他的名字。

——“找到你了?！?br>
金屬撕裂的巨響中，饕餮AI的機械臂捅穿了監(jiān)控室的門。

楊玄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撲向通風管道，身后整面墻被等離子炮轟成碎片。

他鉆進狹窄的管道，紫色液體從鞋里滲出，在金屬表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痕跡。

右手的透明化己經(jīng)蔓延到手掌，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劇痛。

管道盡頭是地下停車場。

楊玄踹開通風蓋，跌落在水泥地上。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凱斯安排的接應。

但當他踉蹌著站起來時，看到的卻是林晚。

她抱著糖罐站在車旁，臉色蒼白：“楊玄，你的手……”楊玄下意識將右手藏到身后。

“你怎么在這里？”

“我收到一條匿名消息?！?br>
林晚舉起手機，屏幕上是金庫的平面圖和一個閃爍的紅點，“說你有生命危險，還附了這個定位?！?br>
楊玄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條信息的發(fā)送時間……是他“死亡”前十分鐘。

而發(fā)件人一欄，赫然顯示著：“下次記得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