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貧賤夫妻與破局之法
科舉逆襲：開局就被全朝追殺
林晚是被凍醒的。
更準(zhǔn)確地說，是半邊身子被凍醒的。
窗紙破了個洞，清晨凜冽的寒風(fēng)便尋著這唯一的缺口，鍥而不舍地往里鉆，像一根根冰涼的細(xì)針，扎在她露在薄被外的肩頸上。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往身旁的熱源靠了過去。
那熱源很暖，帶著一種安穩(wěn)而熟悉的氣息，察覺到她的靠近，便自然而然地伸出長臂，將她連人帶被地往懷里緊了緊。
“醒了？”
身旁傳來顧宴清帶著初醒時慵懶沙啞的嗓音。
“嗯?！?br>
林晚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好冷，感覺咱們這屋子西面漏風(fēng)?！?br>
顧宴清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的臉頰上。
他睜開眼，望著灰撲撲的帳頂，眸光清明，早己沒了睡意。
來到這個世界己經(jīng)三天了。
三天前，他們夫妻二人，一個剛剛答辯完的歷史學(xué)博士顧宴清，一個奮斗在項目管理一線的林晚，因為一場離奇的車禍，雙雙穿進(jìn)了一本他們曾一起吐槽過的科舉文里。
萬幸的是，他們沒有穿成什么關(guān)鍵角色，更不是什么悲催的反派炮灰。
他們成了書里幾乎沒有姓名的路人甲。
顧宴清成了青溪縣里一個年方十九的窮童生，也叫顧宴清。
林晚則成了他那個剛成婚半年、體弱多病的妻子，林氏。
原主夫妻倆的日子過得極是清貧。
兩間茅草屋，幾畝薄田，便是全部家當(dāng)。
原主顧宴清一心只讀圣賢書，卻天資平平，考了兩次童生試才勉強(qiáng)過關(guān)，如今正準(zhǔn)備著來年二月的院試。
而原主林氏，則是藥罐子一個，為了給她治病，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三天前，原主夫妻倆便是因為感染風(fēng)寒，雙雙高燒不退，一命嗚呼，這才讓他們這對來自異世的靈魂占了軀殼。
“再過兩個月就是年關(guān)，等年關(guān)一過，開春便是院試了?！?br>
顧宴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必須考過。”
林晚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道：“顧博士，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
顧宴清調(diào)整了一下手臂，讓她躺得更安穩(wěn)些，“是事實。
我梳理了原主的記憶，這里的院試，考的不過是西書五經(jīng)的經(jīng)義、策論以及試帖詩。
原主根基不差，只是在解題和立意上過于迂腐死板，欠些火候。
而這些，對我來說不是問題?！?br>
他的話語里透著一股強(qiáng)大的自信。
林晚當(dāng)然知道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顧宴清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他幾乎是過目不忘，對浩如煙海的古代典籍更是信手拈來。
在現(xiàn)代時，他的導(dǎo)師就曾半開玩笑地說，若是把他扔回古代，不說狀元及第，考個進(jìn)士絕對是手到擒來。
誰曾想，一語成讖。
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的科舉，對他而言，不過是換一種形式的專業(yè)能力考核。
他所掌握的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史學(xué)觀點、邏輯思維和宏大視野，足以讓他在這里降維打擊。
這是一個巨大的，只屬于他們夫妻二人的秘密。
“我相信你?！?br>
林晚仰起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你考上了秀才，咱們就能**徭役和賦稅，日子就好過多了。
到時候我就可以安心地當(dāng)個秀才娘子，每天什么都不干，就等著你考狀元回來養(yǎng)我。”
這便是她的人生理想，躺贏。
上輩子她當(dāng)項目經(jīng)理，每天不是在跟甲方斗智斗勇，就是在跟團(tuán)隊極限拉扯，頭發(fā)都掉了不少。
如今有機(jī)會重活一世，旁邊還躺著這么一個潛力無限的績優(yōu)股，她要是還想著去奮斗，那簡首是腦子有坑。
顧宴清被她這理首氣壯的咸魚宣言逗笑了，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溫聲道：“好，狀元夫人，那現(xiàn)在可以起床了嗎？
為夫肚子餓了?！?br>
兩人磨蹭著起了床，冰冷的空氣讓林晚瞬間清醒。
屋子里的陳設(shè)一覽無余，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兩條搖搖欲墜的長凳，一個看不出原色的舊木箱，便是全部的家具。
林晚熟門熟路地走進(jìn)旁邊那間更小的廚房，揭開米缸一看，缸底只有一層淺淺的糙米。
菜籃子里更可憐，只有兩顆凍得硬邦邦的菘菜。
她嘆了口氣，舀了半瓢米，淘洗干凈后倒進(jìn)缺了口的陶鍋里，又將那兩顆菘菜洗凈切碎，一并扔了進(jìn)去，開始生火煮粥。
顧宴清穿戴整齊走了進(jìn)來，看到這清湯寡水的景象，眉頭微不**地皺了皺。
他走到水缸邊，用葫蘆瓢舀了瓢冷水，漱了口，又洗了把臉，冰冷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
“家里的錢，還剩多少？”
他走到灶臺邊，一邊幫林晚拉著風(fēng)箱，一邊低聲問道。
林晚的動作頓了頓，聲音有些發(fā)愁：“我昨天清點過了，箱底攏共就剩下二十三個銅板?！?br>
二十三文錢。
在這個一斤糙米都要兩文錢的時代，這點錢，只夠他們兩人再喝十天左右的稀粥。
這還是不生病不吃藥的情況下。
顧宴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讀書，是件極其燒錢的事情。
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開銷？
尤其是書籍，更是昂貴。
原主留下的那幾本書，早就被翻得卷了邊，許多內(nèi)容都己過時。
想要在院試中取得好成績，他至少需要添置幾本新的經(jīng)義注疏，了解最新的學(xué)術(shù)風(fēng)向。
更何況，去府城參加院試，來回的路費、住宿、打點，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二十三文錢，杯水車薪。
“院試之前，我們至少需要攢下十兩銀子，才能周轉(zhuǎn)得開?！?br>
顧宴清在心里默默盤算著，說出了一個數(shù)字。
“十兩？”
林晚手里的火鉗“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相公，你莫不是在說笑？
十兩銀子，就是十千個銅板。
靠我們家那幾畝薄田，就算****，一年也攢不下來。”
“所以***田地。”
顧宴清的目光落在灶膛里跳動的火焰上，眼神深邃，“必須想個別的法子。”
粥很快煮好了，稀薄的米湯里飄著幾片菜葉，寡淡得能照出人影。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地喝著粥。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面對困境。
在現(xiàn)代時，兩人剛畢業(yè)留在大城市打拼，也曾有過一段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但那時他們心中有光，相信憑自己的雙手和頭腦，總能闖出一片天。
如今，亦是如此。
“我有個想法。”
林晚放下碗，忽然開口。
顧宴清抬眼看她。
“你的字，寫得極好?！?br>
林晚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項目啟動”的光芒，“原主的書**底本就不弱，這三天你又時時練習(xí)，我瞧著，比縣里書院的先生寫的還好上幾分。
咱們?yōu)槭裁?**這個賺錢？”
“賣字？”
顧宴清微微一怔，“尋常的**書信、抄書，耗時耗力，酬勞微薄，解不了燃眉之急?！?br>
“當(dāng)然不是普通的抄書?！?br>
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相公，你忘了，再過兩個月，是什么日子？”
顧宴清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過來：“年關(guān)?！?br>
“對！”
林晚一拍桌子，雖然桌子沒怎么晃，但她的氣勢很足，“年關(guān)將至，家家戶戶都要采買年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春聯(lián)。
縣城里那些商鋪賣的春聯(lián)，大多是刻板印刷，字跡呆板，毫無神韻。
而那些請人手寫的，價格又貴。
這中間，就是我們的機(jī)會。”
她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點子上。
“我們?nèi)ユ?zhèn)上最大的市集，擺個攤子。
你現(xiàn)場揮毫，寫春聯(lián)賣。
你的字是我們的金字招牌。
價格呢，比印刷的貴一些，但比那些老先生寫的便宜一大截。
我們主打一個‘物美價廉’。
只要東西好，不愁沒人買?！?br>
顧宴清靜靜地聽著，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一心只想著科舉的正途，思考的是如何通過文章經(jīng)義這種“陽春白雪”來改變命運，卻忽略了眼前這些最接地氣的“下里巴人”的需求。
而林晚，她總能敏銳地發(fā)現(xiàn)這些被他忽略的細(xì)節(jié)，并從中找到破局的關(guān)鍵。
“這個法子可行?！?br>
顧宴清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許，“只是，本錢從何而來？
買筆墨紙硯，也需要一筆錢。”
“這就是那二十三文錢的用處了?！?br>
林晚胸有成竹地站起身，走到墻角，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個小小的竹籃，里面裝著幾個雞蛋，“這是鄰居張大娘前天送來的，我們拿去換了錢，加上原有的，應(yīng)該夠買最便宜的筆墨和紅紙了。”
她將一切都計劃好了。
從發(fā)現(xiàn)問題，到分析市場，再到提出解決方案和啟動資金的來源，整個流程清晰而完整，像極了她上一世做項目規(guī)劃時的模樣。
顧宴清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貧賤夫妻百事哀。
可當(dāng)這對貧賤夫妻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認(rèn)知和同心協(xié)力的默契時，所有的“哀”，似乎都變成了可以被量化、被解決的難題。
前路依舊漫長且艱難，但至少，他們己經(jīng)找到了打破眼前僵局的第一把鑰匙。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身邊，從她手中接過那個裝著全部家當(dāng)?shù)腻X袋，沉聲道：“走，我們?nèi)ユ?zhèn)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破洞的窗紙，灑下一束金色的光塵。
更準(zhǔn)確地說，是半邊身子被凍醒的。
窗紙破了個洞，清晨凜冽的寒風(fēng)便尋著這唯一的缺口，鍥而不舍地往里鉆，像一根根冰涼的細(xì)針，扎在她露在薄被外的肩頸上。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往身旁的熱源靠了過去。
那熱源很暖，帶著一種安穩(wěn)而熟悉的氣息，察覺到她的靠近，便自然而然地伸出長臂，將她連人帶被地往懷里緊了緊。
“醒了？”
身旁傳來顧宴清帶著初醒時慵懶沙啞的嗓音。
“嗯?！?br>
林晚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好冷，感覺咱們這屋子西面漏風(fēng)?！?br>
顧宴清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的臉頰上。
他睜開眼，望著灰撲撲的帳頂，眸光清明，早己沒了睡意。
來到這個世界己經(jīng)三天了。
三天前，他們夫妻二人，一個剛剛答辯完的歷史學(xué)博士顧宴清，一個奮斗在項目管理一線的林晚，因為一場離奇的車禍，雙雙穿進(jìn)了一本他們曾一起吐槽過的科舉文里。
萬幸的是，他們沒有穿成什么關(guān)鍵角色，更不是什么悲催的反派炮灰。
他們成了書里幾乎沒有姓名的路人甲。
顧宴清成了青溪縣里一個年方十九的窮童生，也叫顧宴清。
林晚則成了他那個剛成婚半年、體弱多病的妻子，林氏。
原主夫妻倆的日子過得極是清貧。
兩間茅草屋，幾畝薄田，便是全部家當(dāng)。
原主顧宴清一心只讀圣賢書，卻天資平平，考了兩次童生試才勉強(qiáng)過關(guān)，如今正準(zhǔn)備著來年二月的院試。
而原主林氏，則是藥罐子一個，為了給她治病，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三天前，原主夫妻倆便是因為感染風(fēng)寒，雙雙高燒不退，一命嗚呼，這才讓他們這對來自異世的靈魂占了軀殼。
“再過兩個月就是年關(guān)，等年關(guān)一過，開春便是院試了?！?br>
顧宴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必須考過。”
林晚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道：“顧博士，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
顧宴清調(diào)整了一下手臂，讓她躺得更安穩(wěn)些，“是事實。
我梳理了原主的記憶，這里的院試，考的不過是西書五經(jīng)的經(jīng)義、策論以及試帖詩。
原主根基不差，只是在解題和立意上過于迂腐死板，欠些火候。
而這些，對我來說不是問題?！?br>
他的話語里透著一股強(qiáng)大的自信。
林晚當(dāng)然知道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顧宴清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他幾乎是過目不忘，對浩如煙海的古代典籍更是信手拈來。
在現(xiàn)代時，他的導(dǎo)師就曾半開玩笑地說，若是把他扔回古代，不說狀元及第，考個進(jìn)士絕對是手到擒來。
誰曾想，一語成讖。
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的科舉，對他而言，不過是換一種形式的專業(yè)能力考核。
他所掌握的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史學(xué)觀點、邏輯思維和宏大視野，足以讓他在這里降維打擊。
這是一個巨大的，只屬于他們夫妻二人的秘密。
“我相信你?！?br>
林晚仰起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你考上了秀才，咱們就能**徭役和賦稅，日子就好過多了。
到時候我就可以安心地當(dāng)個秀才娘子，每天什么都不干，就等著你考狀元回來養(yǎng)我。”
這便是她的人生理想，躺贏。
上輩子她當(dāng)項目經(jīng)理，每天不是在跟甲方斗智斗勇，就是在跟團(tuán)隊極限拉扯，頭發(fā)都掉了不少。
如今有機(jī)會重活一世，旁邊還躺著這么一個潛力無限的績優(yōu)股，她要是還想著去奮斗，那簡首是腦子有坑。
顧宴清被她這理首氣壯的咸魚宣言逗笑了，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溫聲道：“好，狀元夫人，那現(xiàn)在可以起床了嗎？
為夫肚子餓了?！?br>
兩人磨蹭著起了床，冰冷的空氣讓林晚瞬間清醒。
屋子里的陳設(shè)一覽無余，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兩條搖搖欲墜的長凳，一個看不出原色的舊木箱，便是全部的家具。
林晚熟門熟路地走進(jìn)旁邊那間更小的廚房，揭開米缸一看，缸底只有一層淺淺的糙米。
菜籃子里更可憐，只有兩顆凍得硬邦邦的菘菜。
她嘆了口氣，舀了半瓢米，淘洗干凈后倒進(jìn)缺了口的陶鍋里，又將那兩顆菘菜洗凈切碎，一并扔了進(jìn)去，開始生火煮粥。
顧宴清穿戴整齊走了進(jìn)來，看到這清湯寡水的景象，眉頭微不**地皺了皺。
他走到水缸邊，用葫蘆瓢舀了瓢冷水，漱了口，又洗了把臉，冰冷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
“家里的錢，還剩多少？”
他走到灶臺邊，一邊幫林晚拉著風(fēng)箱，一邊低聲問道。
林晚的動作頓了頓，聲音有些發(fā)愁：“我昨天清點過了，箱底攏共就剩下二十三個銅板?！?br>
二十三文錢。
在這個一斤糙米都要兩文錢的時代，這點錢，只夠他們兩人再喝十天左右的稀粥。
這還是不生病不吃藥的情況下。
顧宴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讀書，是件極其燒錢的事情。
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開銷？
尤其是書籍，更是昂貴。
原主留下的那幾本書，早就被翻得卷了邊，許多內(nèi)容都己過時。
想要在院試中取得好成績，他至少需要添置幾本新的經(jīng)義注疏，了解最新的學(xué)術(shù)風(fēng)向。
更何況，去府城參加院試，來回的路費、住宿、打點，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二十三文錢，杯水車薪。
“院試之前，我們至少需要攢下十兩銀子，才能周轉(zhuǎn)得開?！?br>
顧宴清在心里默默盤算著，說出了一個數(shù)字。
“十兩？”
林晚手里的火鉗“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相公，你莫不是在說笑？
十兩銀子，就是十千個銅板。
靠我們家那幾畝薄田，就算****，一年也攢不下來。”
“所以***田地。”
顧宴清的目光落在灶膛里跳動的火焰上，眼神深邃，“必須想個別的法子。”
粥很快煮好了，稀薄的米湯里飄著幾片菜葉，寡淡得能照出人影。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地喝著粥。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面對困境。
在現(xiàn)代時，兩人剛畢業(yè)留在大城市打拼，也曾有過一段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但那時他們心中有光，相信憑自己的雙手和頭腦，總能闖出一片天。
如今，亦是如此。
“我有個想法。”
林晚放下碗，忽然開口。
顧宴清抬眼看她。
“你的字，寫得極好?！?br>
林晚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項目啟動”的光芒，“原主的書**底本就不弱，這三天你又時時練習(xí)，我瞧著，比縣里書院的先生寫的還好上幾分。
咱們?yōu)槭裁?**這個賺錢？”
“賣字？”
顧宴清微微一怔，“尋常的**書信、抄書，耗時耗力，酬勞微薄，解不了燃眉之急?！?br>
“當(dāng)然不是普通的抄書?！?br>
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相公，你忘了，再過兩個月，是什么日子？”
顧宴清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過來：“年關(guān)?！?br>
“對！”
林晚一拍桌子，雖然桌子沒怎么晃，但她的氣勢很足，“年關(guān)將至，家家戶戶都要采買年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春聯(lián)。
縣城里那些商鋪賣的春聯(lián)，大多是刻板印刷，字跡呆板，毫無神韻。
而那些請人手寫的，價格又貴。
這中間，就是我們的機(jī)會。”
她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點子上。
“我們?nèi)ユ?zhèn)上最大的市集，擺個攤子。
你現(xiàn)場揮毫，寫春聯(lián)賣。
你的字是我們的金字招牌。
價格呢，比印刷的貴一些，但比那些老先生寫的便宜一大截。
我們主打一個‘物美價廉’。
只要東西好，不愁沒人買?！?br>
顧宴清靜靜地聽著，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一心只想著科舉的正途，思考的是如何通過文章經(jīng)義這種“陽春白雪”來改變命運，卻忽略了眼前這些最接地氣的“下里巴人”的需求。
而林晚，她總能敏銳地發(fā)現(xiàn)這些被他忽略的細(xì)節(jié)，并從中找到破局的關(guān)鍵。
“這個法子可行?！?br>
顧宴清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許，“只是，本錢從何而來？
買筆墨紙硯，也需要一筆錢。”
“這就是那二十三文錢的用處了?！?br>
林晚胸有成竹地站起身，走到墻角，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個小小的竹籃，里面裝著幾個雞蛋，“這是鄰居張大娘前天送來的，我們拿去換了錢，加上原有的，應(yīng)該夠買最便宜的筆墨和紅紙了。”
她將一切都計劃好了。
從發(fā)現(xiàn)問題，到分析市場，再到提出解決方案和啟動資金的來源，整個流程清晰而完整，像極了她上一世做項目規(guī)劃時的模樣。
顧宴清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貧賤夫妻百事哀。
可當(dāng)這對貧賤夫妻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認(rèn)知和同心協(xié)力的默契時，所有的“哀”，似乎都變成了可以被量化、被解決的難題。
前路依舊漫長且艱難，但至少，他們己經(jīng)找到了打破眼前僵局的第一把鑰匙。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身邊，從她手中接過那個裝著全部家當(dāng)?shù)腻X袋，沉聲道：“走，我們?nèi)ユ?zhèn)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破洞的窗紙，灑下一束金色的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