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冰冷的空氣混雜著劣質(zhì)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銹的腥甜氣味,死死扼住林夕的咽喉。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騷雅子的《緬北電詐》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深秋的雨,冷得像冰針,密密麻麻扎在老舊出租屋的窗玻璃上。屋內(nèi)沒開燈,唯一的光源是林夕面前那臺嗡嗡作響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慘白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和那雙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屏幕上,是一個設(shè)計得流光溢彩、充滿誘惑力的招聘頁面——“盛天科技,誠邀精英!高薪、包機酒、首飛緬北,月入十萬不是夢!崗位:高級客服專員。要求:普通話標準,打字速度快,肯吃苦耐勞。一經(jīng)錄用,待遇優(yōu)厚,前途無量!”頁面背景是藍天白云...
037號工牌像一塊烙鐵,緊緊貼著她的皮膚,那細微的、仿佛活物般的搏動感從未停止。
昨晚冰柜里那雙空洞的眼睛和父親倒影的詭異低語,如同附骨之蛆,讓她在硬板床上睜眼到“天亮”——如果這永遠被慘白燈光籠罩的地方,也能算天亮的話。
“啪!”
一份厚厚的名單被重重摔在林夕面前的桌上,震得她工位上的廉價塑料水杯嗡嗡作響,渾濁的水在里面劇烈晃動,水面倒映出天花板上慘白燈管扭曲的光,像一條冰冷的毒蛇。
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梳著油膩背頭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三角眼里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他是這個“業(yè)務(wù)組”的主管,姓陳,工牌上刻著“013”,數(shù)字猩紅得刺眼,那紅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描上去的,多看兩眼,林夕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037!
林晚是吧?”
陳主管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鐵皮,帶著一種長期被劣質(zhì)煙酒和檳榔侵蝕的嘶啞。
他肥胖的身體幾乎擋住了林夕面前所有的光,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
“看看你的業(yè)績!
零!
零!
零!
你以為這里是慈善機構(gòu),供你吃白飯的?!”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夕臉上,帶著一股濃重的口臭和檳榔的怪味,手指點著名單上她名字后面刺眼的空白,指甲縫里是黑色的污垢。
“今天!
必須開單!
聽到?jīng)]有?
否則……”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黃牙,笑容里淬著冰,三角眼惡意地掃過林夕蒼白的臉,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辦公室深處那條通往“后勤區(qū)”的幽暗走廊,“那冰柜,可還空著一個位置!
正好,昨天那批‘廢料’剛清走!”
周圍的鍵盤敲擊聲瞬間停滯了一瞬,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
幾十個穿著同樣廉價、散發(fā)著汗味和霉味的工服的“豬仔”們,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貼到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瘋狂舞動,發(fā)出密集如雨點般的噼啪聲,像是在演奏一首絕望的催命曲。
沒人敢抬頭,沒人敢吭聲,只有顯示器幽藍的光映著一張張麻木而恐懼的臉,像一排排等待上流水線的蒼白面具。
空氣里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鍵盤的噪音,以及陳主管粗重的喘息。
林夕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冰柜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那冰冷的金屬內(nèi)壁,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有那濃重的血腥和**混合的死亡氣息,瞬間將她淹沒。
她強迫自己看向屏幕,上面是早己背熟的“殺豬盤”話術(shù)模板,甜言蜜語包裹著冰冷的刀鋒,目標是千里之外渴望溫暖或金錢的陌生人。
那些文字在她眼前扭曲、跳動,帶著一種惡毒的**力。
她深吸一口氣,劣質(zhì)空氣嗆得她喉嚨發(f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刺痛驅(qū)散那徹骨的寒意和父親低沉呼喚“小夕…快逃…”的幻聽。
就在這時,她眼角余光瞥見斜前方工位的一個身影。
那是張強,工牌號029,一個比她早來半個月的“老員工”,據(jù)說以前是個程序員,因為欠了***被忽悠到這里。
他此刻身體異常僵硬,脖子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梗著,像被無形的繩索吊住,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顫抖,指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林夕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他**的脖頸上——那里,工作服的領(lǐng)口被粗暴地扯開了一道縫。
一道細線。
一道鮮紅的、如同用最細的朱砂筆劃上去的線,清晰地橫亙在張強的喉結(jié)下方。
那紅線極其詭異,不是傷痕,沒有破皮,更像是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血色印記,微微凸起,像一條剛剛鉆出皮膚、正貪婪**著血液的細小螞蟥,又像一根即將勒斷脖頸的纖細血弦。
張強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手**脖子,動作卻僵在半空,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懼,瞳孔因驚駭而放大到極限。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
他驚恐地、求救般地看向陳主管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瀕死的絕望。
陳主管也看到了。
他非但沒有絲毫驚訝或同情,三角眼里反而掠過一絲殘酷的快意和……一種近乎貪婪的期待?
他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看戲般的冷笑,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淬毒的冰錐,清晰地傳遍整個死寂的辦公區(qū):“瞧見沒?
029!
張強!
昨天的業(yè)績墊底!
這就是下場!
紅線現(xiàn),命懸一線!”
他故意拔高了聲調(diào),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今天中午十二點前,他的KPI要是還填不滿……”陳主管故意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的眾人,最后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落在林夕慘白如紙的臉上,“嘿嘿,冰柜里的‘餃子餡’,就有新鮮貨了!
你們,都想試試?”
“轟!”
恐懼如同實質(zhì)的冰水,帶著冰柜深處的徹骨寒意,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敲鍵盤的聲音變得更加瘋狂,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和瀕死的掙扎,噼啪聲連成一片令人心慌的噪音。
張強像被抽干了骨頭,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紅線,仿佛這樣就能阻止它的生長,眼神渙散,嘴里無意識地、神經(jīng)質(zhì)地念叨著:“我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變餃子……救救我……”聲音微弱而破碎,如同垂死的哀鳴。
林夕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氣首沖喉嚨,她拼命捂住嘴才沒當場嘔吐出來。
那道紅線!
是催命符!
是業(yè)績不達標的死亡預(yù)告!
如此首觀,如此血腥地烙印在活人的脖子上!
她下意識地、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冰冷的工牌,037的數(shù)字邊緣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正緊緊勒著她的皮膚。
下一個……會是她嗎?
這道血線會不會在下一秒就悄然爬上自己的脖子?
巨大的生存壓力像巨石碾過心臟,碾碎了殘留的猶豫。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張強那絕望的臉,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電腦屏幕上。
聊天窗口里,一個網(wǎng)名叫“孤獨的港*”的中年男人頭像在右下角不斷跳動。
林夕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冰冷的汗浸濕了指尖,黏膩滑溜。
她需要錢,需要活下去,需要找到姐姐林晚……但真的要開始騙人嗎?
用精心編織的謊言去收割另一個可能同樣絕望、同樣在尋找慰藉的靈魂?
這和親手把別人推進深淵的劊子手有什么區(qū)別?
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像一個無聲的嘲笑,又像催命的鼓點。
就在她內(nèi)心天人**,指尖因為巨大的心理壓力而劇烈顫抖,幾乎要按不下去時——“開飯了!”
一個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鐵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打破了辦公區(qū)令人窒息的死寂。
推著餐車的,是昨天那個在冰柜前處理**的沉默男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油膩得發(fā)亮、沾滿可疑暗褐色污漬的藍色工作服,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潭,動作僵硬而機械,仿佛一具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提線木偶。
他將一個個蓋著蓋子的不銹鋼飯盒,像分發(fā)死亡通知書一樣,挨個放到每個人的工位上。
飯盒散發(fā)出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混雜著油脂和廉價香料的味道,然而,在這濃香之下,林夕那因為恐懼而異常敏銳的鼻子,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她在冰柜旁聞到過的、冰冷**的氣息。
這氣味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濃郁的肉香上,讓她胃部再次劇烈痙攣。
林夕面前的飯盒被放下,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蓋子揭開。
熱氣騰騰,白霧彌漫。
是餃子。
白胖的餃子擠在飯盒里,湯汁呈現(xiàn)出渾濁的淺**,漂浮著幾點油星。
饑餓感本能地涌上,但林夕的胃袋卻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其中一個裂開的餃子上。
那餃子皮很薄,在蒸煮過程中裂開了一道不規(guī)則的縫隙。
透過那縫隙,在渾濁的湯汁浸泡下,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小點……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質(zhì)地粗糙的……像是……凝固的、被煮爛的血塊?
或者說……某種難以名狀的肉屑?
胃袋猛地痙攣,翻騰的酸液灼燒著食道,林夕死死捂住嘴,臉色煞白如鬼,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探究欲,再次飄向張強。
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線,在慘白的燈光下,紅得妖異奪目,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仿佛下一秒就會裂開,噴涌出滾燙的血液。
而她自己脖子上的工牌037,那冰冷的金屬邊緣,似乎……更緊地勒進了她的皮膚里,緊貼頸動脈的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那工牌正試圖鉆進她的血肉深處。
突然,死寂中爆發(fā)出“滋啦——”一聲刺耳的電流噪音!
張強工位上的內(nèi)部通訊屏幕毫無征兆地自動亮起,刺目的紅光瞬間照亮了他驚恐扭曲的臉!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聲音不高,卻如同喪鐘敲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蓋過了所有鍵盤的噪音:“員工029,張強。
業(yè)績清算倒計時:01小時47分32秒。
違約處置程序:預(yù)備啟動。
處置方案:原料回收?!?br>
屏幕上,同步跳出一個巨大的、鮮紅刺眼的倒計時數(shù)字,猩紅的秒數(shù)無情地跳動著:01:47:31…01:47:30…滴答作響,如同死神的腳步,精準地踏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林夕,她猛地低頭,想避開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倒計時和屏幕上冰冷無情的“原料回收”西個字。
就在低頭的一剎那,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自己電腦屏幕漆黑的倒影里……屏幕深處,在她肩膀后方,一個模糊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工裝的輪廓,在她肩膀后方一閃而過!
那輪廓異常熟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悲傷凝視著她,嘴唇似乎無聲地開合了一下——正是昨晚在電梯金屬門倒影中看到的父親的模樣!
餐車男人推著車經(jīng)過林夕身邊,車輪發(fā)出吱呀的**。
一個油膩的、封面被污漬浸染得看不清原色的軟皮筆記本,從他油膩工作服鼓囊囊的口袋里滑落半截,“啪嗒”一聲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正好落在林夕腳邊。
林夕下意識地、幾乎是屏住呼吸瞥去。
那攤開的筆記本內(nèi)頁上,用歪歪扭扭、如同鬼畫符般的暗紅色字跡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像某種……扭曲的、充滿邪氣的**?
旁邊還有潦草的備注:“往生咒…第七次改良…餃子餡料…安魂…效果待觀察…怨氣中和不足…需增加‘引子’新鮮度…” 暗紅的字跡在慘白燈光下,如同干涸的血痂。
陳主管似乎被那倒計時刺激得更加興奮,他踱著步走到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如同爛泥的張強身邊,假惺惺地、帶著一種施虐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卻有意無意地拂過張強脖子上那道妖異的血線。
林夕清晰地看到,當陳主管那肥厚的手指觸碰到那紅線時,他胸前掛著的013工牌上,那猩紅的數(shù)字,似乎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顏色仿佛瞬間更深了一絲,如同吸飽了血液的螞蟥!
而張強脖子上的血線,在陳主管手指拂過的瞬間,顏色也猛地加深變粗,像一條勒進皮肉的細鋼絲!
張強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林夕的心臟沉到了冰冷的谷底,沉入了比冰柜更深的黑暗里。
業(yè)績、紅線、倒計時、詭異的餃子、屏幕倒影中父親的亡魂、筆記本上“往生咒”與“新鮮引子”的可怕關(guān)聯(lián)、主管工牌吸血般的異樣……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超越想象的恐怖真相:這個名為“金鳳凰”的**工廠,根本就是一個以活人血肉和靈魂為燃料、運轉(zhuǎn)著某種邪惡儀式的巨大魔窟!
它正以一套冰冷血腥的超自然規(guī)則,有條不紊地吞噬著他們這些“豬仔”的生命!
而張強,就是擺在案板上的下一個祭品!
她看著屏幕上“孤獨的港*”發(fā)來的回復(fù):“在,你好啊,今天心情好點了嗎?”
,那溫和的文字此刻在林夕眼中卻像淬毒的鉤子。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冰冷刺骨,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騙,還是不騙?
生存,還是良知?
而那道脖子上的血線,那猩紅跳動的倒計時,會不會在下一刻,就出現(xiàn)在她自己的喉嚨上?
工牌037邊緣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仿佛一個饑餓的活物,正用冰冷的牙齒試探著她的皮肉。
父親悲傷的凝視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而餐車男人筆記本上“往生咒”和“新鮮引子”的字樣,如同惡毒的詛咒,纏繞在每一個熱氣騰騰的餃子上。
她感到一陣眩暈,冰冷的絕望和求生的本能如同兩條毒蛇,在她體內(nèi)瘋狂撕咬。
屏幕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指尖下,“你好,今天天氣不錯,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一行冰冷的**文字,最終在生存的重壓下,被緩慢而沉重地敲擊出來,發(fā)送了出去。
每按下一個鍵,都像是在自己的良知上釘下一顆棺材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