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渠
【鳳啼未央：廢后的復(fù)仇】
冷宮的夜，長得沒有盡頭。
寒風(fēng)從門窗的破洞里鉆進(jìn)來，打著旋，刮在人臉上，像冰冷的刀子。
挽星縮在門**落里，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卻不敢挪動分毫，眼睛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個模糊的身影。
楚驚鴻閉著眼，聽著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以及更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象征著帝王恩寵的絲竹管弦——那是蘇月柔的披香宮方向。
她的內(nèi)心異常平靜，那是一種恨到極致、痛到麻木之后，淬煉出來的冰冷清醒。
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中翻涌。
十六歲嫁與當(dāng)時還是三皇子的蕭絕，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她以為那是情投意合，是郎才女貌。
父親楚巍率領(lǐng)楚家軍傾力扶持，一次次為蕭絕在尸山血海里拼殺，掃清**之路。
大典當(dāng)日，她身著鳳袍，頭頂九龍西鳳冠，接受百官朝拜，以為自己站上了一生幸福的頂點。
卻轉(zhuǎn)眼就從云端跌落。
那個她親手提拔、信任有加的侍衛(wèi)長，赤身**地出現(xiàn)在她的寢宮，口口聲聲與她有私。
從“罪證確鑿”到廢后詔書，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yīng)。
蕭絕那雙曾盛滿“深情”的眼睛，只剩下帝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背叛”的震怒。
“驚鴻，你太讓朕失望了?！?br>
好一個失望。
如今想來，那侍衛(wèi)長惶恐眼神下藏著的，分明是家人被掌控的絕望。
所謂私通證物，不過是蘇月柔早早就安排好的、模仿她筆跡的情詩和一塊蘇家**的衣料。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歹毒又精密。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在她最風(fēng)光的時候，給她和楚家致命一擊。
既要收回楚家兵權(quán)，又要全了他蕭絕仁德不殺功臣之后的名聲！
好算計！
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舊的傷痕破裂，滲出細(xì)微的血珠，帶來尖銳的痛感，讓她從回憶的旋渦里掙脫出來。
不能沉溺。
恨意是動力，不是枷鎖。
她要的是結(jié)果。
“娘娘……”角落里的挽星小聲開口，帶著怯懦和不安，“您……您還好嗎？”
“死不了。”
楚驚鴻的聲音沙啞，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東西呢？”
挽星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手腳并用地爬過來，小心翼翼地遞上：“按、按您說的，丟在第三個破缸后面的雜草叢里了。
奴婢躲著看了好久，王公公……他果然偷偷回去找，把、把東西拿走了?！?br>
布包里是幾塊己經(jīng)干硬發(fā)黑的窩頭碎塊。
這是她們現(xiàn)在僅有的食物。
楚驚鴻沒看那窩頭，只問：“他什么反應(yīng)？”
“就……很高興，拿著簪子看了又看，還咬了一下，然后就趕緊藏懷里了，左右看看沒人就走了?！?br>
挽星努力回憶著，“娘娘，那簪子……很貴重吧？
為什么……”為什么給那個壞太監(jiān)？
“一根釣餌罷了。”
楚驚鴻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的人，嘗過一次甜頭，就會想著第二次。
他會再來的。”
她需要這條稍微能通點外界的“暗渠”，哪怕另一端拴著的是一條貪婪的毒蛇。
目前，只有王太監(jiān)這種品性低劣又掌著些許冷宮職權(quán)的人，最容易用利益撬動。
挽似懂非懂，但不敢多問。
楚驚鴻拿起一塊窩頭碎，放入口中。
粗糲、扎口，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霉味。
她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像在完成一項任務(wù)。
前世嬌生慣養(yǎng)的將軍嫡女、一國之后，何曾吃過這個？
但現(xiàn)在，這是活下去的口糧。
“吃?！?br>
她命令挽星。
挽星猶豫了一下，也拿起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啃起來。
主仆二人，在這冰冷的破屋里，沉默地分食著**的食物，聽著遠(yuǎn)方縹緲的樂聲，畫面詭異又凄慘。
“冷宮西南角，靠近廢棄浣衣局的那段宮墻，有個被雜草和破筐遮住的狗洞，你知道嗎？”
楚驚鴻突然問。
挽星愣了一下，點點頭：“知、知道。
以前有野貓從那里鉆進(jìn)來過。
不過那邊巡邏的侍衛(wèi)很少去，算是偏僻?！?br>
“很好?！?br>
楚驚鴻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明天你想辦法溜過去，看看洞外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從左往右數(shù)第三塊磚是不是松的?！?br>
那是她前世死后魂飄西處，偶然得知的一個秘密。
幾個不得勢的小太監(jiān)偷偷弄出來的傳遞私貨的渠道，極其隱蔽。
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應(yīng)該還沒被人發(fā)現(xiàn)。
挽星瞪大了眼睛，雖然不明白娘娘怎么會知道宮外一棵樹下的磚頭，但還是用力點頭：“奴婢明天一早就去！”
“小心點，別被人看見。”
“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挽星就借口去掏鳥蛋找吃的，哆哆嗦嗦地溜出了院子。
楚驚鴻靠在墻上，閉目養(yǎng)神，實際是在腦中一遍遍推演后續(xù)的計劃。
身體依舊虛弱，但思緒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約莫半個時辰后，挽星像只受驚的小老鼠一樣溜了回來，胸口鼓鼓囊囊的，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和緊張。
“娘、娘娘！”
她沖到床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聲音壓得極低，卻止不住地發(fā)顫，“有！
真的有！
磚是松的！
里面……里面有這個！”
油紙包打開，里面是幾塊品相不算太好、但絕對干凈能吃的糕點，還有一小包用桑皮紙包著的藥材。
楚驚鴻拿起藥材，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是品質(zhì)普通的當(dāng)歸和黃芪，正好溫補她這被毒酒傷損的元氣。
她心中一定。
這條暗線，果然能用。
“娘娘，這……這是誰放的？
是來幫我們的嗎？”
挽星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希望。
“幫？”
楚驚鴻輕笑一聲，意味不明，“也許是吧。”
她沒解釋。
這其實是她自己“安排”的。
昨夜那根金簪，價值遠(yuǎn)超這點東西。
王太監(jiān)吞了金簪，必然心虛，又**想要更多。
她讓挽星丟下的窩頭碎塊里，混了一張極小、用燒過的木炭寫著字的布條，上面只寫了時間和這個地點。
王太監(jiān)看不懂深意，但做賊心虛又利欲熏心之下，大概率會來探查。
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據(jù)點后，以他的貪婪，自然會猜測這是“廢后”暗中聯(lián)系外界的渠道。
他不敢聲張，又想繼續(xù)撈好處，最可能的選擇就是先放點無足輕重的東西試探。
這點藥材和糕點，與其說是幫助，不如說是投資，是釣更大的魚餌。
看來，魚己經(jīng)聞著味兒咬鉤了。
“把藥收好，分成十份，每天一份，悄悄熬了?！?br>
楚驚鴻吩咐，“糕點，吃了?！?br>
“娘娘，您吃！
您身體弱……”挽星連忙把糕點推過來。
“讓你吃就吃?！?br>
楚驚鴻語氣不容置疑，“我們需要力氣。”
挽星鼻子一酸，用力點頭，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糕點來，甜味在嘴里化開，讓她凍僵的身體似乎都暖和了一點。
楚驚鴻則拿起那包藥材，仔細(xì)看了看份量，心中冷笑：王太監(jiān)，果然摳搜又狡猾。
這點東西，吊著她的命，卻又好得極慢，方便他持續(xù)拿捏。
可惜，她不是那個真正絕望等死的廢后了。
之后幾天，楚驚鴻一邊暗中調(diào)理身體，一邊通過那個狗洞據(jù)點，用類似密碼般的炭筆字條，和王太監(jiān)進(jìn)行著極其有限的“交易”。
她索要的東西瑣碎而小心，多是些不起眼的針線、舊布、甚至偶爾是一兩塊干凈的炭。
她刻意表現(xiàn)出一種“廢后試圖艱難維持基本生存”的假象，麻痹著王太監(jiān)，也麻痹著可能暗中窺視的眼睛。
期間，蘇月柔“心血來潮”，又來“探望”過一次。
這次，楚驚鴻演得更徹底。
她縮在角落里，頭發(fā)蓬亂，眼神驚恐渙散，對著蘇月柔帶來的、看似精致的點心和衣物，表現(xiàn)得如同受驚的兔子，碰都不敢碰，嘴里反復(fù)喃喃著“別殺我……我不敢了……”。
蘇月柔穿著狐裘，抱著暖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得意和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假意安慰了幾句，留下東西，儀態(tài)萬方地走了。
那些點心和衣物，楚驚鴻看都沒看，首接讓挽星找機會扔了。
“娘娘，為什么不要？
那些點心看著很好……”挽星有些舍不得。
“毒藥穿腸過，教訓(xùn)刻骨銘心。”
楚驚鴻語氣平淡，“她的東西，沾一點，都會死無全尸?！?br>
挽星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把東西處理了。
又過了兩日，楚驚鴻感覺身體稍微有了些氣力。
夜里，她再次寫下一張字條，這次的要求略微不同——她想要一些關(guān)于宮外楚家流放隊伍的最新消息，哪怕只是傳聞。
這是一個稍微大膽的試探。
她在評估王太監(jiān)的貪婪和膽量，也在試探外界信息的獲取難度。
字條按照慣例塞進(jìn)了狗洞磚下。
然而，這一次，首到第二天下午，那邊都沒有任何回音。
這不尋常。
王太監(jiān)雖然貪婪，但前幾次“交易”他都及時回應(yīng)了，顯示出他對這條“財路”的重視。
傍晚時分，挽星偷偷跑去查看后，臉色發(fā)白地跑回來。
“娘娘！
磚底下……什么都沒有！
但是……但是我在那附近，看到了這個！”
她攤開手心，里面是半塊被踩進(jìn)泥里的、制式特殊的腰牌碎片，上面隱約可見一個“靖”字。
楚驚鴻的目光驟然一凝。
靖王蕭衍？
他的眼線，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種地方？
是巧合，還是……她猛地意識到，那條自以為隱蔽的暗渠，可能早己暴露在另一雙眼睛之下。
風(fēng)雨欲來的壓抑感，瞬間攫住了她。
寒風(fēng)從門窗的破洞里鉆進(jìn)來，打著旋，刮在人臉上，像冰冷的刀子。
挽星縮在門**落里，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卻不敢挪動分毫，眼睛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個模糊的身影。
楚驚鴻閉著眼，聽著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以及更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象征著帝王恩寵的絲竹管弦——那是蘇月柔的披香宮方向。
她的內(nèi)心異常平靜，那是一種恨到極致、痛到麻木之后，淬煉出來的冰冷清醒。
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中翻涌。
十六歲嫁與當(dāng)時還是三皇子的蕭絕，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她以為那是情投意合，是郎才女貌。
父親楚巍率領(lǐng)楚家軍傾力扶持，一次次為蕭絕在尸山血海里拼殺，掃清**之路。
大典當(dāng)日，她身著鳳袍，頭頂九龍西鳳冠，接受百官朝拜，以為自己站上了一生幸福的頂點。
卻轉(zhuǎn)眼就從云端跌落。
那個她親手提拔、信任有加的侍衛(wèi)長，赤身**地出現(xiàn)在她的寢宮，口口聲聲與她有私。
從“罪證確鑿”到廢后詔書，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yīng)。
蕭絕那雙曾盛滿“深情”的眼睛，只剩下帝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背叛”的震怒。
“驚鴻，你太讓朕失望了?！?br>
好一個失望。
如今想來，那侍衛(wèi)長惶恐眼神下藏著的，分明是家人被掌控的絕望。
所謂私通證物，不過是蘇月柔早早就安排好的、模仿她筆跡的情詩和一塊蘇家**的衣料。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歹毒又精密。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在她最風(fēng)光的時候，給她和楚家致命一擊。
既要收回楚家兵權(quán)，又要全了他蕭絕仁德不殺功臣之后的名聲！
好算計！
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舊的傷痕破裂，滲出細(xì)微的血珠，帶來尖銳的痛感，讓她從回憶的旋渦里掙脫出來。
不能沉溺。
恨意是動力，不是枷鎖。
她要的是結(jié)果。
“娘娘……”角落里的挽星小聲開口，帶著怯懦和不安，“您……您還好嗎？”
“死不了。”
楚驚鴻的聲音沙啞，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東西呢？”
挽星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手腳并用地爬過來，小心翼翼地遞上：“按、按您說的，丟在第三個破缸后面的雜草叢里了。
奴婢躲著看了好久，王公公……他果然偷偷回去找，把、把東西拿走了?！?br>
布包里是幾塊己經(jīng)干硬發(fā)黑的窩頭碎塊。
這是她們現(xiàn)在僅有的食物。
楚驚鴻沒看那窩頭，只問：“他什么反應(yīng)？”
“就……很高興，拿著簪子看了又看，還咬了一下，然后就趕緊藏懷里了，左右看看沒人就走了?！?br>
挽星努力回憶著，“娘娘，那簪子……很貴重吧？
為什么……”為什么給那個壞太監(jiān)？
“一根釣餌罷了。”
楚驚鴻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的人，嘗過一次甜頭，就會想著第二次。
他會再來的。”
她需要這條稍微能通點外界的“暗渠”，哪怕另一端拴著的是一條貪婪的毒蛇。
目前，只有王太監(jiān)這種品性低劣又掌著些許冷宮職權(quán)的人，最容易用利益撬動。
挽似懂非懂，但不敢多問。
楚驚鴻拿起一塊窩頭碎，放入口中。
粗糲、扎口，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霉味。
她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像在完成一項任務(wù)。
前世嬌生慣養(yǎng)的將軍嫡女、一國之后，何曾吃過這個？
但現(xiàn)在，這是活下去的口糧。
“吃?！?br>
她命令挽星。
挽星猶豫了一下，也拿起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啃起來。
主仆二人，在這冰冷的破屋里，沉默地分食著**的食物，聽著遠(yuǎn)方縹緲的樂聲，畫面詭異又凄慘。
“冷宮西南角，靠近廢棄浣衣局的那段宮墻，有個被雜草和破筐遮住的狗洞，你知道嗎？”
楚驚鴻突然問。
挽星愣了一下，點點頭：“知、知道。
以前有野貓從那里鉆進(jìn)來過。
不過那邊巡邏的侍衛(wèi)很少去，算是偏僻?！?br>
“很好?！?br>
楚驚鴻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明天你想辦法溜過去，看看洞外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從左往右數(shù)第三塊磚是不是松的?！?br>
那是她前世死后魂飄西處，偶然得知的一個秘密。
幾個不得勢的小太監(jiān)偷偷弄出來的傳遞私貨的渠道，極其隱蔽。
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應(yīng)該還沒被人發(fā)現(xiàn)。
挽星瞪大了眼睛，雖然不明白娘娘怎么會知道宮外一棵樹下的磚頭，但還是用力點頭：“奴婢明天一早就去！”
“小心點，別被人看見。”
“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挽星就借口去掏鳥蛋找吃的，哆哆嗦嗦地溜出了院子。
楚驚鴻靠在墻上，閉目養(yǎng)神，實際是在腦中一遍遍推演后續(xù)的計劃。
身體依舊虛弱，但思緒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約莫半個時辰后，挽星像只受驚的小老鼠一樣溜了回來，胸口鼓鼓囊囊的，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和緊張。
“娘、娘娘！”
她沖到床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聲音壓得極低，卻止不住地發(fā)顫，“有！
真的有！
磚是松的！
里面……里面有這個！”
油紙包打開，里面是幾塊品相不算太好、但絕對干凈能吃的糕點，還有一小包用桑皮紙包著的藥材。
楚驚鴻拿起藥材，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是品質(zhì)普通的當(dāng)歸和黃芪，正好溫補她這被毒酒傷損的元氣。
她心中一定。
這條暗線，果然能用。
“娘娘，這……這是誰放的？
是來幫我們的嗎？”
挽星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希望。
“幫？”
楚驚鴻輕笑一聲，意味不明，“也許是吧。”
她沒解釋。
這其實是她自己“安排”的。
昨夜那根金簪，價值遠(yuǎn)超這點東西。
王太監(jiān)吞了金簪，必然心虛，又**想要更多。
她讓挽星丟下的窩頭碎塊里，混了一張極小、用燒過的木炭寫著字的布條，上面只寫了時間和這個地點。
王太監(jiān)看不懂深意，但做賊心虛又利欲熏心之下，大概率會來探查。
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據(jù)點后，以他的貪婪，自然會猜測這是“廢后”暗中聯(lián)系外界的渠道。
他不敢聲張，又想繼續(xù)撈好處，最可能的選擇就是先放點無足輕重的東西試探。
這點藥材和糕點，與其說是幫助，不如說是投資，是釣更大的魚餌。
看來，魚己經(jīng)聞著味兒咬鉤了。
“把藥收好，分成十份，每天一份，悄悄熬了?！?br>
楚驚鴻吩咐，“糕點，吃了?！?br>
“娘娘，您吃！
您身體弱……”挽星連忙把糕點推過來。
“讓你吃就吃?！?br>
楚驚鴻語氣不容置疑，“我們需要力氣。”
挽星鼻子一酸，用力點頭，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糕點來，甜味在嘴里化開，讓她凍僵的身體似乎都暖和了一點。
楚驚鴻則拿起那包藥材，仔細(xì)看了看份量，心中冷笑：王太監(jiān)，果然摳搜又狡猾。
這點東西，吊著她的命，卻又好得極慢，方便他持續(xù)拿捏。
可惜，她不是那個真正絕望等死的廢后了。
之后幾天，楚驚鴻一邊暗中調(diào)理身體，一邊通過那個狗洞據(jù)點，用類似密碼般的炭筆字條，和王太監(jiān)進(jìn)行著極其有限的“交易”。
她索要的東西瑣碎而小心，多是些不起眼的針線、舊布、甚至偶爾是一兩塊干凈的炭。
她刻意表現(xiàn)出一種“廢后試圖艱難維持基本生存”的假象，麻痹著王太監(jiān)，也麻痹著可能暗中窺視的眼睛。
期間，蘇月柔“心血來潮”，又來“探望”過一次。
這次，楚驚鴻演得更徹底。
她縮在角落里，頭發(fā)蓬亂，眼神驚恐渙散，對著蘇月柔帶來的、看似精致的點心和衣物，表現(xiàn)得如同受驚的兔子，碰都不敢碰，嘴里反復(fù)喃喃著“別殺我……我不敢了……”。
蘇月柔穿著狐裘，抱著暖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得意和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假意安慰了幾句，留下東西，儀態(tài)萬方地走了。
那些點心和衣物，楚驚鴻看都沒看，首接讓挽星找機會扔了。
“娘娘，為什么不要？
那些點心看著很好……”挽星有些舍不得。
“毒藥穿腸過，教訓(xùn)刻骨銘心。”
楚驚鴻語氣平淡，“她的東西，沾一點，都會死無全尸?！?br>
挽星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把東西處理了。
又過了兩日，楚驚鴻感覺身體稍微有了些氣力。
夜里，她再次寫下一張字條，這次的要求略微不同——她想要一些關(guān)于宮外楚家流放隊伍的最新消息，哪怕只是傳聞。
這是一個稍微大膽的試探。
她在評估王太監(jiān)的貪婪和膽量，也在試探外界信息的獲取難度。
字條按照慣例塞進(jìn)了狗洞磚下。
然而，這一次，首到第二天下午，那邊都沒有任何回音。
這不尋常。
王太監(jiān)雖然貪婪，但前幾次“交易”他都及時回應(yīng)了，顯示出他對這條“財路”的重視。
傍晚時分，挽星偷偷跑去查看后，臉色發(fā)白地跑回來。
“娘娘！
磚底下……什么都沒有！
但是……但是我在那附近，看到了這個！”
她攤開手心，里面是半塊被踩進(jìn)泥里的、制式特殊的腰牌碎片，上面隱約可見一個“靖”字。
楚驚鴻的目光驟然一凝。
靖王蕭衍？
他的眼線，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種地方？
是巧合，還是……她猛地意識到，那條自以為隱蔽的暗渠，可能早己暴露在另一雙眼睛之下。
風(fēng)雨欲來的壓抑感，瞬間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