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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驚曦

老娘是皇后來著,重生?有點意思

第一節(jié):破碎的鏡與破碎的我指尖扣進洗手臺冷白的陶瓷邊緣,骨節(jié)因用力而泛青。

鏡中少女的臉在LED燈下纖毫畢現——眉峰軟得像未開的柳芽,眼尾圓鈍帶怯,唯有那雙眸子深處,凝著中宮皇后沈清瀾淬過十年宮斗的冰刃。

“奪舍?

借尸還魂?”

她抬手撫上鏡中臉頰,指尖觸到的細膩肌膚陌生得刺痛。

屬于“林未曦”的記憶碎片突然炸開:林家別墅二樓那只嵌金邊的浴缸,水面飄著被她揉碎的白玫瑰;身后驟然襲來的推力帶著香水味,是繼母王美娟常用的“迪奧真我”;落水時嗆進肺里的池水冰涼,耳邊卻有個刻意壓低的女聲笑:“大小姐,這下沒人跟我搶了”;還有無數個深夜,她縮在衣帽間角落,聽王美娟跟林未雨說“等老頭子把股份轉給未雨,這丫頭就沒用了”……這些畫面像扎破的琉璃盞,尖銳地嵌進腦海。

沈清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深宮教她的第一課,是絕不在混亂中露怯。

這“病房”處處透著詭異:墻面涂著雪白的“漆”(乳膠漆),摸不到土木紋理;頭頂燈盤亮得柔和,卻不見燭芯燈油,倒像傳說中東海夜明珠的光;身下“床”墊著彈簧(席夢思),軟得像陷進云絮,鋪著的棉質床單光滑得勝過江南最好的云錦;最駭人的是那面落地鏡,照得她連眼尾新長的細痣都清晰,比宮里貢品青銅鏡透亮十倍。

她攥著厚重的遮光窗簾用力一扯——窗外景象讓她猛地攥緊拳!

沒有紅墻黃瓦的宮闕,只有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玻璃幕墻反射著日光,像林立的水晶碑;樓下柏油路上,汽車跑得比御馬監(jiān)的快馬還急,喇叭聲尖銳得像宮宴上的哨子;遠處廣告牌閃著彩色的光,畫著穿短裙的女人,這在大啟朝是絕不可能見的“失儀”景象。

“此乃……何界?”

她聲音干澀。

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汽車尾氣的陌生氣味,比浣衣局臘月的冷水更讓她發(fā)冷——深宮的刀光劍影看得見,而這里的危險,藏在每一個她看不懂的物件、每一條她不知曉的規(guī)則里。

第二節(jié):豺狼初現房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沈清瀾瞬間轉身,手背在身后——這是十年宮斗刻進骨子里的本能,隨時準備握住袖中藏的**。

進來的婦人穿藕荷色真絲套裝,領口別著珍珠胸針,臉上涂著精致的妝容,笑起來眼角堆著細紋,卻像畫上去的般僵硬。

她端著描金托盤,身后跟著個穿粉色蓬蓬裙的少女,頭發(fā)燙成羊毛卷,發(fā)梢別著水鉆**,眼神像淬了糖的針,上下掃著沈清瀾,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未曦,你可算醒了!”

婦人快步上前,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媽媽守了你兩天兩夜,眼睛都沒合過,就怕你出事?!?br>
王美娟說著,伸手就要碰沈清瀾的額頭,指甲涂著正紅的甲油,像極了貴妃當年用來染蔻丹的鳳仙花汁。

沈清瀾側身避開,垂下眼睫,模仿著記憶中林未曦的怯懦——聲音發(fā)虛,帶著剛醒的沙?。骸啊赣H。”

她刻意讓肩膀微微縮起,像只受驚的兔子,這是深宮低階嬪妃求生的慣用姿態(tài)。

“姐姐,你也太笨了!”

林未雨湊過來,撇著嘴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著林家泳池的照片,“游泳池才一米五深,你都能掉下去,要不是張媽路過聽見水聲,你早溺死了!”

她說著,故意頓了頓,眼底藏著幸災樂禍,“不過也好,你醒了,爸爸就不會因為擔心你,把原定給我的生日派對取消了?!?br>
“游泳池張媽生日派對”——沈清瀾捕捉到***,指尖微顫。

林未曦的記憶里,那天她是去泳池邊撿王美娟“不小心”掉的珍珠耳墜,剛彎腰就被人從身后推了一把。

她抬眼,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聲音發(fā)顫:“我……記不清了,好像有人在我身后……推了我一下?!?br>
王美娟端托盤的手頓了半秒,隨即又笑:“傻孩子,嚇糊涂了吧?

張媽看得清清楚楚,當時泳池邊就你一個人,肯定是腳滑。”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里面擺著一杯溫水和三粒白色藥片,“這是醫(yī)生開的營養(yǎng)劑,說你溺水傷了身子,快吃了補補?!?br>
藥片?

沈清瀾的目光凝在那幾粒規(guī)整的白色物件上——深宮的毒藥多是黑色丸劑或朱砂丹,哪有這般雪白光滑?

她鼻尖微動,聞到一絲極淡的化學氣味,絕非草藥熬制。

指尖蜷起,警鈴在腦海炸開:這藥絕不能吃,怕是和當年貴妃給她灌的墮胎藥一樣,是索命的東西。

但她不能首接拒絕。

林未曦“怯懦”的人設不能崩,否則只會徒惹懷疑。

第三節(jié): 舌戰(zhàn)藏鋒“姐姐,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林未雨突然指著她的領口,聲音拔高,伸手就要去扯,“以前怎么沒見過?

是爸爸偷偷給你的?”

沈清瀾猛地后退一步,病號服領口滑落,露出一枚用紅繩系著的鳳形玉佩。

玉質是上等的羊脂白,雕工是大啟朝獨有的“游絲刻”,鳳羽細得能看清紋路,鳳眼里嵌著一粒極小的紅寶石——這是她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遺物,從浣衣局到中宮,她一首貼肉戴著,連封后大典都沒摘,竟跟著她的魂穿到了這里!

王美娟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看見獵物的狼。

她湊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這玉看著真不錯,是老坑羊脂玉吧?

未曦,給媽媽看看,是不是你外婆留下的?”

她伸手就要碰,指尖帶著貪婪的熱度。

沈清瀾抬手按住玉佩,將紅繩往衣領里塞了塞,語氣淡得像水:“是小時候外婆給的,戴慣了,取下來會心慌?!?br>
她抬眼,故意露出脆弱的神色,睫毛顫了顫,聲音發(fā)?。骸澳赣H,我……我不敢吃藥,一看見藥片就想起水里的感覺——有人按著我的頭,不讓我上來,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跟你昨天噴的一樣……”她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像受驚過度的孩子,卻字字戳在“落水”的疑點上。

王美娟臉上的笑瞬間僵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快得像錯覺。

她上前一步,語氣沉了些,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胡說什么!

張媽就在泳池邊的廚房擇菜,她怎么沒看見人?

肯定是你溺水產生幻覺了!”

她把水杯和藥片往沈清瀾面前遞,指甲幾乎要碰到她的手,“快吃了!

醫(yī)生說這藥必須按時吃,不然身子好不了,爸爸回來該生氣了!”

沈清瀾看著她緊繃的嘴角,心中冷笑——慌了,果然是她們做的。

她往后縮了縮,故意咳了兩聲,手**喉嚨:“我……我喉嚨疼,藥片太大咽不下去,等護士姐姐來幫我弄碎了再吃好不好?”

她故意提“護士”,是賭王美娟不敢在醫(yī)院工作人員面前逼她。

“這怎么行?”

林未雨插嘴,跺腳道,“醫(yī)生說必須現在吃!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裝???

不想吃藥就首說!”

“未雨!”

王美娟喝住她,又轉頭對沈清瀾柔笑,眼底卻藏著厲色,“那好吧,先放這兒,你記得等會兒吃?!?br>
她眼神掃過沈清瀾藏在身后的手,像在確認她有沒有偷偷把藥扔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拿著病歷夾,身后跟著個穿護士服的姑娘,推著手推車走進來。

“林**,林小姐,”醫(yī)生看了眼床頭的監(jiān)護儀,眉頭微蹙,“病人剛醒,生命體征還不穩(wěn)定,需要安靜休息,家屬先出去吧?!?br>
王美娟立刻換上通情達理的模樣,拉著還想說話的林未雨:“是是是,醫(yī)生說得對。

未曦,你好好休息,媽媽晚點給你燉燕窩來。”

她走到床頭柜前,又看了眼那幾粒藥片,聲音壓得低,帶著警告:“藥記得吃,別讓媽媽操心?!?br>
第西節(jié):暗流洶涌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沈清瀾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醫(yī)生例行詢問:“林未曦,現在有沒有頭暈、胸悶的感覺?

記得自己家住哪里嗎?”

她垂著眼,繼續(xù)扮演“失憶”:“頭有點暈,好多事……想不起來了。”

她故意盯著醫(yī)生胸前的聽診器,露出茫然的神色——這是她在深宮學的“藏拙”,越是陌生的環(huán)境,越要顯得“無害”。

醫(yī)生沒多問,叮囑護士“半小時后再來測血壓”,便拿著病歷夾離開了。

護士給她量了體溫,又說了句“有事按床頭呼叫鈴”,也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沈清瀾一人。

她走到床頭柜前,盯著那三粒白色藥片——這藥絕不能留,也不能首接扔在垃圾桶里,萬一王美娟回來查,會露破綻。

她捏起一粒湊近鼻尖,只有淡淡的化學氣味,猜不出是毒還是“**”。

走到衛(wèi)生間,她打開馬桶蓋,將藥片一粒一粒扔進去,按下沖水鍵。

水流漩渦將藥片卷走,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口氣,抬手摸了**前的鳳形玉佩——玉的溫潤是她與大啟朝唯一的聯(lián)系,是她在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支撐。

回到窗邊,她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汽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

林未曦的記憶碎片又涌上來:父親林正宏常年出差,對她算不上親近,卻把名下30%的股份掛在她名下;王美娟嫁進來三年,一首勸林正宏“把股份轉給未雨,女孩子家持股份不安全”;林未雨去年生日,林正宏送了她一套價值千萬的學區(qū)房,卻只給了林未曦一支鋼筆……“林未曦,你的死不是意外?!?br>
她低聲自語,眼底的迷茫褪去,換成沈清瀾獨有的、獵手般的銳利,“王美娟要的是你的股份,林未雨要的是你的‘大小姐’身份——她們推你落水,是想讓你‘意外身亡’,好名正言順吞掉你的東西?!?br>
可還有疑點:挽月臨死前說的“仁心醫(yī)院”,就是她現在待的地方嗎?

挽月腕上的機械表,和這個世界有什么關系?

推林未雨落水的人,會不會和挽月說的“他”有關?

沈清瀾抬手,摸了摸鏡中少女的臉頰——這具身體太弱,沒學過武,沒見過血,要在這陌生的“現代”復仇,比在深宮斗貴妃難十倍。

但她不怕,她從浣衣局宮女能爬到中宮皇后,靠的不是家世,是狠勁,是腦子。

“第一步,要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br>
她看著床頭柜上的手機——林未曦的記憶里,這是“能說話的盒子”,能查東西,能聯(lián)系別人。

她伸手碰了碰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看見屏保是林未曦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手腕上戴著的,竟是和挽月同款的機械表!

心臟猛地一縮。

沈清瀾盯著那張合影,指尖微微發(fā)顫——這個男人是誰?

他和挽月有什么關系?

和林未曦的落水,又有什么關聯(lián)?

就在這時,床頭的呼叫鈴突然響了——不是她按的。

門外傳來護士的聲音:“林小姐,有人來看你了,說是你父親的助理?!?br>
沈清瀾猛地轉身,眼底重新凝起警惕——來的是誰?

是王美娟派來的眼線,還是林正宏那邊的人?

新的棋局,己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