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瀾的視線從鎖鏈上移開，落在寂塵淵臉上。

他的眼神還帶著點沒褪干凈的混沌，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放我離開。”

尾音剛落，空氣里那股屬于**Alpha的信息素忽然又翻涌上來，帶著被挑釁的怒意。

寂塵淵下意識地繃緊了肩線，后頸的腺體微微發(fā)燙——他知道自己的語氣太硬了，像被對方的信息素逼得亮出了爪子，但話己出口收不回：“你知道放任一個疑似急性精神紊亂的**Alpha出門，我要承擔多大責任？”

他刻意加重了“責任”兩個字，目光掃過對方手腕上更深的紅痕，補充道：“至少現(xiàn)在不能。”

蘇傾瀾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沒聽懂，又像是懶得懂。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只扯動了嘴角的皮肉：“我沒病?！?br>
說話時，他又試了試鎖鏈，這次用的力氣更大，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里，那點困惑徹底被冷硬的抵觸取代。

蘇傾瀾猛地繃緊脊背，手腕狠狠往回一掙，鎖鏈瞬間繃成一條首線，金屬扣在床架上撞出刺耳的脆響。

他的瞳孔徹底縮成了豎瞳，后頸的腺體在皮膚下劇烈搏動，空氣里的信息素陡然變得滾燙，像潑在火上的油：“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還有你——”他的聲音里裹著沒散的怒意，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里碾出來的，“憑什么鎖著我？”

他頓了頓，壓下那股同性相斥的生理性不適：“市中心醫(yī)院，住院會診區(qū)?！?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泛紅的眼底，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至于鎖鏈——在確定你不會傷害自己或他人之前，這是必要措施。”

那股冷松般的信息素忽然漫上來，不是攻擊性的沖撞，而是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山澗里浸了雪的寒流，悄無聲息地裹住了整個房間。

蘇傾瀾后頸的腺體猛地一縮，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他瞬間辨認出那信息素的等級——S級，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層級的絕對壓制力，像懸在頭頂?shù)木奘?，讓他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又在下一秒泄了力。

剛才還在劇烈掙扎的手腕停住了，鎖鏈的叮當聲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眼底那點暴戾像被冰水澆過，迅速褪成一片晦暗的順從。

連帶著周身那股囂張的信息素也收斂了不少，像被掐滅的煙蒂，只余下一點微弱的火星在皮膚下閃爍。

他垂著眼，不再看寂塵淵，只是盯著鎖鏈上的金屬反光，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

剛才那股要沖破牢籠的銳氣仿佛被抽走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只有喉間極輕地溢出一聲悶響，像不甘，又像不得不認栽的妥協(xié)。

蘇傾瀾的指腹在鎖鏈上狠狠碾了碾，指甲幾乎要嵌進冰冷的金屬里。

真氣人。

他暗自咬了咬牙。

明明前一秒還想著怎么把這破玩意兒掙斷，怎么把門口那個一臉冷靜的家伙撂倒，結果對方連像樣的動作都沒有，就憑那點信息素，像捏小雞似的把他這點氣焰全摁下去了。

S級又怎么樣？

還不是個穿襯衫的斯文**。

他憤憤地想，視線掃過寂塵淵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連帶著那截冷白皮膚下的青筋都覺得礙眼。

可后頸的腺體還在隱隱發(fā)緊，那是Alpha本能里對更高階存在的忌憚，像根無形的線，把他剛才冒出來的所有刺都強行按了回去。

他偏過頭，盯著墻面上監(jiān)護儀跳動的綠光，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身后那人的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

“遲早……”他在心里哼了一聲，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化成舌尖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

空氣里那股尖銳的信息素像是被收進了瓶子，陡然溫順下來，連帶著監(jiān)護儀的曲線都重新變得平緩。

寂塵淵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視線落在蘇傾瀾緊繃的側臉上——那人正梗著脖子盯著墻角，后頸的腺體還在微微顫動，像只被按住后頸卻還在炸毛的貓。

他沒忍住，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不是嘲弄，更像覺得這反差有點意思——前一秒還張牙舞爪要掀翻屋頂，被信息素壓下去后就立刻蔫成這副模樣，連耳根都悄悄泛了點紅。

這笑聲很輕，卻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蘇傾瀾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神里瞬間又燃起一點火星，只是對上寂塵淵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時，那點火又倏地滅了，換成了更明顯的不自在。

“你笑什么？”

他的聲音還有點啞，帶著被抓包的惱羞成怒，卻沒敢再釋放信息素，只是手腕下意識地又掙了一下鎖鏈，像是想找回點場子，結果自然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