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培坊，心之所向，味之所依
第二章 筆記本的余溫與晨光中的邀約
晨光熹微，透過“午夜烘焙坊”的玻璃窗，溫柔地驅(qū)散了午夜的沉寂，為店內(nèi)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空氣中，藍(lán)莓撻的甜香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咸交織，仿佛還殘留著昨夜那個打破完美的瞬間，以及林薇眼角未干的淚光。
顧澤坐在林薇對面，看著她用纖細(xì)的手指，極輕地摩挲著那本陳舊筆記本的封面，仿佛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她剛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你姑媽是我母親的烘焙老師?！?br>
“我答應(yīng)她要找到這個最終配方?！?br>
原來，所有的“偶然”背后，都藏著命運的伏筆。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追問。
戰(zhàn)略顧問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習(xí)慣于在信息不全時保持傾聽和觀察。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的肩線，以及那強裝鎮(zhèn)定卻依舊泄露出一絲脆弱的神情。
這與他一個月來認(rèn)識的、那個言語精準(zhǔn)、帶著疏離感的“失眠鄰居”判若兩人。
“所以，”他終于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晨光里顯得格外低沉，“你這一個月的‘專收失敗品’，是為了接近我，找到它？”
他指了指那本筆記本。
語氣里沒有責(zé)怪，只有一種終于將線索串聯(lián)起來的清明。
林薇抬起頭，眼眶還泛著紅，但眼神己經(jīng)恢復(fù)了大部分往日的銳利，只是多了幾分坦誠的歉意。
“起初是?！?br>
她承認(rèn)得很干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顧阿姨去世后，店鋪由你繼承。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首接說‘嗨，我是你姑媽舊徒的女兒，來拿配方’？
聽起來像個荒唐的借口。
首到那晚，我看到你在廚房里，對著烤焦的藍(lán)莓撻皺眉……我覺得，或許可以從‘失敗品’開始?！?br>
她自嘲地笑了笑：“一個失業(yè)**，用挑剔甜品缺陷的方式，來接近另一個失業(yè)的戰(zhàn)略顧問，只為了一本食譜。
聽起來更荒唐了，不是嗎？”
顧澤沒有笑。
他回想起這一個月來，每一個她出現(xiàn)的深夜，那些精準(zhǔn)到近乎嚴(yán)苛的點評，那些看似隨意卻總能戳中他痛處的話語。
原來那不僅僅是失眠者的毒舌，更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觀察。
“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
他問。
“因為你找到了它?！?br>
林薇的指尖停在筆記本扉頁那行字上——“第21次配方修改：藍(lán)莓撻，獻給所有失眠的靈魂?！?br>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而且，你把它做出來了。
還……接受了那點鹽?！?br>
那一刻，顧澤忽然明白了。
她撒下的不只是鹽，更是一種確認(rèn)，對記憶的確認(rèn)，對她母親與姑媽之間某種傳承的確認(rèn)。
那個不完美的、帶著咸味的藍(lán)莓撻，成了打開往事的鑰匙。
“***……”顧澤斟酌著用詞。
“她去世一年了?！?br>
林薇望向窗外，街道開始蘇醒，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車輛，“癌癥。
她最后那段時間，常提起顧阿姨，提起她們一起研究配方的日子，提起這個她沒能完成的‘第21次修改’。
她說，這是她唯一的遺憾?！?br>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顧澤，眼神里帶著懇求，也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顧澤，這本筆記本，可以給我嗎？
或者，至少讓我抄錄配方？
這是我母親的心愿，也是我……現(xiàn)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顧澤看著桌上那本承載著兩代人回憶的筆記本，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為完成母親遺愿而放下驕傲、甚至顯得有些卑微的女人。
他想起了姑媽，那個總是笑瞇瞇的、身上永遠(yuǎn)帶著面粉和黃油香氣的老人。
姑媽如果知道這本筆記能幫到故人之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拿去吧?！?br>
他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林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輕易地答應(yīng)。
“可是……這本來就是姑**東西，她留給了我，但現(xiàn)在看來，它更應(yīng)該屬于需要它的人?！?br>
顧澤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配方我己經(jīng)記在腦子里了?！?br>
陽光又升高了一些，照亮了林薇臉上復(fù)雜的情緒，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她緊緊抱著筆記本，像抱住了失而復(fù)得的珍寶。
“謝謝你，顧澤?！?br>
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
就在這時，顧澤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他站起身，走到*作臺邊，將那個撒了鹽的、不完美的藍(lán)莓撻仔細(xì)地切下一半，裝在干凈的骨瓷碟里，重新放到林薇面前。
“嘗嘗吧，”他說，語氣是這一個月來從未有過的溫和，“按照‘第21次配方修改’，并且，加了靈魂的版本。”
林薇看著他，眼中有水光閃動，隨即化為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微笑。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塊，送入口中。
甜、酸、咸、酥、軟……復(fù)雜的滋味在**綻放，仿佛濃縮了過去一個月的所有夜晚，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失敗與成長，所有的遺憾與希望。
兩人就這樣，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沉默地分享著這個意義非凡的藍(lán)莓撻。
不需要再多言語，某種堅固的壁壘似乎在昨夜那場雨和今晨這縷光中，悄然融化。
當(dāng)最后一口藍(lán)莓撻吃完，林薇放下叉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看向顧澤，目光清澈而堅定。
“顧澤，”她說，“我不想只是拿走配方。
我想……和你一起把‘午夜烘焙坊’經(jīng)營下去。
用我母親和你姑媽共同完善的這個配方，作為新的開始?！?br>
她環(huán)顧了一下這間雖然干凈卻略顯冷清的店鋪，繼續(xù)道：“我懂一點法律，也……很會挑毛病。
而你，有姑**傳承，也有讓事情變得條理清晰的能力。
我們合作，怎么樣？”
這個提議完全出乎顧澤的意料。
合作？
和一個昨天之前還帶著“目的”接近他的前**？
他看著林薇，她背對著光，晨暉為她勾勒出一圈朦朧的金邊，但她眼中的光芒，比陽光更熾熱，那是一種從長久壓抑中掙脫出來的、對未來的渴望。
城市徹底蘇醒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的聲音隱隱傳來。
“午夜烘焙坊”迎來了它的清晨，而兩個迷失方向的靈魂，似乎也在這一刻，看到了通往未知彼岸的、第一縷微光。
顧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那杯早己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中，卻仿佛品出了一絲迥異于前的、微弱的回甘。
空氣中，藍(lán)莓撻的甜香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咸交織，仿佛還殘留著昨夜那個打破完美的瞬間，以及林薇眼角未干的淚光。
顧澤坐在林薇對面，看著她用纖細(xì)的手指，極輕地摩挲著那本陳舊筆記本的封面，仿佛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她剛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你姑媽是我母親的烘焙老師?！?br>
“我答應(yīng)她要找到這個最終配方?！?br>
原來，所有的“偶然”背后，都藏著命運的伏筆。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追問。
戰(zhàn)略顧問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習(xí)慣于在信息不全時保持傾聽和觀察。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的肩線，以及那強裝鎮(zhèn)定卻依舊泄露出一絲脆弱的神情。
這與他一個月來認(rèn)識的、那個言語精準(zhǔn)、帶著疏離感的“失眠鄰居”判若兩人。
“所以，”他終于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晨光里顯得格外低沉，“你這一個月的‘專收失敗品’，是為了接近我，找到它？”
他指了指那本筆記本。
語氣里沒有責(zé)怪，只有一種終于將線索串聯(lián)起來的清明。
林薇抬起頭，眼眶還泛著紅，但眼神己經(jīng)恢復(fù)了大部分往日的銳利，只是多了幾分坦誠的歉意。
“起初是?！?br>
她承認(rèn)得很干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顧阿姨去世后，店鋪由你繼承。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首接說‘嗨，我是你姑媽舊徒的女兒，來拿配方’？
聽起來像個荒唐的借口。
首到那晚，我看到你在廚房里，對著烤焦的藍(lán)莓撻皺眉……我覺得，或許可以從‘失敗品’開始?！?br>
她自嘲地笑了笑：“一個失業(yè)**，用挑剔甜品缺陷的方式，來接近另一個失業(yè)的戰(zhàn)略顧問，只為了一本食譜。
聽起來更荒唐了，不是嗎？”
顧澤沒有笑。
他回想起這一個月來，每一個她出現(xiàn)的深夜，那些精準(zhǔn)到近乎嚴(yán)苛的點評，那些看似隨意卻總能戳中他痛處的話語。
原來那不僅僅是失眠者的毒舌，更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觀察。
“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
他問。
“因為你找到了它?！?br>
林薇的指尖停在筆記本扉頁那行字上——“第21次配方修改：藍(lán)莓撻，獻給所有失眠的靈魂?！?br>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而且，你把它做出來了。
還……接受了那點鹽?！?br>
那一刻，顧澤忽然明白了。
她撒下的不只是鹽，更是一種確認(rèn)，對記憶的確認(rèn)，對她母親與姑媽之間某種傳承的確認(rèn)。
那個不完美的、帶著咸味的藍(lán)莓撻，成了打開往事的鑰匙。
“***……”顧澤斟酌著用詞。
“她去世一年了?！?br>
林薇望向窗外，街道開始蘇醒，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車輛，“癌癥。
她最后那段時間，常提起顧阿姨，提起她們一起研究配方的日子，提起這個她沒能完成的‘第21次修改’。
她說，這是她唯一的遺憾?！?br>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顧澤，眼神里帶著懇求，也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顧澤，這本筆記本，可以給我嗎？
或者，至少讓我抄錄配方？
這是我母親的心愿，也是我……現(xiàn)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顧澤看著桌上那本承載著兩代人回憶的筆記本，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為完成母親遺愿而放下驕傲、甚至顯得有些卑微的女人。
他想起了姑媽，那個總是笑瞇瞇的、身上永遠(yuǎn)帶著面粉和黃油香氣的老人。
姑媽如果知道這本筆記能幫到故人之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拿去吧?！?br>
他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林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輕易地答應(yīng)。
“可是……這本來就是姑**東西，她留給了我，但現(xiàn)在看來，它更應(yīng)該屬于需要它的人?！?br>
顧澤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配方我己經(jīng)記在腦子里了?！?br>
陽光又升高了一些，照亮了林薇臉上復(fù)雜的情緒，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她緊緊抱著筆記本，像抱住了失而復(fù)得的珍寶。
“謝謝你，顧澤?！?br>
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
就在這時，顧澤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他站起身，走到*作臺邊，將那個撒了鹽的、不完美的藍(lán)莓撻仔細(xì)地切下一半，裝在干凈的骨瓷碟里，重新放到林薇面前。
“嘗嘗吧，”他說，語氣是這一個月來從未有過的溫和，“按照‘第21次配方修改’，并且，加了靈魂的版本。”
林薇看著他，眼中有水光閃動，隨即化為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微笑。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塊，送入口中。
甜、酸、咸、酥、軟……復(fù)雜的滋味在**綻放，仿佛濃縮了過去一個月的所有夜晚，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失敗與成長，所有的遺憾與希望。
兩人就這樣，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沉默地分享著這個意義非凡的藍(lán)莓撻。
不需要再多言語，某種堅固的壁壘似乎在昨夜那場雨和今晨這縷光中，悄然融化。
當(dāng)最后一口藍(lán)莓撻吃完，林薇放下叉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看向顧澤，目光清澈而堅定。
“顧澤，”她說，“我不想只是拿走配方。
我想……和你一起把‘午夜烘焙坊’經(jīng)營下去。
用我母親和你姑媽共同完善的這個配方，作為新的開始?！?br>
她環(huán)顧了一下這間雖然干凈卻略顯冷清的店鋪，繼續(xù)道：“我懂一點法律，也……很會挑毛病。
而你，有姑**傳承，也有讓事情變得條理清晰的能力。
我們合作，怎么樣？”
這個提議完全出乎顧澤的意料。
合作？
和一個昨天之前還帶著“目的”接近他的前**？
他看著林薇，她背對著光，晨暉為她勾勒出一圈朦朧的金邊，但她眼中的光芒，比陽光更熾熱，那是一種從長久壓抑中掙脫出來的、對未來的渴望。
城市徹底蘇醒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的聲音隱隱傳來。
“午夜烘焙坊”迎來了它的清晨，而兩個迷失方向的靈魂，似乎也在這一刻，看到了通往未知彼岸的、第一縷微光。
顧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那杯早己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中，卻仿佛品出了一絲迥異于前的、微弱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