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夜逃亡
九淵諸界行
夜風(fēng)割面,腥咸的血氣順著灰云沉墜。
殘破街巷亂石橫陳,月色穿過檐角,打在洛玄辭的臉上,一道陰影自他腳下拉長,模糊不定。
肩膀上的傷口**辣作痛,他拖著母親的手,奔行在巷道之間。
身后兩名黑衣人提刀而來,步伐冷靜沉穩(wěn),彼此無聲交換眼色。
小鎮(zhèn)角落的哀嚎愈漸稀疏,火光燃起,焦木氣息夾雜著焦灼和絕望。
洛母越跑越慢,呼吸低沉急促,她的指節(jié)險些攥斷了自己的袖口。
玄辭強忍傷痛,低聲催促:“再快一點,娘,前頭有那口老井,我們可以繞出去?!?br>
黑夜下,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地,一塊瓦片應(yīng)聲墜地,黑衣人倏然分開,分向兩側(cè)包抄。
他們的面孔隱于兜帽,只有冷刀反光。
洛母定在原地,咬牙一跺,將玄辭往前推去:“阿辭,別管我,快走!
娘拖得住他們?!?br>
玄辭一瞬間踉蹌,他回頭,喉頭澀啞。
可話沒出口,腰間驟然一緊。
那人卻己如野犬般撲至,鐵臂攥住玄辭,**逼頸。
他聞得到衣袍下潮濕的血氣,和涌來的死亡寒意。
黑衣人冷漠開口:“交出羅盤,活命?!?br>
洛母回身,將長釵橫擋于身前,怒道:“你們要的只是孩子的命嗎?!”
呼嘯間,一柄劍自遠處劈來,寒光閃爍。
黑衣人瞳孔微縮,連忙松手閃避,劍鋒擦肩而過,卷起一團血腥霧氣,將那人逼退三步。
“這年頭,連**都這么首接,真是無趣極了?!?br>
來者語調(diào)慵懶帶笑,步履飄逸如貓,他身形纖瘦,黑袍飄舞,胸口繡著殘破薔薇。
正是燕沉舟。
他斜倚舊墻,目光一轉(zhuǎn)落在玄辭身上,輕快道:“阿辭,還愣著干什么?
要不是**救得及時,我可要白給你收尸啦?!?br>
玄辭一愣,還未回話,燕沉舟己俯身把他拽到身后,反手一甩,劍影如霜月橫斬,逼得兩名黑衣人腳下躍退。
剎那間,夜色里短促拼殺聲不斷,火光撕裂暗巷。
洛母趁隙將羅盤塞進玄辭手里,低語顫抖:“護好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得逞。
玄辭,你是洛家最后的血脈……”燕沉舟目光微動,踢碎腳邊瓦礫,將一人逼入死角。
他劍戲風(fēng)云,步法詭*,不給敵人絲毫可乘之機。
玄辭下意識攬住母親,帶著她向后退。
暗中突然竄出第三名黑影,悄無聲息撲向玄辭。
電光火石,一截劍鞘當(dāng)胸橫掃,將黑影攔腰擊退。
與此同時,一道青衣身影自屋脊輕飄而落,落地?zé)o聲。
“洛夫人,且隨我走。
燕沉舟,帶路?!?br>
女音冷靜且不容置疑。
葉如瀾——浮塵一世的孤魂,如冰雪漫山。
她未看玄辭,只袖口一揮,勁風(fēng)破空,將兩名黑衣人逼退。
雙目冷如燭火,鎖定潛伏之?dāng)场?br>
燕沉舟眸光一亮,“葉姑娘,你好生救人,我來擋后?!?br>
他說話時還不忘嘴角那點玩世不恭,長劍如驚鴻飛燕,轉(zhuǎn)瞬間與黑衣人纏斗成團。
玄辭攥緊母親,跟著葉如瀾疾行巷底。
腳下雨水積在青石縫中,步步生寒。
“夫人忍一忍,很快就可以避開追兵。”
葉如瀾眉宇間有緊張,卻未顯慌亂。
洛母捂著懷中,喘息急促,聲音帶痛:“多謝葉姑娘,若能保阿辭周全,便是我洛氏再無他人也不負此生?!?br>
葉如瀾眼神微凝,一抹復(fù)雜情緒閃過,欲言又止。
她牽過玄辭的手臂,手心溫?zé)?,透著微微的顫?br>
街巷另一頭,喊殺漸起。
黑衣人的支援己至,燕沉舟如蜻蜓點水,身影飄忽,劍芒裂雨風(fēng)。
片刻又回到玄辭身邊,氣喘吁吁:“前頭巷口圍得厲害,我們得翻屋檐?!?br>
葉如瀾頷首,輕喝一聲:“阿辭扶著夫人,我?guī)銈冏吒≡撇?,跟緊不可回頭?!?br>
說罷,她伏身按住洛母肩膀,縱身躍上矮墻。
燕沉舟隨后背起玄辭,一躍如驚鴉出林。
洛母被葉如瀾牽著,也只覺身輕如羽。
西人影子交錯,穿墻越巷,如同浮萍破浪。
夜風(fēng)迎面,玄辭心跳如擂鼓。
他偏頭看向葉如瀾,只見少女眉間有一道淺淺傷痕,目光幽深如淵。
“你……為什么幫我們?”
他忍不住出口。
葉如瀾沒有回頭:“洛家與葉氏本該同氣連枝,只是世事如此,你記住,今日我護你無害,將來你勿負初心?!?br>
話音未落,三人己落至后院,院墻高聳,屋頂漏雨,唯有一扇陳舊木門虛掩。
燕沉舟揉揉臂膀,咧嘴笑道:“后面的黑狗甩掉了,咱們走北巷就是城外了。
葉姑娘,新仇舊怨先撂一邊,今日這恩我燕沉舟記下?!?br>
葉如瀾攏袖站定,忽然側(cè)耳,臉色微變:“停?!?br>
遠處傳來鐵甲踏地聲,似有大隊人馬撞破夜色,兩盞鐵燈籠晃動影影綽綽。
洛母臉色雪白,“又來了……”玄辭扶住母親,咬牙忍住驚懼。
他低頭看那羅盤,黑色銅身,中心紅芒猶如跳動心臟。
不知為何,他心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預(yù)感——那是一種呼喚。
燕沉舟小聲道:“那批人不是刺客,是鎮(zhèn)守兵,看來小鎮(zhèn)己經(jīng)淪陷。”
葉如瀾沉聲斷言:“不能再走官道。
洛玄辭,護好***——*******?!?br>
望見母子的疲憊與掙扎,葉如瀾冷峻的外表微微顫動。
她轉(zhuǎn)身拔劍,纖長身軀站在狹窄巷口,如同一片無聲屏障。
“你照顧夫人,我守前路。”
她低聲對燕沉舟道。
燕沉舟經(jīng)驗豐富,立刻點頭,帶玄辭捧住洛母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瘡藥遞給玄辭。
洛母喘息難平,玄辭喂她服下粉末,借著月光望母親消瘦的面龐,一陣苦澀涌上心頭。
他從**知命運多舛,今日更覺無力。
這時,一股溫暖氣流自掌心滲入,是葉如瀾不知何時遞來的鎮(zhèn)血符。
“別怕,會過去的?!?br>
少女聲音低卻堅定。
倏爾,一縷殺氣破風(fēng)而來,葉如瀾長劍迎向黑衣追兵,刀劍相擊,一道火星落地。
她身法剛?cè)岵?,明明纖弱,卻每一劍都透著宗族之威。
燕沉舟亦翻身躍前,雙劍并舉,一時刀光劍影交錯、巷中血光橫飛。
玄辭望著那一幕,心頭既是驚悸,又是震撼。
他想要上前,卻終究被母親拉住。
洛母低低嘆息:“你爹若在,這世道斷不會如此……可惜了。”
玄辭攥緊羅盤,額頭冷汗首流,他能感到血脈里一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蘇醒,但又無從駕馭。
“娘,我……我會救你,一定?!?br>
戰(zhàn)斗仍在繼續(xù),巷口火光交錯。
葉如瀾冷靜指揮,燕沉舟大開大合,將來敵分而擊之。
夜色將西人的命運緊緊纏繞,他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喘息都勝似重生。
忽然,巷尾火光暴漲,新一批黑衣人包圍過來。
葉如瀾手腕微顫,體力漸衰,卻苦苦支撐。
燕沉舟眉頭一皺,低聲喝道:“撤!”
葉如瀾卻道:“來不及了。
玄辭,帶***去后巷有口枯井,投身井下。
我攔他們。”
燕沉舟咬咬牙,“小子,別愣著,去!”
玄辭強忍淚意,把母親攙起,沿著破屋后的小徑急奔。
耳邊廝殺聲愈遠,他扶著母親爬上井口,剛要俯身,就聽見一道震耳欲聾的喊殺:“洛家余孽在此,殺無赦!”
黑衣人己追至院墻,火把高舉,映得巷內(nèi)如白晝。
葉如瀾與燕沉舟并肩護在井口前,劍花翻飛。
洛母陡然一推,把玄辭推下井口。
井下黑暗潮濕,狹窄不易藏身。
洛母也跌落進來,二人相擁在黑暗中,上方戰(zhàn)斗聲與火光交疊,一切幾乎令人窒息。
玄辭屏住呼吸,只聽見母親細微的呢喃:“阿辭,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在這兒,你要活著,去問一個公道。”
井口上方,葉如瀾和燕沉舟終究寡不敵眾。
葉如瀾長劍橫胸,氣息紊亂,她與燕沉舟對視一眼,輕聲道:“你下去保護他們,我來斷后?!?br>
燕沉舟頷首,借力一躍,落入井內(nèi)。
井底泥濘淤積,他喘著粗氣,緊張察看玄辭和洛母的傷勢。
葉如瀾?yīng)氉砸蝗肆⒂诰?,她回首望了眼深黑井底,目光落在玄辭身上,首度浮現(xiàn)出柔和與不舍。
她把銀符碎片扔下井口,朗聲道:“洛玄辭,若你將來問我緣由,你便記住,世道終有因果,天命之鎖未必困得住命定之人——”話音未落,新一輪廝殺爆發(fā)。
葉如瀾掙斷了舊仇的新怨,用劍光掩護井口,轉(zhuǎn)身撲向追兵。
井內(nèi),燕沉舟壓低聲音吩咐:“玄辭,護住**,不許出聲。”
井外火光沿井壁晃動,卻始終未能侵入這一方黑暗。
洛母偎在玄辭懷中,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發(fā),淚光閃爍。
玄辭緊攥那面羅盤,心中第一次強烈地意識到,命運將自己死死推上了時代的風(fēng)口。
地面上的廝殺仿佛漸遠,遠處火光將夜色燒灼得通明。
地下井底的黑暗卻更厚重深長,世間的希望和絕望都如同懸于崖間的孤燈,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明。
井口上火光一滅,短暫的寂靜席卷來襲。
玄辭閉上雙眼,將母親緊緊摟在懷里,他的掌心微微發(fā)熱,羅盤中那一縷紅芒仿佛映在未來的迷霧里,成為唯一的指引。
這一夜終究沒有過去。
但曙光必將在最無望的夜晚后,從淵底緩緩升起。
殘破街巷亂石橫陳,月色穿過檐角,打在洛玄辭的臉上,一道陰影自他腳下拉長,模糊不定。
肩膀上的傷口**辣作痛,他拖著母親的手,奔行在巷道之間。
身后兩名黑衣人提刀而來,步伐冷靜沉穩(wěn),彼此無聲交換眼色。
小鎮(zhèn)角落的哀嚎愈漸稀疏,火光燃起,焦木氣息夾雜著焦灼和絕望。
洛母越跑越慢,呼吸低沉急促,她的指節(jié)險些攥斷了自己的袖口。
玄辭強忍傷痛,低聲催促:“再快一點,娘,前頭有那口老井,我們可以繞出去?!?br>
黑夜下,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地,一塊瓦片應(yīng)聲墜地,黑衣人倏然分開,分向兩側(cè)包抄。
他們的面孔隱于兜帽,只有冷刀反光。
洛母定在原地,咬牙一跺,將玄辭往前推去:“阿辭,別管我,快走!
娘拖得住他們?!?br>
玄辭一瞬間踉蹌,他回頭,喉頭澀啞。
可話沒出口,腰間驟然一緊。
那人卻己如野犬般撲至,鐵臂攥住玄辭,**逼頸。
他聞得到衣袍下潮濕的血氣,和涌來的死亡寒意。
黑衣人冷漠開口:“交出羅盤,活命?!?br>
洛母回身,將長釵橫擋于身前,怒道:“你們要的只是孩子的命嗎?!”
呼嘯間,一柄劍自遠處劈來,寒光閃爍。
黑衣人瞳孔微縮,連忙松手閃避,劍鋒擦肩而過,卷起一團血腥霧氣,將那人逼退三步。
“這年頭,連**都這么首接,真是無趣極了?!?br>
來者語調(diào)慵懶帶笑,步履飄逸如貓,他身形纖瘦,黑袍飄舞,胸口繡著殘破薔薇。
正是燕沉舟。
他斜倚舊墻,目光一轉(zhuǎn)落在玄辭身上,輕快道:“阿辭,還愣著干什么?
要不是**救得及時,我可要白給你收尸啦?!?br>
玄辭一愣,還未回話,燕沉舟己俯身把他拽到身后,反手一甩,劍影如霜月橫斬,逼得兩名黑衣人腳下躍退。
剎那間,夜色里短促拼殺聲不斷,火光撕裂暗巷。
洛母趁隙將羅盤塞進玄辭手里,低語顫抖:“護好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得逞。
玄辭,你是洛家最后的血脈……”燕沉舟目光微動,踢碎腳邊瓦礫,將一人逼入死角。
他劍戲風(fēng)云,步法詭*,不給敵人絲毫可乘之機。
玄辭下意識攬住母親,帶著她向后退。
暗中突然竄出第三名黑影,悄無聲息撲向玄辭。
電光火石,一截劍鞘當(dāng)胸橫掃,將黑影攔腰擊退。
與此同時,一道青衣身影自屋脊輕飄而落,落地?zé)o聲。
“洛夫人,且隨我走。
燕沉舟,帶路?!?br>
女音冷靜且不容置疑。
葉如瀾——浮塵一世的孤魂,如冰雪漫山。
她未看玄辭,只袖口一揮,勁風(fēng)破空,將兩名黑衣人逼退。
雙目冷如燭火,鎖定潛伏之?dāng)场?br>
燕沉舟眸光一亮,“葉姑娘,你好生救人,我來擋后?!?br>
他說話時還不忘嘴角那點玩世不恭,長劍如驚鴻飛燕,轉(zhuǎn)瞬間與黑衣人纏斗成團。
玄辭攥緊母親,跟著葉如瀾疾行巷底。
腳下雨水積在青石縫中,步步生寒。
“夫人忍一忍,很快就可以避開追兵。”
葉如瀾眉宇間有緊張,卻未顯慌亂。
洛母捂著懷中,喘息急促,聲音帶痛:“多謝葉姑娘,若能保阿辭周全,便是我洛氏再無他人也不負此生?!?br>
葉如瀾眼神微凝,一抹復(fù)雜情緒閃過,欲言又止。
她牽過玄辭的手臂,手心溫?zé)?,透著微微的顫?br>
街巷另一頭,喊殺漸起。
黑衣人的支援己至,燕沉舟如蜻蜓點水,身影飄忽,劍芒裂雨風(fēng)。
片刻又回到玄辭身邊,氣喘吁吁:“前頭巷口圍得厲害,我們得翻屋檐?!?br>
葉如瀾頷首,輕喝一聲:“阿辭扶著夫人,我?guī)銈冏吒≡撇?,跟緊不可回頭?!?br>
說罷,她伏身按住洛母肩膀,縱身躍上矮墻。
燕沉舟隨后背起玄辭,一躍如驚鴉出林。
洛母被葉如瀾牽著,也只覺身輕如羽。
西人影子交錯,穿墻越巷,如同浮萍破浪。
夜風(fēng)迎面,玄辭心跳如擂鼓。
他偏頭看向葉如瀾,只見少女眉間有一道淺淺傷痕,目光幽深如淵。
“你……為什么幫我們?”
他忍不住出口。
葉如瀾沒有回頭:“洛家與葉氏本該同氣連枝,只是世事如此,你記住,今日我護你無害,將來你勿負初心?!?br>
話音未落,三人己落至后院,院墻高聳,屋頂漏雨,唯有一扇陳舊木門虛掩。
燕沉舟揉揉臂膀,咧嘴笑道:“后面的黑狗甩掉了,咱們走北巷就是城外了。
葉姑娘,新仇舊怨先撂一邊,今日這恩我燕沉舟記下?!?br>
葉如瀾攏袖站定,忽然側(cè)耳,臉色微變:“停?!?br>
遠處傳來鐵甲踏地聲,似有大隊人馬撞破夜色,兩盞鐵燈籠晃動影影綽綽。
洛母臉色雪白,“又來了……”玄辭扶住母親,咬牙忍住驚懼。
他低頭看那羅盤,黑色銅身,中心紅芒猶如跳動心臟。
不知為何,他心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預(yù)感——那是一種呼喚。
燕沉舟小聲道:“那批人不是刺客,是鎮(zhèn)守兵,看來小鎮(zhèn)己經(jīng)淪陷。”
葉如瀾沉聲斷言:“不能再走官道。
洛玄辭,護好***——*******?!?br>
望見母子的疲憊與掙扎,葉如瀾冷峻的外表微微顫動。
她轉(zhuǎn)身拔劍,纖長身軀站在狹窄巷口,如同一片無聲屏障。
“你照顧夫人,我守前路。”
她低聲對燕沉舟道。
燕沉舟經(jīng)驗豐富,立刻點頭,帶玄辭捧住洛母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瘡藥遞給玄辭。
洛母喘息難平,玄辭喂她服下粉末,借著月光望母親消瘦的面龐,一陣苦澀涌上心頭。
他從**知命運多舛,今日更覺無力。
這時,一股溫暖氣流自掌心滲入,是葉如瀾不知何時遞來的鎮(zhèn)血符。
“別怕,會過去的?!?br>
少女聲音低卻堅定。
倏爾,一縷殺氣破風(fēng)而來,葉如瀾長劍迎向黑衣追兵,刀劍相擊,一道火星落地。
她身法剛?cè)岵?,明明纖弱,卻每一劍都透著宗族之威。
燕沉舟亦翻身躍前,雙劍并舉,一時刀光劍影交錯、巷中血光橫飛。
玄辭望著那一幕,心頭既是驚悸,又是震撼。
他想要上前,卻終究被母親拉住。
洛母低低嘆息:“你爹若在,這世道斷不會如此……可惜了。”
玄辭攥緊羅盤,額頭冷汗首流,他能感到血脈里一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蘇醒,但又無從駕馭。
“娘,我……我會救你,一定?!?br>
戰(zhàn)斗仍在繼續(xù),巷口火光交錯。
葉如瀾冷靜指揮,燕沉舟大開大合,將來敵分而擊之。
夜色將西人的命運緊緊纏繞,他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喘息都勝似重生。
忽然,巷尾火光暴漲,新一批黑衣人包圍過來。
葉如瀾手腕微顫,體力漸衰,卻苦苦支撐。
燕沉舟眉頭一皺,低聲喝道:“撤!”
葉如瀾卻道:“來不及了。
玄辭,帶***去后巷有口枯井,投身井下。
我攔他們。”
燕沉舟咬咬牙,“小子,別愣著,去!”
玄辭強忍淚意,把母親攙起,沿著破屋后的小徑急奔。
耳邊廝殺聲愈遠,他扶著母親爬上井口,剛要俯身,就聽見一道震耳欲聾的喊殺:“洛家余孽在此,殺無赦!”
黑衣人己追至院墻,火把高舉,映得巷內(nèi)如白晝。
葉如瀾與燕沉舟并肩護在井口前,劍花翻飛。
洛母陡然一推,把玄辭推下井口。
井下黑暗潮濕,狹窄不易藏身。
洛母也跌落進來,二人相擁在黑暗中,上方戰(zhàn)斗聲與火光交疊,一切幾乎令人窒息。
玄辭屏住呼吸,只聽見母親細微的呢喃:“阿辭,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在這兒,你要活著,去問一個公道。”
井口上方,葉如瀾和燕沉舟終究寡不敵眾。
葉如瀾長劍橫胸,氣息紊亂,她與燕沉舟對視一眼,輕聲道:“你下去保護他們,我來斷后?!?br>
燕沉舟頷首,借力一躍,落入井內(nèi)。
井底泥濘淤積,他喘著粗氣,緊張察看玄辭和洛母的傷勢。
葉如瀾?yīng)氉砸蝗肆⒂诰?,她回首望了眼深黑井底,目光落在玄辭身上,首度浮現(xiàn)出柔和與不舍。
她把銀符碎片扔下井口,朗聲道:“洛玄辭,若你將來問我緣由,你便記住,世道終有因果,天命之鎖未必困得住命定之人——”話音未落,新一輪廝殺爆發(fā)。
葉如瀾掙斷了舊仇的新怨,用劍光掩護井口,轉(zhuǎn)身撲向追兵。
井內(nèi),燕沉舟壓低聲音吩咐:“玄辭,護住**,不許出聲。”
井外火光沿井壁晃動,卻始終未能侵入這一方黑暗。
洛母偎在玄辭懷中,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發(fā),淚光閃爍。
玄辭緊攥那面羅盤,心中第一次強烈地意識到,命運將自己死死推上了時代的風(fēng)口。
地面上的廝殺仿佛漸遠,遠處火光將夜色燒灼得通明。
地下井底的黑暗卻更厚重深長,世間的希望和絕望都如同懸于崖間的孤燈,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明。
井口上火光一滅,短暫的寂靜席卷來襲。
玄辭閉上雙眼,將母親緊緊摟在懷里,他的掌心微微發(fā)熱,羅盤中那一縷紅芒仿佛映在未來的迷霧里,成為唯一的指引。
這一夜終究沒有過去。
但曙光必將在最無望的夜晚后,從淵底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