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初涌
鳳火重燃，涅雪焚天
攬?jiān)略贩路鸪闪艘蛔碌睦位\。
沈如焰“臥病在床”己三日。
這三天里，她大部分時間都閉目假寐，實(shí)則耳聽八方，將這座院落的動靜和往來人等都摸了個大概。
柳姨娘派來的兩個丫鬟，一個**桃，一個叫夏荷，名字聽著喜慶，人卻一個賽一個的“恪盡職守”。
端茶送水、傳遞消息，手腳麻利，眼神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掃過沈如焰的床榻和金釧的動作，帶著審視的意味。
金釧按照沈如焰的吩咐，每日親自在小廚房煎藥，謹(jǐn)記著倒掉部分藥湯再摻入溫水的指令。
她年紀(jì)雖小，卻心細(xì)如發(fā)，幾次下來，竟真讓她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
“小姐，”這日晚間，金釧伺候沈如焰喝完那碗被“稀釋”過的藥后，湊近壓低聲音，小臉上帶著憤慨，“奴婢今日留意了，那府醫(yī)開的藥材包，里面有幾味藥的分量，似乎比尋常方子要輕上些許！
而且，奴婢偷偷藏了點(diǎn)藥渣，聞著味道……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澀味，不像是正經(jīng)治傷化瘀的藥材該有的?！?br>
沈如焰靠坐在床頭，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如此。
柳氏不敢明目張膽地毒死她，卻在藥材上做手腳，拖延她的傷勢，尤其是這“傷腿”，若長期用著不對癥甚至相克的藥材，假傷也能變成真殘！
“做得很好，金釧?！?br>
沈如焰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藥渣可還留著？”
“留著呢！”
金釧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里面是幾根不起眼的藥材殘?jiān)?，“奴婢偷偷包起來的?！?br>
沈如焰接過，湊近鼻尖仔細(xì)嗅了嗅。
她對醫(yī)術(shù)雖不精通，但前世纏綿病榻多年，久病成醫(yī)，對一些藥材氣味也算熟悉。
這藥渣里，除了正常的活血化瘀藥材外，確實(shí)混雜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樣氣味，并非毒藥，卻像是某種能滯澀經(jīng)脈、加重淤堵的寒涼之物。
好個柳氏，手段倒是陰損！
“收好它?！?br>
沈如焰將油紙包遞還給金釧，眼神冰冷，“這就是證據(jù)。
日后，自有她用上的時候。”
她需要盡快聯(lián)系上母親留下的舊人，或者找到可靠的外援，否則在這深宅內(nèi)院，她如同盲人摸象，寸步難行。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春桃刻意提高的通報(bào)聲：“大小姐，二小姐來看您了?！?br>
沈月瑤來了。
沈如焰眸光微斂，迅速調(diào)整表情，恢復(fù)那副虛弱不堪、眉宇間帶著些許郁氣的模樣。
簾子被掀開，沈月瑤裊裊娜娜地走了進(jìn)來。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綠色的撒花襦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與榻上臉色蒼白、額角包著紗布的沈如焰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手中還捧著一個精巧的食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笑容：“姐姐，今日感覺可好些了？
妹妹特意讓小廚房燉了血燕窩，最是滋補(bǔ)，姐姐快用些。”
說著，她親自將食盒放在床頭小幾上，打開蓋子，一股甜膩的香氣彌漫開來。
“有勞妹妹費(fèi)心了。”
沈如焰聲音微弱，帶著疏離，“只是沒什么胃口?！?br>
“姐姐傷勢未愈，正需補(bǔ)益元?dú)?，怎能不用些？?br>
沈月瑤坐在床邊，拿起瓷勺，作勢要親自喂她，語氣親昵，“姐姐可是還在怪妹妹？
那日若非妹妹提議去城外寺廟上香祈福，姐姐也不會遭此橫禍……妹妹心中，實(shí)在是愧疚難安。”
她說著，眼圈微紅，泫然欲泣，端的是一派我見猶憐。
沈如焰心中冷笑。
來了，開始演戲了。
前世，她就是被沈月瑤這番“自責(zé)”和“關(guān)懷”打動，反而安慰她，將意外全攬到自己身上，讓父親覺得她魯莽冒失，而沈月瑤卻懂事體貼。
這一世，豈能再讓她如愿？
沈如焰輕輕偏開頭，避開遞到嘴邊的燕窩，眼神帶著一絲“茫然”和“后怕”：“妹妹快別這么說……天災(zāi)人禍，誰能預(yù)料？
只是……那日馬車失控得突然，車轅斷裂的聲音，現(xiàn)在想來還心有余悸……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她語氣飄忽，似是無心之語，卻精準(zhǔn)地將“車轅斷裂”這個疑點(diǎn)拋了出來。
沈月瑤舀燕窩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fù)自然，柔聲道：“許是山路顛簸，年久失修了吧。
姐姐莫要再想了，好生養(yǎng)傷才是正理。”
她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又將注意力引回燕窩上：“姐姐，快趁熱用些吧?！?br>
沈如焰見她避而不談，心中冷笑更甚。
她不再推拒，由著沈月瑤喂了幾口，便搖頭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沈月瑤也不勉強(qiáng)，放下碗勺，拿起繡帕輕輕替沈如焰擦了擦嘴角，動作溫柔體貼。
她目光落在沈如焰額角的紗布上，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惋惜：“姐姐這般花容月貌，如今……只盼著這傷口能快快愈合，莫要留下痕跡才好。
父親昨日還問起，甚是擔(dān)憂呢?！?br>
她刻意提起父親，觀察著沈如焰的反應(yīng)。
沈如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譏諷，聲音低落地順著她的話道：“容貌不過是皮相，毀了便毀了吧……只是這腿……”她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絕望，“府醫(yī)說，恐難恢復(fù)如初……日后，怕是要成了父親的拖累，惹人笑話了……”她將一個因毀容和可能殘疾而自卑絕望的嫡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月瑤看著她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快意和輕蔑，面上卻滿是心疼與鼓勵：“姐姐千萬別這么說！
父親怎會覺得你是拖累？
你是我們鎮(zhèn)北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
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侯府也定會養(yǎng)姐姐一輩子，絕不會讓人輕看了你去！”
這話聽著是安慰，實(shí)則字字句句都在戳沈如焰的心窩子，暗示她即便殘廢了也只能依靠家族施舍，坐實(shí)她“無用”的處境。
沈如焰心中波瀾不驚，甚至想為她的演技喝彩。
她只是將臉轉(zhuǎn)向里側(cè)，肩膀微微聳動，仿佛在無聲啜泣，不再言語。
沈月瑤又“安慰”了幾句，見沈如焰始終情緒低落，不愿多談，便滿意地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春桃夏荷好生伺候。
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沈如焰才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哪還有半分淚意，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小姐，二小姐她……”金釧湊過來，小臉上滿是氣憤。
“不必理會。”
沈如焰淡淡道，“她越是得意，破綻便會越多。
金釧，你繼續(xù)留意藥材和院中動靜。
另外，想辦法悄悄打聽一下，母親去世前，身邊還有哪些可信的舊人離開了侯府，或者……還有誰留在府中，卻不得重用的?！?br>
她需要找到突破口，找到屬于她自己的力量。
金釧鄭重點(diǎn)頭：“是，小姐！”
沈如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銳利如刀。
柳氏母女以為她己經(jīng)是一只被困在網(wǎng)中的飛蛾，卻不知，她這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即將用她們的陰謀作為燃料，點(diǎn)燃復(fù)仇的烈焰。
暗流己然涌動，風(fēng)暴，即將來臨。
沈如焰“臥病在床”己三日。
這三天里，她大部分時間都閉目假寐，實(shí)則耳聽八方，將這座院落的動靜和往來人等都摸了個大概。
柳姨娘派來的兩個丫鬟，一個**桃，一個叫夏荷，名字聽著喜慶，人卻一個賽一個的“恪盡職守”。
端茶送水、傳遞消息，手腳麻利，眼神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掃過沈如焰的床榻和金釧的動作，帶著審視的意味。
金釧按照沈如焰的吩咐，每日親自在小廚房煎藥，謹(jǐn)記著倒掉部分藥湯再摻入溫水的指令。
她年紀(jì)雖小，卻心細(xì)如發(fā)，幾次下來，竟真讓她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
“小姐，”這日晚間，金釧伺候沈如焰喝完那碗被“稀釋”過的藥后，湊近壓低聲音，小臉上帶著憤慨，“奴婢今日留意了，那府醫(yī)開的藥材包，里面有幾味藥的分量，似乎比尋常方子要輕上些許！
而且，奴婢偷偷藏了點(diǎn)藥渣，聞著味道……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澀味，不像是正經(jīng)治傷化瘀的藥材該有的?！?br>
沈如焰靠坐在床頭，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如此。
柳氏不敢明目張膽地毒死她，卻在藥材上做手腳，拖延她的傷勢，尤其是這“傷腿”，若長期用著不對癥甚至相克的藥材，假傷也能變成真殘！
“做得很好，金釧?！?br>
沈如焰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藥渣可還留著？”
“留著呢！”
金釧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里面是幾根不起眼的藥材殘?jiān)?，“奴婢偷偷包起來的?！?br>
沈如焰接過，湊近鼻尖仔細(xì)嗅了嗅。
她對醫(yī)術(shù)雖不精通，但前世纏綿病榻多年，久病成醫(yī)，對一些藥材氣味也算熟悉。
這藥渣里，除了正常的活血化瘀藥材外，確實(shí)混雜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樣氣味，并非毒藥，卻像是某種能滯澀經(jīng)脈、加重淤堵的寒涼之物。
好個柳氏，手段倒是陰損！
“收好它?！?br>
沈如焰將油紙包遞還給金釧，眼神冰冷，“這就是證據(jù)。
日后，自有她用上的時候。”
她需要盡快聯(lián)系上母親留下的舊人，或者找到可靠的外援，否則在這深宅內(nèi)院，她如同盲人摸象，寸步難行。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春桃刻意提高的通報(bào)聲：“大小姐，二小姐來看您了?！?br>
沈月瑤來了。
沈如焰眸光微斂，迅速調(diào)整表情，恢復(fù)那副虛弱不堪、眉宇間帶著些許郁氣的模樣。
簾子被掀開，沈月瑤裊裊娜娜地走了進(jìn)來。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綠色的撒花襦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與榻上臉色蒼白、額角包著紗布的沈如焰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手中還捧著一個精巧的食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笑容：“姐姐，今日感覺可好些了？
妹妹特意讓小廚房燉了血燕窩，最是滋補(bǔ)，姐姐快用些。”
說著，她親自將食盒放在床頭小幾上，打開蓋子，一股甜膩的香氣彌漫開來。
“有勞妹妹費(fèi)心了。”
沈如焰聲音微弱，帶著疏離，“只是沒什么胃口?！?br>
“姐姐傷勢未愈，正需補(bǔ)益元?dú)?，怎能不用些？?br>
沈月瑤坐在床邊，拿起瓷勺，作勢要親自喂她，語氣親昵，“姐姐可是還在怪妹妹？
那日若非妹妹提議去城外寺廟上香祈福，姐姐也不會遭此橫禍……妹妹心中，實(shí)在是愧疚難安。”
她說著，眼圈微紅，泫然欲泣，端的是一派我見猶憐。
沈如焰心中冷笑。
來了，開始演戲了。
前世，她就是被沈月瑤這番“自責(zé)”和“關(guān)懷”打動，反而安慰她，將意外全攬到自己身上，讓父親覺得她魯莽冒失，而沈月瑤卻懂事體貼。
這一世，豈能再讓她如愿？
沈如焰輕輕偏開頭，避開遞到嘴邊的燕窩，眼神帶著一絲“茫然”和“后怕”：“妹妹快別這么說……天災(zāi)人禍，誰能預(yù)料？
只是……那日馬車失控得突然，車轅斷裂的聲音，現(xiàn)在想來還心有余悸……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她語氣飄忽，似是無心之語，卻精準(zhǔn)地將“車轅斷裂”這個疑點(diǎn)拋了出來。
沈月瑤舀燕窩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fù)自然，柔聲道：“許是山路顛簸，年久失修了吧。
姐姐莫要再想了，好生養(yǎng)傷才是正理。”
她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又將注意力引回燕窩上：“姐姐，快趁熱用些吧?！?br>
沈如焰見她避而不談，心中冷笑更甚。
她不再推拒，由著沈月瑤喂了幾口，便搖頭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沈月瑤也不勉強(qiáng)，放下碗勺，拿起繡帕輕輕替沈如焰擦了擦嘴角，動作溫柔體貼。
她目光落在沈如焰額角的紗布上，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惋惜：“姐姐這般花容月貌，如今……只盼著這傷口能快快愈合，莫要留下痕跡才好。
父親昨日還問起，甚是擔(dān)憂呢?！?br>
她刻意提起父親，觀察著沈如焰的反應(yīng)。
沈如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譏諷，聲音低落地順著她的話道：“容貌不過是皮相，毀了便毀了吧……只是這腿……”她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絕望，“府醫(yī)說，恐難恢復(fù)如初……日后，怕是要成了父親的拖累，惹人笑話了……”她將一個因毀容和可能殘疾而自卑絕望的嫡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月瑤看著她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快意和輕蔑，面上卻滿是心疼與鼓勵：“姐姐千萬別這么說！
父親怎會覺得你是拖累？
你是我們鎮(zhèn)北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
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侯府也定會養(yǎng)姐姐一輩子，絕不會讓人輕看了你去！”
這話聽著是安慰，實(shí)則字字句句都在戳沈如焰的心窩子，暗示她即便殘廢了也只能依靠家族施舍，坐實(shí)她“無用”的處境。
沈如焰心中波瀾不驚，甚至想為她的演技喝彩。
她只是將臉轉(zhuǎn)向里側(cè)，肩膀微微聳動，仿佛在無聲啜泣，不再言語。
沈月瑤又“安慰”了幾句，見沈如焰始終情緒低落，不愿多談，便滿意地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春桃夏荷好生伺候。
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沈如焰才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哪還有半分淚意，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小姐，二小姐她……”金釧湊過來，小臉上滿是氣憤。
“不必理會。”
沈如焰淡淡道，“她越是得意，破綻便會越多。
金釧，你繼續(xù)留意藥材和院中動靜。
另外，想辦法悄悄打聽一下，母親去世前，身邊還有哪些可信的舊人離開了侯府，或者……還有誰留在府中，卻不得重用的?！?br>
她需要找到突破口，找到屬于她自己的力量。
金釧鄭重點(diǎn)頭：“是，小姐！”
沈如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銳利如刀。
柳氏母女以為她己經(jīng)是一只被困在網(wǎng)中的飛蛾，卻不知，她這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即將用她們的陰謀作為燃料，點(diǎn)燃復(fù)仇的烈焰。
暗流己然涌動，風(fēng)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