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封神演義
第2章 哪吒：蓮花身里的嗔恨與未涼的熱血
陳塘關(guān)的海風(fēng)吹了三千年，至今仍帶著咸腥的戾氣。
總兵府后院那口枯井旁，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叢野菊，花瓣上總沾著洗不凈的暗紅，像極了當(dāng)年那池蓮臺上凝固的血。
太乙真人站在井邊，拂塵掃過井口的蛛網(wǎng)，露出下面幽深的黑暗。
他記得哪吒第一次在這里練混天綾時的樣子，七歲的孩童赤著腳，手里的紅綾在陽光下甩出金弧，濺起的水花里都帶著驕縱的笑意。
那時他總說：“師父，等我長大了，要把東海里的老泥鰍都捆起來曬成魚干?！?br>
誰也沒料到，這句戲言竟成了讖語。
三壇海會大神的神位在封神榜上閃著冷光，可太乙真人總覺得，那蓮花重塑的身軀里，還藏著當(dāng)年那個被剔骨還父時的少年魂魄。
他見過太多修仙者舍棄肉身成就大道，卻從未見過哪個魂魄像哪吒這樣，帶著焚盡一切的恨意轉(zhuǎn)世。
那年哪吒打死巡海夜叉，又抽了敖丙的龍筋，李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三天三夜，最后拿著家法走到庭院時，手都在抖。
太乙真人躲在云端看著，見那孩子梗著脖子不肯認(rèn)錯，眼里的倔強(qiáng)比混天綾的紅還要刺目。
“我沒錯！”
哪吒扯著嗓子喊，“那老龍王不講理，他兒子先動手的！”
李靖的家法終究沒落下。
他對著東海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滲出血來：“逆子！
你可知這會給陳塘關(guān)招來大禍？”
哪吒冷笑，轉(zhuǎn)身就往海邊跑，混天綾在身后拖出長長的紅影，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那天晚上，東海掀起滔天巨浪，敖廣的龍角在烏云里若隱若現(xiàn)，整個陳塘關(guān)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哭嚎。
哪吒站在海岸邊，手里攥著乾坤圈，小小的身子在狂風(fēng)里搖晃，卻硬是沒退一步。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
他對著巨浪喊道，“別為難陳塘關(guān)的百姓！”
太乙真人那時就在想，這孩子的性子，是隨了誰呢？
是隨了他那看似懦弱實(shí)則剛愎的父親，還是隨了那從未露面的母親？
或許都不是。
這天地間總有些魂魄，生來就帶著一身反骨，像極了昆侖山上那些長在懸崖邊的野草，寧愿被雷劈死，也不肯彎一下腰。
剔骨還父那天，陳塘關(guān)的天空是灰紫色的。
太乙真人趕到時，正看見李靖抱著哪吒的*身，手指摳進(jìn)兒子的血肉里，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嗚咽。
而哪吒的魂魄飄在半空，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的平靜。
“師父，”他對太乙真人說，“你看，我把肉身還給他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太乙真人用蓮藕為他重塑身軀時，特意在蓮心埋了一顆清心珠。
他以為這樣能磨去這孩子的戾氣，卻沒料到，蓮花的根須扎進(jìn)魂魄深處，竟把那些恨意纏得更緊了。
哪吒醒來時，看著自己雪白的藕臂，忽然抓起火尖槍就往李靖的臥房沖，槍尖的火焰把走廊的梁柱都燒出了焦痕。
“你憑什么不要我？”
他嘶吼著，聲音里帶著蓮藕特有的空洞回響，“我是你兒子！
你憑什么把我扔掉？”
李靖沒躲。
他就跪在地上，任由火尖槍的熱浪燎焦了發(fā)髻：“是爹對不起你?！?br>
那槍終究沒刺下去。
太乙真人看見哪吒的手腕在發(fā)抖，蓮瓣做的手指幾乎要捏碎槍桿。
最后他猛地轉(zhuǎn)身，撞開府門沖進(jìn)夜色里，混天綾在身后拖出長長的血紅色，像一道被硬生生扯斷的臍帶。
后來封神大戰(zhàn)打響，哪吒成了西岐陣營里最鋒利的刀。
他踩著風(fēng)火輪在陣前廝*，火尖槍刺穿敵兵咽喉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戰(zhàn)友們都說他勇猛，只有太乙真人知道，他是在拼命——拼命把那些沒處發(fā)泄的怨恨，都砍進(jìn)敵人的血肉里。
黃飛虎歸順西岐那天，哪吒在帳外遇見了李靖。
彼時李靖己是西岐的將官，見了哪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哪吒看著他身上的鎧甲，忽然笑了：“李將軍，如今咱們可是同僚了?！?br>
那聲“李將軍”，喊得比冰還冷。
太乙真人在昆侖山煉丹時，總想起哪吒七歲那年的夏天。
那時他還沒學(xué)會用混天綾捆人，只是拿著根竹棍在院子里比劃，嘴里念叨著要保護(hù)陳塘關(guān)的百姓。
有個賣糖人的老漢經(jīng)過總兵府，哪吒拽著他的衣角撒嬌：“爺爺，給我做個龍形的糖人，我要送給爹爹?！?br>
可如今，那個會撒嬌的孩子，己經(jīng)死在剔骨還父的那天了。
活下來的，是三壇海會大神，是踩著風(fēng)火輪的戰(zhàn)神，是永遠(yuǎn)不會再喊“爹爹”的哪吒。
澠池之戰(zhàn)，張奎的坐騎獨(dú)角烏煙獸比風(fēng)火輪還快。
當(dāng)那把刀劈向李靖后背時，太乙真人看見哪吒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過去。
他用自己的藕身擋在了李靖面前，刀鋒切開蓮瓣的聲音，像極了當(dāng)年剔骨時的脆響。
“你干什么？”
李靖抱著倒在地上的哪吒，聲音都劈了，“我不用你救！”
哪吒看著他，忽然咳出了幾滴蓮子做的血珠：“我不是救你。”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我是不想讓人說，陳塘關(guān)李靖的兒子，是個見死不救的懦夫?！?br>
那是太乙真人第一次看見李靖哭。
這個一輩子要強(qiáng)的男人，抱著兒子破碎的藕身，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哪吒的眼睛慢慢閉上時，太乙真人看見他蓮瓣做的手指，輕輕勾了勾李靖的衣袖，像極了小時候撒嬌的模樣。
封神臺建成那天，太乙真人親自為哪吒披上神袍。
金色的衣料襯著他雪白的藕身，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元始天尊宣讀神位時，哪吒站在臺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李靖身上。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元始天尊的聲音響徹云霄，“執(zhí)掌天規(guī)，護(hù)佑三界?！?br>
哪吒叩首時，太乙真人看見他脖頸處的蓮瓣微微顫動，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起身時，他忽然對李靖說：“爹，以后陳塘關(guān)的百姓，我也會護(hù)著?！?br>
李靖愣了愣，老淚瞬間涌了上來。
很多年后，有個樵夫在陳塘關(guān)的海邊撿到一塊蓮瓣形的玉佩，玉質(zhì)溫潤，上面刻著個模糊的“李”字。
他把玉佩賣給了當(dāng)鋪，掌柜的見上面沾著海水泡不褪的暗紅，說這是不祥之物，只給了三文錢。
那天夜里，當(dāng)鋪突然起了大火，火光中，有人看見一個踩著風(fēng)火輪的少年身影，手里攥著那塊玉佩，在火里哭了很久。
火滅后，玉佩不見了，只留下一灘清水，水里飄著一片干枯的蓮瓣，瓣尖上，還沾著一絲沒燒盡的紅。
太乙真人站在云端，看著那灘清水慢慢滲進(jìn)泥土里。
他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就算用蓮花重塑身軀，就算登上神位，也永遠(yuǎn)洗不掉、忘不了。
比如血脈里的牽絆，比如那些被辜負(fù)的時光，比如那個藏在戰(zhàn)神鎧甲下，從未真正長大的孩子。
海風(fēng)吹過陳塘關(guān)，總兵府后院的野菊又開了一季。
太乙真人拂塵一掃，井臺上的蛛網(wǎng)再次遮住了幽深的黑暗。
他知道，有些故事，注定要被埋在時光里，就像哪吒永遠(yuǎn)不會說出口的那句“爹，我想你了”，就像李靖藏在鎧甲里，那塊被火尖槍燎焦的衣襟。
封神榜上的名字依舊閃著金光，可誰也不知道，那金光背后，藏著多少未涼的熱血，多少沒說出口的牽掛。
就像誰也不知道，三壇海會大神每次經(jīng)過陳塘關(guān)時，都會讓風(fēng)火輪慢下來，在那口枯井旁，多待上片刻。
因?yàn)樗傆X得，井底下，還藏著七歲那年，他沒送出去的龍形糖人。
總兵府后院那口枯井旁，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叢野菊，花瓣上總沾著洗不凈的暗紅，像極了當(dāng)年那池蓮臺上凝固的血。
太乙真人站在井邊，拂塵掃過井口的蛛網(wǎng)，露出下面幽深的黑暗。
他記得哪吒第一次在這里練混天綾時的樣子，七歲的孩童赤著腳，手里的紅綾在陽光下甩出金弧，濺起的水花里都帶著驕縱的笑意。
那時他總說：“師父，等我長大了，要把東海里的老泥鰍都捆起來曬成魚干?！?br>
誰也沒料到，這句戲言竟成了讖語。
三壇海會大神的神位在封神榜上閃著冷光，可太乙真人總覺得，那蓮花重塑的身軀里，還藏著當(dāng)年那個被剔骨還父時的少年魂魄。
他見過太多修仙者舍棄肉身成就大道，卻從未見過哪個魂魄像哪吒這樣，帶著焚盡一切的恨意轉(zhuǎn)世。
那年哪吒打死巡海夜叉，又抽了敖丙的龍筋，李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三天三夜，最后拿著家法走到庭院時，手都在抖。
太乙真人躲在云端看著，見那孩子梗著脖子不肯認(rèn)錯，眼里的倔強(qiáng)比混天綾的紅還要刺目。
“我沒錯！”
哪吒扯著嗓子喊，“那老龍王不講理，他兒子先動手的！”
李靖的家法終究沒落下。
他對著東海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滲出血來：“逆子！
你可知這會給陳塘關(guān)招來大禍？”
哪吒冷笑，轉(zhuǎn)身就往海邊跑，混天綾在身后拖出長長的紅影，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那天晚上，東海掀起滔天巨浪，敖廣的龍角在烏云里若隱若現(xiàn)，整個陳塘關(guān)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哭嚎。
哪吒站在海岸邊，手里攥著乾坤圈，小小的身子在狂風(fēng)里搖晃，卻硬是沒退一步。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
他對著巨浪喊道，“別為難陳塘關(guān)的百姓！”
太乙真人那時就在想，這孩子的性子，是隨了誰呢？
是隨了他那看似懦弱實(shí)則剛愎的父親，還是隨了那從未露面的母親？
或許都不是。
這天地間總有些魂魄，生來就帶著一身反骨，像極了昆侖山上那些長在懸崖邊的野草，寧愿被雷劈死，也不肯彎一下腰。
剔骨還父那天，陳塘關(guān)的天空是灰紫色的。
太乙真人趕到時，正看見李靖抱著哪吒的*身，手指摳進(jìn)兒子的血肉里，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嗚咽。
而哪吒的魂魄飄在半空，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的平靜。
“師父，”他對太乙真人說，“你看，我把肉身還給他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太乙真人用蓮藕為他重塑身軀時，特意在蓮心埋了一顆清心珠。
他以為這樣能磨去這孩子的戾氣，卻沒料到，蓮花的根須扎進(jìn)魂魄深處，竟把那些恨意纏得更緊了。
哪吒醒來時，看著自己雪白的藕臂，忽然抓起火尖槍就往李靖的臥房沖，槍尖的火焰把走廊的梁柱都燒出了焦痕。
“你憑什么不要我？”
他嘶吼著，聲音里帶著蓮藕特有的空洞回響，“我是你兒子！
你憑什么把我扔掉？”
李靖沒躲。
他就跪在地上，任由火尖槍的熱浪燎焦了發(fā)髻：“是爹對不起你?！?br>
那槍終究沒刺下去。
太乙真人看見哪吒的手腕在發(fā)抖，蓮瓣做的手指幾乎要捏碎槍桿。
最后他猛地轉(zhuǎn)身，撞開府門沖進(jìn)夜色里，混天綾在身后拖出長長的血紅色，像一道被硬生生扯斷的臍帶。
后來封神大戰(zhàn)打響，哪吒成了西岐陣營里最鋒利的刀。
他踩著風(fēng)火輪在陣前廝*，火尖槍刺穿敵兵咽喉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戰(zhàn)友們都說他勇猛，只有太乙真人知道，他是在拼命——拼命把那些沒處發(fā)泄的怨恨，都砍進(jìn)敵人的血肉里。
黃飛虎歸順西岐那天，哪吒在帳外遇見了李靖。
彼時李靖己是西岐的將官，見了哪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哪吒看著他身上的鎧甲，忽然笑了：“李將軍，如今咱們可是同僚了?！?br>
那聲“李將軍”，喊得比冰還冷。
太乙真人在昆侖山煉丹時，總想起哪吒七歲那年的夏天。
那時他還沒學(xué)會用混天綾捆人，只是拿著根竹棍在院子里比劃，嘴里念叨著要保護(hù)陳塘關(guān)的百姓。
有個賣糖人的老漢經(jīng)過總兵府，哪吒拽著他的衣角撒嬌：“爺爺，給我做個龍形的糖人，我要送給爹爹?！?br>
可如今，那個會撒嬌的孩子，己經(jīng)死在剔骨還父的那天了。
活下來的，是三壇海會大神，是踩著風(fēng)火輪的戰(zhàn)神，是永遠(yuǎn)不會再喊“爹爹”的哪吒。
澠池之戰(zhàn)，張奎的坐騎獨(dú)角烏煙獸比風(fēng)火輪還快。
當(dāng)那把刀劈向李靖后背時，太乙真人看見哪吒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過去。
他用自己的藕身擋在了李靖面前，刀鋒切開蓮瓣的聲音，像極了當(dāng)年剔骨時的脆響。
“你干什么？”
李靖抱著倒在地上的哪吒，聲音都劈了，“我不用你救！”
哪吒看著他，忽然咳出了幾滴蓮子做的血珠：“我不是救你。”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我是不想讓人說，陳塘關(guān)李靖的兒子，是個見死不救的懦夫?！?br>
那是太乙真人第一次看見李靖哭。
這個一輩子要強(qiáng)的男人，抱著兒子破碎的藕身，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哪吒的眼睛慢慢閉上時，太乙真人看見他蓮瓣做的手指，輕輕勾了勾李靖的衣袖，像極了小時候撒嬌的模樣。
封神臺建成那天，太乙真人親自為哪吒披上神袍。
金色的衣料襯著他雪白的藕身，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元始天尊宣讀神位時，哪吒站在臺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李靖身上。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元始天尊的聲音響徹云霄，“執(zhí)掌天規(guī)，護(hù)佑三界?！?br>
哪吒叩首時，太乙真人看見他脖頸處的蓮瓣微微顫動，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起身時，他忽然對李靖說：“爹，以后陳塘關(guān)的百姓，我也會護(hù)著?！?br>
李靖愣了愣，老淚瞬間涌了上來。
很多年后，有個樵夫在陳塘關(guān)的海邊撿到一塊蓮瓣形的玉佩，玉質(zhì)溫潤，上面刻著個模糊的“李”字。
他把玉佩賣給了當(dāng)鋪，掌柜的見上面沾著海水泡不褪的暗紅，說這是不祥之物，只給了三文錢。
那天夜里，當(dāng)鋪突然起了大火，火光中，有人看見一個踩著風(fēng)火輪的少年身影，手里攥著那塊玉佩，在火里哭了很久。
火滅后，玉佩不見了，只留下一灘清水，水里飄著一片干枯的蓮瓣，瓣尖上，還沾著一絲沒燒盡的紅。
太乙真人站在云端，看著那灘清水慢慢滲進(jìn)泥土里。
他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就算用蓮花重塑身軀，就算登上神位，也永遠(yuǎn)洗不掉、忘不了。
比如血脈里的牽絆，比如那些被辜負(fù)的時光，比如那個藏在戰(zhàn)神鎧甲下，從未真正長大的孩子。
海風(fēng)吹過陳塘關(guān)，總兵府后院的野菊又開了一季。
太乙真人拂塵一掃，井臺上的蛛網(wǎng)再次遮住了幽深的黑暗。
他知道，有些故事，注定要被埋在時光里，就像哪吒永遠(yuǎn)不會說出口的那句“爹，我想你了”，就像李靖藏在鎧甲里，那塊被火尖槍燎焦的衣襟。
封神榜上的名字依舊閃著金光，可誰也不知道，那金光背后，藏著多少未涼的熱血，多少沒說出口的牽掛。
就像誰也不知道，三壇海會大神每次經(jīng)過陳塘關(guān)時，都會讓風(fēng)火輪慢下來，在那口枯井旁，多待上片刻。
因?yàn)樗傆X得，井底下，還藏著七歲那年，他沒送出去的龍形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