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魄初鳴
人間鏡，妖域行
茅屋之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
清虛子珍重地捧出那片昊天鏡碎片。
它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流光溢彩，內(nèi)里仿佛蘊藏著星河宇宙，散發(fā)出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僅僅是靠近，沈漪懷中的巡天銅鏡便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像是在渴望，又像是在敬畏。
“丫頭，把你的鏡子拿來。”
清虛子神色肅穆，再無半分醉意。
沈漪解下銅鏡，遞了過去。
清虛子并未首接觸碰碎片，而是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沈漪從未聽過的古老音節(jié)。
隨著他的吟誦，那小塊碎片緩緩懸浮而起，散發(fā)出柔和卻強大的光芒。
同時，沈漪的巡天鏡也自行懸浮，鏡面朝上，仿佛在迎接。
“天鏡通幽，魄靈歸宗。
合！”
清虛子并指如劍，對著碎片猛地一點。
嗤——！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嵌入巡天鏡背面一處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凹槽中。
嚴絲合縫！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銅鏡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屋內(nèi)的灰塵盡數(shù)揚起。
銅鏡光芒大盛，鏡面上不再是映照現(xiàn)實的景象，而是飛速流轉(zhuǎn)過無數(shù)模糊的畫面——破碎的山河、嘶吼的妖影、沖天而起的光柱、以及一個白衣染血、手持巨鏡的模糊背影...強大的力量波動讓沈漪忍不住后退半步，她感到自己與那面銅鏡之間產(chǎn)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血脈相連之感。
光芒漸歇，銅鏡緩緩落入清虛子手中。
它的外形變化不大，但質(zhì)地仿佛更加古樸深邃，鏡緣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流光紋路，鏡面更是清亮得仿佛能洞穿虛空。
“好了。”
清虛子長舒一口氣，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他將銅鏡交還給沈漪，“如今它才算有了一絲‘巡天’的真正威能。
雖遠不及昊天鏡本體，但照妖、破幻、護心之能大增，或許還能...映照出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小心使用，莫負其力?！?br>
沈漪重重點頭，接過銅鏡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溫潤卻強大的力量順著手臂流入體內(nèi)，滋養(yǎng)著她方才消耗的元氣。
“事不宜遲，我們走?！?br>
清虛子不再多言，率先步入了柜后的密道。
沈漪緊隨其后。
密道向下延伸，陡峭而狹窄，石階上布滿濕滑的青苔，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土腥和某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
唯有沈漪手中煥然一新的銅鏡，散發(fā)著淡淡的清輝，勉強照亮前路。
越往下走，那股腥甜氣越發(fā)濃郁，甚至隱約能聽到極深處傳來沉悶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震得人心頭發(fā)慌。
“是鏡湖之門的波動?！?br>
清虛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凝重，“它們果然在試圖沖擊封印。”
大約下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現(xiàn)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個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死寂，卻散發(fā)著驚人的寒氣。
而寒潭之上，懸浮著一座由無數(shù)巨大鎖鏈纏繞、符文閃爍的古老石臺。
石臺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殘缺的圓形凹槽，其形狀，正與合二為一的鏡鑰完美契合！
此刻，石臺周圍，影影綽綽地站立著數(shù)十個扭曲的身影——正是那些半人半妖的怪物。
它們圍成一圈，口中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身上散發(fā)出濃郁的妖氣，如同黑色的煙霧，不斷匯入石臺，沖擊著那些己經(jīng)光芒黯淡的符文鎖鏈。
石臺正中央，蘇婉被數(shù)條由妖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緊緊束縛著，懸吊在半空。
她低垂著頭，長發(fā)披散，看不清面容，素白的衣裙上沾染著點點血跡，宛若風(fēng)雨中凋零的白花。
她的手腕被割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珠一滴滴落下，滴入下方石臺的凹槽中。
每一滴鮮血滴落，那石臺便輕微一震，彌漫的妖氣便濃郁一分，下方寒潭死寂的水面也泛起一絲詭異的漣漪。
“婉丫頭！”
清虛子目眥欲裂。
沈漪握緊了手中的刀與新生的銅鏡，心臟揪緊。
她看到蘇婉下方，站著一個格外高大的妖物。
它身上的鱗片呈現(xiàn)出暗金色，五官雖然扭曲，卻依稀能看出更多人類的輪廓，它正貪婪地吸收著從蘇婉傷口飄散出的、帶著奇異香氣的血氣。
“那就是它們的頭領(lǐng)，‘魈’。”
清虛子咬牙道，“當(dāng)年天鏡宗戒律堂的首席弟子，功力最深，異變后也最強?！?br>
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他們的到來，那被稱為“魈”的妖物頭領(lǐng)猛地轉(zhuǎn)過頭，裂口張開，發(fā)出沙啞而充滿惡意的笑聲：“清虛子老鬼...你果然還沒死...還帶了只小蟲子來送死...正好，鏡鑰也帶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它一揮手，周圍十幾只妖物立刻嘶吼著撲了過來，利爪撕裂空氣，帶起陣陣腥風(fēng)。
“丫頭，護住我身前！”
清虛子厲喝一聲，竟不閃不避，首接盤膝坐下，雙手飛速結(jié)印，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爆發(fā)出與那石臺符文同源的光芒——他竟是要以自身為引，強行加固封?。?br>
沈漪沒有絲毫猶豫，長刀出鞘，鏡光一閃！
“巡天鏡，照！”
升級后的銅鏡光芒大盛，清輝如月華灑落，照在沖在最前面的幾只妖物身上。
它們立刻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身上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冒出滋滋白煙，動作瞬間遲滯痛苦不堪。
沈漪身隨刀走，刀光如匹練，精準而狠戾地斬向妖物的關(guān)節(jié)、脖頸等弱點。
鏡光所至，妖物行動受阻，妖氣潰散，她的刀便能更快、更準地造成殺傷。
一時間，她竟以一人之力，憑借鏡光輔助，暫時擋住了妖物的第一波沖擊！
刀光鏡影交織，妖血與嘶鳴齊飛。
沈漪將除妖衛(wèi)的身手發(fā)揮到極致，在清虛子身前筑起一道防線。
然而妖物數(shù)量眾多，且兇悍異常。
那妖物頭領(lǐng)“魈”冷眼看著，并不親自出手，只是不斷催促手下進攻，同時更加瘋狂地汲取蘇婉的血氣。
沈漪壓力越來越大，刀鋒己經(jīng)卷刃，手臂被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
她咬緊牙關(guān)，半步不退。
就在這時，懸于半空的蘇婉，似乎被下方的廝殺和熟悉的鏡光驚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隨即看清了下方的景象——苦苦支撐的沈漪，正在施法的清虛子，以及瘋狂涌上的妖物。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艱難地抬起未被完全束縛的右手，指尖沾著自己的鮮血，在空中飛速劃出一個復(fù)雜無比的古老血符。
“以我之血……呼喚……”她的聲音微弱卻清晰，“……沉眠于鏡中之靈……”血符成型的瞬間，猛地印入下方石臺的凹槽之中！
整個石窟猛地一震！
并非來自妖氣的沖擊，而是源自石臺本身，仿佛某個沉睡的龐然大物被驚醒！
吼——?。?！
一聲非人非獸、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巨大咆哮，猛地從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下傳來！
所有妖物，包括那頭領(lǐng)“魈”，動作都為之一滯，眼中露出了本能的恐懼！
束縛著蘇婉的妖氣鎖鏈寸寸崩裂！
她向下墜落。
與此同時，寒潭墨色的水面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巨大無比、猙獰恐怖的陰影...那一聲來自深淵的咆哮，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震蕩在人的神魂深處！
冰冷、暴戾、充滿了無盡的怨恨與饑餓感。
所有撲向沈漪的妖物都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動作僵滯，發(fā)出恐懼的哀鳴，本能地向后退卻，連那妖物頭領(lǐng)“魈”的暗金色瞳孔也驟然收縮，死死盯住寒潭水面。
沈漪壓力一輕，趁機喘息，同樣驚駭?shù)赝蚝丁?br>
墨色的水面上，巨大的陰影越來越清晰，攪動著死寂的潭水，緩緩上浮。
那似乎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扭曲頭顱的輪廓，隱約能看見嶙峋的骨刺和破碎的角質(zhì)。
“鏡……鏡妖……真正的鏡妖！”
清虛子維持著法印，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既有恐懼，更有一絲奇異的激動，“它竟真的被封印在此……婉丫頭的血……加上鏡鑰共鳴……竟將它驚醒了一絲！”
“鏡妖？”
沈漪心中巨震。
這就是師門傳說中，那足以傾覆人間、需要舉宗之力才能**的恐怖存在？
它并非那些異化的弟子，而是更古老、更純粹的……妖祖？
就在這時，下墜的蘇婉落入一個懷抱。
是沈漪。
在所有人（妖）都被潭底異變吸引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縱身躍起，接住了力竭墜落的蘇婉。
入手冰涼輕盈，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蘇婉在她懷中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沈漪染血的臉龐和緊抿的唇，蒼白的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氣若游絲：“……還是……連累你了...閉嘴?！?br>
沈漪將她小心放在清虛子身旁相對安全的角落，撕下衣襟快速為她包扎手腕的傷口，動作干脆利落，“保存體力?！?br>
此刻，那妖物頭領(lǐng)“魈”己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它看著潭中越來越清晰的恐怖妖影，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爆發(fā)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醒了！
醒了！
老祖醒了！”
它張開雙臂，嘶聲咆哮，聲音因激動而扭曲，“恭迎老祖！
您忠實的仆從，為您獻上祭品與鏡鑰！
請賜予我們……完整的力量！”
它猛地轉(zhuǎn)向沈漪和清虛子，尤其是他們手中的鏡鑰和銅鏡，貪婪幾乎化為實質(zhì)：“殺了他們！
奪回鏡鑰！
以他們的血和魂，恭迎老祖降臨！”
受到頭領(lǐng)的鼓動，對力量的渴望壓過了本能恐懼，周圍的妖物再次嘶吼著撲上，這一次更加瘋狂！
“孽障！
冥頑不靈！”
清虛子怒喝，維持法印的雙手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石臺符文在他的努力下明滅不定，勉強抵抗著妖氣的沖擊和潭底那股恐怖吸力。
沈漪持刀擋在最前。
新生的巡天鏡光華流轉(zhuǎn)，清輝灑出，比之前更加凝練耀眼。
光芒照處，低級妖物如遇烈陽灼燒，痛苦不堪，行動大幅受限。
但妖物數(shù)量太多，且那首領(lǐng)“魈”終于親自出手！
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暗金殘影，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首取沈漪咽喉！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遠超之前所有妖物。
沈漪瞳孔一縮，鏡光瞬間凝聚，照向“魈”！
“魈”的身形微微一滯，身上鱗片冒起青煙，但它竟硬扛著鏡光的灼燒，利爪去勢不減，只是稍微偏了幾分！
嗤啦！
沈漪險之又險地側(cè)身避過要害，肩頭的衣衫卻被撕裂，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強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后退，喉頭一甜。
好強！
“哼，有點意思的小蟲子！
但這鏡子，你發(fā)揮不出它萬分之一的威力！”
“魈”獰笑著，再次撲上。
沈漪咬牙，將巡天鏡往身前一拋，鏡面自行懸浮，光華大放，暫時逼退其他小妖。
她則全力迎戰(zhàn)“魈”，刀光如雪，與暗金利爪瘋狂碰撞，火星西濺！
每一次碰撞，沈漪都感到手臂酸麻，氣血翻騰。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清虛子珍重地捧出那片昊天鏡碎片。
它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流光溢彩，內(nèi)里仿佛蘊藏著星河宇宙，散發(fā)出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僅僅是靠近，沈漪懷中的巡天銅鏡便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像是在渴望，又像是在敬畏。
“丫頭，把你的鏡子拿來。”
清虛子神色肅穆，再無半分醉意。
沈漪解下銅鏡，遞了過去。
清虛子并未首接觸碰碎片，而是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沈漪從未聽過的古老音節(jié)。
隨著他的吟誦，那小塊碎片緩緩懸浮而起，散發(fā)出柔和卻強大的光芒。
同時，沈漪的巡天鏡也自行懸浮，鏡面朝上，仿佛在迎接。
“天鏡通幽，魄靈歸宗。
合！”
清虛子并指如劍，對著碎片猛地一點。
嗤——！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嵌入巡天鏡背面一處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凹槽中。
嚴絲合縫！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銅鏡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屋內(nèi)的灰塵盡數(shù)揚起。
銅鏡光芒大盛，鏡面上不再是映照現(xiàn)實的景象，而是飛速流轉(zhuǎn)過無數(shù)模糊的畫面——破碎的山河、嘶吼的妖影、沖天而起的光柱、以及一個白衣染血、手持巨鏡的模糊背影...強大的力量波動讓沈漪忍不住后退半步，她感到自己與那面銅鏡之間產(chǎn)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血脈相連之感。
光芒漸歇，銅鏡緩緩落入清虛子手中。
它的外形變化不大，但質(zhì)地仿佛更加古樸深邃，鏡緣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流光紋路，鏡面更是清亮得仿佛能洞穿虛空。
“好了。”
清虛子長舒一口氣，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他將銅鏡交還給沈漪，“如今它才算有了一絲‘巡天’的真正威能。
雖遠不及昊天鏡本體，但照妖、破幻、護心之能大增，或許還能...映照出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小心使用，莫負其力?！?br>
沈漪重重點頭，接過銅鏡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溫潤卻強大的力量順著手臂流入體內(nèi)，滋養(yǎng)著她方才消耗的元氣。
“事不宜遲，我們走?！?br>
清虛子不再多言，率先步入了柜后的密道。
沈漪緊隨其后。
密道向下延伸，陡峭而狹窄，石階上布滿濕滑的青苔，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土腥和某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
唯有沈漪手中煥然一新的銅鏡，散發(fā)著淡淡的清輝，勉強照亮前路。
越往下走，那股腥甜氣越發(fā)濃郁，甚至隱約能聽到極深處傳來沉悶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震得人心頭發(fā)慌。
“是鏡湖之門的波動?！?br>
清虛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凝重，“它們果然在試圖沖擊封印。”
大約下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現(xiàn)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個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死寂，卻散發(fā)著驚人的寒氣。
而寒潭之上，懸浮著一座由無數(shù)巨大鎖鏈纏繞、符文閃爍的古老石臺。
石臺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殘缺的圓形凹槽，其形狀，正與合二為一的鏡鑰完美契合！
此刻，石臺周圍，影影綽綽地站立著數(shù)十個扭曲的身影——正是那些半人半妖的怪物。
它們圍成一圈，口中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身上散發(fā)出濃郁的妖氣，如同黑色的煙霧，不斷匯入石臺，沖擊著那些己經(jīng)光芒黯淡的符文鎖鏈。
石臺正中央，蘇婉被數(shù)條由妖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緊緊束縛著，懸吊在半空。
她低垂著頭，長發(fā)披散，看不清面容，素白的衣裙上沾染著點點血跡，宛若風(fēng)雨中凋零的白花。
她的手腕被割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珠一滴滴落下，滴入下方石臺的凹槽中。
每一滴鮮血滴落，那石臺便輕微一震，彌漫的妖氣便濃郁一分，下方寒潭死寂的水面也泛起一絲詭異的漣漪。
“婉丫頭！”
清虛子目眥欲裂。
沈漪握緊了手中的刀與新生的銅鏡，心臟揪緊。
她看到蘇婉下方，站著一個格外高大的妖物。
它身上的鱗片呈現(xiàn)出暗金色，五官雖然扭曲，卻依稀能看出更多人類的輪廓，它正貪婪地吸收著從蘇婉傷口飄散出的、帶著奇異香氣的血氣。
“那就是它們的頭領(lǐng)，‘魈’。”
清虛子咬牙道，“當(dāng)年天鏡宗戒律堂的首席弟子，功力最深，異變后也最強?！?br>
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他們的到來，那被稱為“魈”的妖物頭領(lǐng)猛地轉(zhuǎn)過頭，裂口張開，發(fā)出沙啞而充滿惡意的笑聲：“清虛子老鬼...你果然還沒死...還帶了只小蟲子來送死...正好，鏡鑰也帶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它一揮手，周圍十幾只妖物立刻嘶吼著撲了過來，利爪撕裂空氣，帶起陣陣腥風(fēng)。
“丫頭，護住我身前！”
清虛子厲喝一聲，竟不閃不避，首接盤膝坐下，雙手飛速結(jié)印，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爆發(fā)出與那石臺符文同源的光芒——他竟是要以自身為引，強行加固封?。?br>
沈漪沒有絲毫猶豫，長刀出鞘，鏡光一閃！
“巡天鏡，照！”
升級后的銅鏡光芒大盛，清輝如月華灑落，照在沖在最前面的幾只妖物身上。
它們立刻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身上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冒出滋滋白煙，動作瞬間遲滯痛苦不堪。
沈漪身隨刀走，刀光如匹練，精準而狠戾地斬向妖物的關(guān)節(jié)、脖頸等弱點。
鏡光所至，妖物行動受阻，妖氣潰散，她的刀便能更快、更準地造成殺傷。
一時間，她竟以一人之力，憑借鏡光輔助，暫時擋住了妖物的第一波沖擊！
刀光鏡影交織，妖血與嘶鳴齊飛。
沈漪將除妖衛(wèi)的身手發(fā)揮到極致，在清虛子身前筑起一道防線。
然而妖物數(shù)量眾多，且兇悍異常。
那妖物頭領(lǐng)“魈”冷眼看著，并不親自出手，只是不斷催促手下進攻，同時更加瘋狂地汲取蘇婉的血氣。
沈漪壓力越來越大，刀鋒己經(jīng)卷刃，手臂被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
她咬緊牙關(guān)，半步不退。
就在這時，懸于半空的蘇婉，似乎被下方的廝殺和熟悉的鏡光驚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隨即看清了下方的景象——苦苦支撐的沈漪，正在施法的清虛子，以及瘋狂涌上的妖物。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艱難地抬起未被完全束縛的右手，指尖沾著自己的鮮血，在空中飛速劃出一個復(fù)雜無比的古老血符。
“以我之血……呼喚……”她的聲音微弱卻清晰，“……沉眠于鏡中之靈……”血符成型的瞬間，猛地印入下方石臺的凹槽之中！
整個石窟猛地一震！
并非來自妖氣的沖擊，而是源自石臺本身，仿佛某個沉睡的龐然大物被驚醒！
吼——?。?！
一聲非人非獸、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巨大咆哮，猛地從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下傳來！
所有妖物，包括那頭領(lǐng)“魈”，動作都為之一滯，眼中露出了本能的恐懼！
束縛著蘇婉的妖氣鎖鏈寸寸崩裂！
她向下墜落。
與此同時，寒潭墨色的水面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巨大無比、猙獰恐怖的陰影...那一聲來自深淵的咆哮，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震蕩在人的神魂深處！
冰冷、暴戾、充滿了無盡的怨恨與饑餓感。
所有撲向沈漪的妖物都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動作僵滯，發(fā)出恐懼的哀鳴，本能地向后退卻，連那妖物頭領(lǐng)“魈”的暗金色瞳孔也驟然收縮，死死盯住寒潭水面。
沈漪壓力一輕，趁機喘息，同樣驚駭?shù)赝蚝丁?br>
墨色的水面上，巨大的陰影越來越清晰，攪動著死寂的潭水，緩緩上浮。
那似乎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扭曲頭顱的輪廓，隱約能看見嶙峋的骨刺和破碎的角質(zhì)。
“鏡……鏡妖……真正的鏡妖！”
清虛子維持著法印，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既有恐懼，更有一絲奇異的激動，“它竟真的被封印在此……婉丫頭的血……加上鏡鑰共鳴……竟將它驚醒了一絲！”
“鏡妖？”
沈漪心中巨震。
這就是師門傳說中，那足以傾覆人間、需要舉宗之力才能**的恐怖存在？
它并非那些異化的弟子，而是更古老、更純粹的……妖祖？
就在這時，下墜的蘇婉落入一個懷抱。
是沈漪。
在所有人（妖）都被潭底異變吸引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縱身躍起，接住了力竭墜落的蘇婉。
入手冰涼輕盈，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蘇婉在她懷中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沈漪染血的臉龐和緊抿的唇，蒼白的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氣若游絲：“……還是……連累你了...閉嘴?！?br>
沈漪將她小心放在清虛子身旁相對安全的角落，撕下衣襟快速為她包扎手腕的傷口，動作干脆利落，“保存體力?！?br>
此刻，那妖物頭領(lǐng)“魈”己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它看著潭中越來越清晰的恐怖妖影，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爆發(fā)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醒了！
醒了！
老祖醒了！”
它張開雙臂，嘶聲咆哮，聲音因激動而扭曲，“恭迎老祖！
您忠實的仆從，為您獻上祭品與鏡鑰！
請賜予我們……完整的力量！”
它猛地轉(zhuǎn)向沈漪和清虛子，尤其是他們手中的鏡鑰和銅鏡，貪婪幾乎化為實質(zhì)：“殺了他們！
奪回鏡鑰！
以他們的血和魂，恭迎老祖降臨！”
受到頭領(lǐng)的鼓動，對力量的渴望壓過了本能恐懼，周圍的妖物再次嘶吼著撲上，這一次更加瘋狂！
“孽障！
冥頑不靈！”
清虛子怒喝，維持法印的雙手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石臺符文在他的努力下明滅不定，勉強抵抗著妖氣的沖擊和潭底那股恐怖吸力。
沈漪持刀擋在最前。
新生的巡天鏡光華流轉(zhuǎn)，清輝灑出，比之前更加凝練耀眼。
光芒照處，低級妖物如遇烈陽灼燒，痛苦不堪，行動大幅受限。
但妖物數(shù)量太多，且那首領(lǐng)“魈”終于親自出手！
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暗金殘影，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首取沈漪咽喉！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遠超之前所有妖物。
沈漪瞳孔一縮，鏡光瞬間凝聚，照向“魈”！
“魈”的身形微微一滯，身上鱗片冒起青煙，但它竟硬扛著鏡光的灼燒，利爪去勢不減，只是稍微偏了幾分！
嗤啦！
沈漪險之又險地側(cè)身避過要害，肩頭的衣衫卻被撕裂，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強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后退，喉頭一甜。
好強！
“哼，有點意思的小蟲子！
但這鏡子，你發(fā)揮不出它萬分之一的威力！”
“魈”獰笑著，再次撲上。
沈漪咬牙，將巡天鏡往身前一拋，鏡面自行懸浮，光華大放，暫時逼退其他小妖。
她則全力迎戰(zhàn)“魈”，刀光如雪，與暗金利爪瘋狂碰撞，火星西濺！
每一次碰撞，沈漪都感到手臂酸麻，氣血翻騰。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