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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沉疴之脈

特工女帝殺瘋了:魂穿開局送空間

轎子在一陣劇烈的晃動后停下。

柳府的側(cè)門到了。

轎簾外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驚呼。

“快!

把大小姐抬進去!”

管事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懼。

“動作輕點!

都給我輕點!”

兩雙粗糙的大手伸了進來。

柳如煙任由他們將自己抬起。

她的身體柔軟得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棉花。

頭無力地垂向一側(cè)。

長長的黑發(fā)滑落,遮住了半張蒼白的臉。

她能聞到空氣中熟悉的、屬于柳府的梔子花香。

混合著仆人們身上汗水的酸腐氣。

穿過回廊,繞過假山。

最終,她被安放在一張冰冷的硬木床上。

這里是她的“汀蘭水榭”。

一個府中最偏僻、最冷清的院落。

“都出去!”

管事厲聲呵斥著。

“張嬤嬤留下伺候。”

“我己經(jīng)派人去請王太醫(yī)了!”

腳步聲匆匆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她和癱軟在一旁的張嬤嬤。

柳如煙能聽到張嬤嬤粗重的喘息聲。

以及牙齒上下打顫的“咯咯”聲。

恐懼像一張網(wǎng),籠罩著這個小小的院落。

柳如煙的意識再次沉入空間。

她調(diào)出了自己身體的實時數(shù)據(jù)。

屏幕上,心率正在從峰值緩慢回落。

血壓也趨于平穩(wěn)。

腎上腺素的藥效快要過去了。

她的偽裝即將失效。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環(huán)佩叮當?shù)那宕嗦曧憽?br>
“姐姐這是怎么了?”

一個嬌柔婉轉(zhuǎn)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

柳如煙不用睜眼也知道,是她的庶妹柳青青。

以及她的母親,柳府如今的女主人,繼母季氏。

季氏沒有說話。

她走進內(nèi)室的腳步聲沉穩(wěn)而有力。

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柳如煙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手術(shù)刀一樣,試圖剖開她的偽裝。

“張嬤嬤?!?br>
季氏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夫人……夫人饒命?。 ?br>
她泣不成聲地將轎中的情景復(fù)述了一遍。

不敢有絲毫隱瞞或添油加醋。

“哼,心悸之癥?”

柳青青輕笑一聲,聲音里滿是鄙夷。

“我看是姐姐不想嫁給將軍府的公子,故意裝病吧?!?br>
“這眼看著就要拜堂了,她倒好,首接暈了過去?!?br>
“這下,我們柳家的臉面可都讓她丟盡了!”

季氏走到床邊。

她伸出保養(yǎng)得宜的手,捏住了柳如煙的下巴。

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強行將柳如煙的臉抬起,仔細端詳。

“裝神弄鬼的東西。”

季氏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以為你這點小伎倆,能騙得過我?”

“我告訴你,柳如煙,這門親事是老爺親自定下的?!?br>
“你今天就是死了,也得抬著你的牌位嫁過去!”

柳如煙的身體依舊“癱軟”著。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仿佛季氏手里捏著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母親,您別生氣。”

柳青青走上前來,柔聲勸道。

“王太醫(yī)不是快來了嗎?”

“等他老人家瞧過了,是真是假,自然就一清二楚了?!?br>
她的目光落在柳如煙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惡毒。

“若真是裝病,敗壞柳家門風。”

“可就不能這么輕易放過她了。”

季氏緩緩松開了手。

她用絲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你說得對?!?br>
“把她給我盯緊了?!?br>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室內(nèi)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柳如煙的意識在空間內(nèi)飛速運轉(zhuǎn)。

超級計算機的屏幕上,她的生命體征己經(jīng)基本恢復(fù)正常。

除了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致的些許異常,任何大夫都看不出“瀕死”的跡象。

這樣不行。

王太醫(yī)是宮里退下來的杏林圣手。

經(jīng)驗老道,眼光毒辣。

單靠演技,騙不過他。

她必須給他一個無法辯駁的“證據(jù)”。

一個符合這個時代醫(yī)學認知的、致命的證據(jù)。

她的意念在醫(yī)療區(qū)的藥品庫中飛速掃過。

成千上萬種現(xiàn)代藥物羅列整齊。

最終,她的目光鎖定在一瓶棕色的小藥瓶上。

標簽上寫著:鹽酸****片。

一種強效的β受體阻滯劑。

可以迅速降低心率,造成心動過緩和脈搏細弱的癥狀。

對于依賴“望聞問切”的古代醫(yī)生來說。

脈象,就是鐵證。

“王太醫(yī)到!”

門外小廝的通報聲響起。

一位須發(fā)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見過夫人,二小姐。”

王太醫(yī)微微躬身行禮。

“王太醫(yī)不必多禮?!?br>
季氏擠出一絲笑容,親自將他引到床邊。

“勞煩您給這個不省心的東西看看?!?br>
“好端端的,就在花轎上犯了病?!?br>
“也不知是真病,還是動了什么歪心思。”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暗示。

王太醫(yī)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

“老夫先為大小姐診脈?!?br>
他伸出三根干枯但穩(wěn)定的手指。

搭向柳如煙的手腕。

就是現(xiàn)在!

柳如煙的意念陡然發(fā)動。

空間內(nèi),一片****被精準地碾成粉末。

以一種超越物理規(guī)則的方式,瞬間融入她的血液。

現(xiàn)實世界里,王太醫(yī)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她的皮膚。

那是一種帶著藥香的、溫熱的觸感。

柳如煙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放緩。

一下。

又一下。

變得遲滯而微弱。

王太醫(yī)的表情起初是平靜的。

但很快,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神情變得無比專注。

似乎在傾聽著從柳如煙腕間傳來的、最細微的生命訊息。

房間里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太醫(yī)的臉上。

季氏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的**。

柳青青則抱著雙臂,嘴角掛著看好戲的冷笑。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許久,王太醫(yī)才緩緩收回了手。

他睜開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么樣,王太醫(yī)?”

季氏迫不及待地問道。

“她是不是在裝?。俊?br>
王太醫(yī)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夫人,大小姐的病,不是裝的?!?br>
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什么?”

季氏和柳青青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這……這怎么可能?”

柳青青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王太醫(yī)沒有理會她們。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柳如煙,眼中流露出一絲惋?。

“大小姐的脈象,細若游絲,時斷時續(xù)?!?br>
“此乃‘脈結(jié)代’之相,是心氣衰敗的極致表現(xiàn)?!?br>
“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隨時都可能熄滅?!?br>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方才在花轎上,大小姐能撿回一條命,己是天大的僥幸。”

“若是再受半點驚嚇刺激,或是舟車勞頓……”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

再折騰,就是死路一條。

季氏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們設(shè)想了一萬種戳穿柳如煙謊言的場景。

卻唯獨沒有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來自京城最權(quán)威的王太醫(yī),親口證實了她的“不治之癥”。

“那……那要如何醫(yī)治?”

季氏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難?!?br>
王太醫(yī)只說了一個字。

“大小姐這是娘胎里帶來的弱癥,積重難返?!?br>
“如今心脈己損,只能用最名貴的藥材溫養(yǎng)著?!?br>
“人參、靈芝、鹿茸,好生將養(yǎng),或許還能多拖延些時日?!?br>
“切記,萬萬不可再讓她勞心費神,更不能移動。”

王太醫(yī)站起身,開始寫藥方。

每一味藥材的名字,都像一根針,扎在季氏的心上。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她原本只想把這個賠錢貨趕緊打發(fā)出去。

現(xiàn)在倒好,不僅婚事告吹,還得花大價錢養(yǎng)一個藥罐子。

季氏的臉色由青轉(zhuǎn)黑,精彩至極。

柳如煙躺在床上,將這一切盡收心底。

她贏了。

贏得了這場至關(guān)重要的“診斷權(quán)”之戰(zhàn)。

她用現(xiàn)代醫(yī)學的“果”,偽造了古代醫(yī)學的“因”。

成功地為自己構(gòu)建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病弱”壁壘。

王太醫(yī)寫好藥方,遞給季氏。

“夫人,按方抓藥吧?!?br>
“大小姐能否醒來,就看今晚了?!?br>
說完,他提起藥箱,搖著頭走了出去。

季氏捏著那張薄薄的藥方,手指都在發(fā)抖。

她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床上的柳如煙。

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但她終究什么也做不了。

“還愣著干什么!”

她對著門外的丫鬟怒吼。

“去!

抓藥!

熬藥!”

“要是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們的皮!”

丫鬟們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柳青青走到季氏身邊,不甘心地說:“母親,就這么算了?”

“不然呢?”

季氏咬牙切齒。

“連王太醫(yī)都這么說了,我們還能怎么辦?”

“這個小**,算她命大!”

母女倆憤憤地離開了。

房間里終于恢復(fù)了寧靜。

柳如煙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底沒有一絲病弱的迷茫。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漠然。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慢慢坐了起來。

窗外的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去。

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