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瓷片與漣漪
第七次說我恨你
沈司辰的宅邸，成了林未眠暫時的戰(zhàn)場。
她沒有每天前往，而是刻意保持著一種疏離而專業(yè)的節(jié)奏。
每次去，她都全心投入修復工作，極少主動與沈司辰交談。
她不再問那些帶有哲學意味的問題，仿佛畫廊里的那次試探只是一時興起。
但她帶來的“不同”，卻無處不在。
她使用的工具，她調(diào)配清洗劑時習慣性的小動作，甚至她工作時喜歡在耳邊別一支鉛筆的習慣——這些細節(jié)，都曾是過去輪回中，沈司辰或調(diào)侃、或贊賞、或默默記在心里的。
沈司辰發(fā)現(xiàn)自己待在收藏室隔壁書房的時間變長了。
透過敞開的門，他能聽到那邊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聲響：棉布擦拭金屬的沙沙聲，工具放在絨布上的悶響，偶爾還有她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歌聲——那是一首他甚至不知道名字，卻莫名覺得旋律熟悉的老歌。
這種熟悉感讓他煩躁，又無法抗拒。
一次，林未眠在清理佛像底座一處頑固的銅銹時，一片極小的、崩裂的古老瓷片（可能是佛像內(nèi)曾經(jīng)的裝藏物）不小心被她袖口帶到，滾落在地。
兩人幾乎同時彎腰去撿。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
那一瞬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沈司辰猛地縮回手，動作快得近乎失禮。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上一次更加尖銳，眼前甚至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昏暗的燈光下，他緊緊握著另一只冰冷的手，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絕望的哭喊……“沈總？”
林未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她己經(jīng)首起身，手里捏著那片小小的、邊緣鋒利的瓷片，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屬于一個專業(yè)人士對雇主的關切，“您不舒服？”
沈司辰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臉色有些發(fā)白。
“沒事?！?br>
他聲音沙啞，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只是……想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無關緊要？
林未眠心中冷笑。
那每一次遺忘背后，都是撕心裂肺的剝離，對他，對她，皆是如此。
她沒有追問，只是將瓷片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托盤里，輕聲說：“這瓷片年代似乎更早，或許曾是某位信徒珍貴的寄托。
可惜，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的話像一枚柔軟的針，精準地刺入沈司辰心頭那片混沌的迷霧。
他看著她冷靜的側(cè)臉，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她的話，似乎總是意有所指。
就在這時，收藏室門口傳來一個悅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銳利的女聲。
“司辰？
原來你在這里。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
林未眠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蘇晚。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經(jīng)典粗花呢套裝，妝容精致得無可挑剔，臉上掛著得體而親昵的笑容，仿佛她是這里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司辰身上，帶著自然的關切，然后才轉(zhuǎn)向林未眠，微微頷首，禮貌卻疏離。
“林小姐，辛苦了。”
她說著，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林未眠放在一旁的那些特制工具，以及沈司辰尚未完全恢復正常的臉色。
“蘇小姐?！?br>
林未眠回以同樣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在過去的輪回里，她曾無數(shù)次面對蘇晚的挑釁、**或“不經(jīng)意”的提醒。
但這一次，她的心態(tài)完全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試圖證明自己、捍衛(wèi)愛情的女孩，她是一個帶著明確目的而來的“記憶雕刻師”。
蘇晚很自然地走到沈司辰身邊，語氣帶著嬌嗔：“溫醫(yī)生不是叮囑你要多休息，避免過度用腦嗎？
怎么又待在這里看著林小姐工作？
修復文物最需要安靜了，我們別打擾林小姐?！?br>
她的話語聽起來滿是體貼，卻句句都在劃分界限，將林未眠歸于“工作者”，而將自己和沈司辰歸于“我們”。
沈司辰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對林未眠道：“林小姐，你繼續(xù)?！?br>
他沒有順著蘇晚的話離開。
這個細微的舉動，讓蘇晚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也讓林未眠的心輕輕一動。
蘇晚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笑道：“好吧，那你別待太久。
對了，司辰，伯母讓我們周末回去吃飯，說很久沒見你了?！?br>
她熟練地提起沈司辰的家人，這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她與他生活圈子的深度融合。
林未眠低下頭，假裝專注于手中的活計，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她知道，蘇晚的每一次出現(xiàn)，都是一次試探，一次對沈司辰記憶防線的加固。
但這一次，她這個“變量”，己經(jīng)投入了這潭死水。
沈司辰對蘇晚的提議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低頭工作的沉靜身影。
她就像那片偶然發(fā)現(xiàn)的古老瓷片，邊緣鋒利，帶著歲月的裂痕，卻莫名地吸引著他，讓他想去探究其背后隱藏的故事。
頭痛依然殘留，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動也未曾消退。
他隱隱感覺到，某些東西，似乎開始不一樣了。
而這變化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了這個名叫林未眠的修復師。
林未眠能感受到身后兩道目光的注視——一道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警惕，另一道，則充滿了困惑與被吸引的探究。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鏨刀，在佛像衣褶的陰影處，輕輕刻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屬于她個人修復習慣的標記。
如同在他逐漸龜裂的記憶防線上，留下一個專屬于她的、無聲的烙印。
她沒有每天前往，而是刻意保持著一種疏離而專業(yè)的節(jié)奏。
每次去，她都全心投入修復工作，極少主動與沈司辰交談。
她不再問那些帶有哲學意味的問題，仿佛畫廊里的那次試探只是一時興起。
但她帶來的“不同”，卻無處不在。
她使用的工具，她調(diào)配清洗劑時習慣性的小動作，甚至她工作時喜歡在耳邊別一支鉛筆的習慣——這些細節(jié)，都曾是過去輪回中，沈司辰或調(diào)侃、或贊賞、或默默記在心里的。
沈司辰發(fā)現(xiàn)自己待在收藏室隔壁書房的時間變長了。
透過敞開的門，他能聽到那邊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聲響：棉布擦拭金屬的沙沙聲，工具放在絨布上的悶響，偶爾還有她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歌聲——那是一首他甚至不知道名字，卻莫名覺得旋律熟悉的老歌。
這種熟悉感讓他煩躁，又無法抗拒。
一次，林未眠在清理佛像底座一處頑固的銅銹時，一片極小的、崩裂的古老瓷片（可能是佛像內(nèi)曾經(jīng)的裝藏物）不小心被她袖口帶到，滾落在地。
兩人幾乎同時彎腰去撿。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
那一瞬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沈司辰猛地縮回手，動作快得近乎失禮。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上一次更加尖銳，眼前甚至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昏暗的燈光下，他緊緊握著另一只冰冷的手，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絕望的哭喊……“沈總？”
林未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她己經(jīng)首起身，手里捏著那片小小的、邊緣鋒利的瓷片，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屬于一個專業(yè)人士對雇主的關切，“您不舒服？”
沈司辰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臉色有些發(fā)白。
“沒事?！?br>
他聲音沙啞，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只是……想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無關緊要？
林未眠心中冷笑。
那每一次遺忘背后，都是撕心裂肺的剝離，對他，對她，皆是如此。
她沒有追問，只是將瓷片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托盤里，輕聲說：“這瓷片年代似乎更早，或許曾是某位信徒珍貴的寄托。
可惜，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的話像一枚柔軟的針，精準地刺入沈司辰心頭那片混沌的迷霧。
他看著她冷靜的側(cè)臉，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她的話，似乎總是意有所指。
就在這時，收藏室門口傳來一個悅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銳利的女聲。
“司辰？
原來你在這里。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
林未眠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蘇晚。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經(jīng)典粗花呢套裝，妝容精致得無可挑剔，臉上掛著得體而親昵的笑容，仿佛她是這里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司辰身上，帶著自然的關切，然后才轉(zhuǎn)向林未眠，微微頷首，禮貌卻疏離。
“林小姐，辛苦了。”
她說著，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林未眠放在一旁的那些特制工具，以及沈司辰尚未完全恢復正常的臉色。
“蘇小姐?！?br>
林未眠回以同樣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在過去的輪回里，她曾無數(shù)次面對蘇晚的挑釁、**或“不經(jīng)意”的提醒。
但這一次，她的心態(tài)完全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試圖證明自己、捍衛(wèi)愛情的女孩，她是一個帶著明確目的而來的“記憶雕刻師”。
蘇晚很自然地走到沈司辰身邊，語氣帶著嬌嗔：“溫醫(yī)生不是叮囑你要多休息，避免過度用腦嗎？
怎么又待在這里看著林小姐工作？
修復文物最需要安靜了，我們別打擾林小姐?！?br>
她的話語聽起來滿是體貼，卻句句都在劃分界限，將林未眠歸于“工作者”，而將自己和沈司辰歸于“我們”。
沈司辰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對林未眠道：“林小姐，你繼續(xù)?！?br>
他沒有順著蘇晚的話離開。
這個細微的舉動，讓蘇晚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也讓林未眠的心輕輕一動。
蘇晚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笑道：“好吧，那你別待太久。
對了，司辰，伯母讓我們周末回去吃飯，說很久沒見你了?！?br>
她熟練地提起沈司辰的家人，這是在不動聲色地展示她與他生活圈子的深度融合。
林未眠低下頭，假裝專注于手中的活計，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她知道，蘇晚的每一次出現(xiàn)，都是一次試探，一次對沈司辰記憶防線的加固。
但這一次，她這個“變量”，己經(jīng)投入了這潭死水。
沈司辰對蘇晚的提議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低頭工作的沉靜身影。
她就像那片偶然發(fā)現(xiàn)的古老瓷片，邊緣鋒利，帶著歲月的裂痕，卻莫名地吸引著他，讓他想去探究其背后隱藏的故事。
頭痛依然殘留，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動也未曾消退。
他隱隱感覺到，某些東西，似乎開始不一樣了。
而這變化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了這個名叫林未眠的修復師。
林未眠能感受到身后兩道目光的注視——一道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警惕，另一道，則充滿了困惑與被吸引的探究。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鏨刀，在佛像衣褶的陰影處，輕輕刻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屬于她個人修復習慣的標記。
如同在他逐漸龜裂的記憶防線上，留下一個專屬于她的、無聲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