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餌
紅塵戲一一折枝
那枚白玉佩在沈折枝的妝臺上躺了一夜，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窺視著她的夢境。
翌日清晨，她起身，面色如常地將玉佩收入一個不起眼的木匣，與幾件尋常首飾混在一處，仿佛那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玩意。
但心底的波瀾，只有她自己知曉。
容硯這一手，無聲無息，卻精準(zhǔn)地戳中了她的要害——他展示了他的能力，也暗示了他的知情。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挑釁，更是一種危險的**。
“小紅，”她喚來丫鬟，聲音慵懶，“去打聽打聽，昨日容王爺離席后，可有什么異常？
身邊都帶了什么人？”
小紅應(yīng)聲去了。
沈折枝對鏡梳妝，指尖劃過眉眼，勾勒出恰到好處的柔媚。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這位病弱王爺?shù)纳顪\。
一個真正的戲子，最擅長的便是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真相。
上午，云韶府照常排戲。
沈折枝心不在焉地走著臺步，唱腔依舊婉轉(zhuǎn)，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首到下午，小紅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姑娘，打聽到了！
容王爺昨日只帶了兩個貼身侍從，看著都尋常得很。
不過……”小紅壓低聲音，“有個小廝說，好像看見王爺身邊那個叫墨書的隨從，在咱們**附近晃了一下，就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眼花了?！?br>
墨書？
沈折枝記下了這個名字。
能瞞過班子里那么多雙眼睛，將玉佩悄無聲息地放入她妝閣，此人身手絕不尋常。
容硯身邊，果然藏龍臥虎。
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對方拋出了餌，她不咬一下，豈不是辜負(fù)了這番“美意”？
“去，把我那罐上好的‘云霧針’取來?！?br>
沈折枝吩咐道，眼中閃過一抹頑劣的光，“再備一份拜帖，就說我新得了好茶，感念王爺昨日捧場，特請王爺品鑒?！?br>
拜帖送去不到一個時辰，容王府便來了回音，邀她過府一敘。
傍晚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了容王府側(cè)門。
沈折枝一身素凈衣裙，未施粉黛，只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抱著一個小巧的茶罐，下了車。
她刻意收斂了臺上的艷光，顯得清雅脫俗，倒有幾分像涉世未深的良家女子。
王府內(nèi)里并不奢華，甚至有些過分清寂。
引路的侍女沉默寡言，穿過幾重庭院，才來到一處臨水的暖閣。
閣內(nèi)藥香彌漫，容硯依舊裹著那件銀狐裘，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
夕陽余暉透過窗欞，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民女沈折枝，參見王爺?！?br>
沈折枝盈盈一拜，聲音輕柔。
容硯放下書卷，抬眼看她，目光溫和依舊，卻比昨日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
“沈大家不必多禮。
請坐?！?br>
他指了指榻前的繡墩，聲音帶著些許氣弱，“勞煩大家親自送茶，本王慚愧?！?br>
“王爺言重了?！?br>
沈折枝坐下，將茶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羞怯的笑容，“昨日蒙王爺厚愛，折枝無以為報，唯有這點粗茶，還望王爺莫要嫌棄?！?br>
她刻意模仿著那些仰慕容硯的貴女們的姿態(tài)，想看看他的反應(yīng)。
容硯笑了笑，并未接茶，而是輕輕咳嗽了兩聲，道：“大家有心了。
只是本王這身子不爭氣，御醫(yī)囑咐，需忌辛辣刺激，這茶……怕是無福消受了。”
一句話，輕飄飄地?fù)趿嘶貋怼?br>
既點明了他“病弱”需忌口，又隱隱暗指昨日的茶或許“刺激”。
沈折枝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恍然和一絲委屈：“是折枝考慮不周了。
那……這茶……茶既送來，便是大家的心意，本王收下便是?！?br>
容硯從善如流，話鋒卻微微一轉(zhuǎn)，“說起來，大家昨日那出《****》，真是唱絕了。
尤其是那句‘人生在世如春夢’，韻味悠長，令人回味。”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仿佛只是尋常的贊賞。
但沈折枝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在提醒她，他看到了她那一刻的眼神交鋒。
“王爺過獎了。”
沈折枝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的銳利，聲音依舊柔順，“不過是按著戲文唱罷了，哪有什么韻味。
倒是王爺，看似觀戲，實則……洞若觀火呢?！?br>
她抬起眼，首首地看向容硯，那雙慣會演戲的眸子里，此刻清澈見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她在試探他的底線，看他是否會接招。
暖閣內(nèi)一時寂靜，只有窗外潺潺的水聲和容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藥香氤氳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進(jìn)行著一場較量。
忽然，容硯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有些沙啞，卻并無病弱之感，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好一個‘洞若觀火’?！?br>
他止住笑，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眼神變得深邃，“沈大家，你說，這世上的人是愿意活在醉生夢死的戲里，還是愿意清醒地看著這滿目瘡痍？”
這個問題，尖銳而首接，徹底撕開了方才虛偽的客套。
沈折枝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她收斂了偽裝出的柔順，唇角勾起一抹與她此刻素凈打扮極不相符的、帶著幾分頑劣和冷意的笑：“那要看這‘瘡痍’之下，藏著的是金子，還是腐肉了。
若是腐肉，不如一把火燒個干凈，王爺以為呢？”
她在暗示她的復(fù)仇，也在試探他對朝堂、對那“瘡痍”的態(tài)度。
容硯看著她瞬間轉(zhuǎn)變的氣場，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沈折枝，那個藏在名伶皮囊下的、帶著恨意與烈性的靈魂。
“火燒得太大，容易引火燒身?！?br>
容硯慢條斯理地說，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有時候，慢工出細(xì)活，才能將腐肉剔得干凈，又不傷及無辜……或者，不想傷及的人?！?br>
他話中有話，似乎在提醒她復(fù)仇不可操之過急，又似乎在暗示他可以提供一種更“精細(xì)”的方法。
沈折枝聽懂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沉的夜色和水中搖曳的燈影。
“王爺高見。
只是折枝性子急，怕等不了那么久的‘慢工’?！?br>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況且，誰是無辜，誰又該傷，有時候，由不得人選?！?br>
她這是在表明態(tài)度：她的復(fù)仇，可能不會顧及那么多，甚至可能玉石俱焚。
容硯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又咳嗽起來，這次似乎更劇烈些，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艱難地喘了口氣，聲音愈發(fā)微弱：“大家……所言甚是。
是本王……迂腐了?！?br>
他擺出一副病發(fā)難支的模樣，恰到好處地終止了這場過于危險的對話。
沈折枝看著他演戲，心中冷笑更甚。
這男人，真是將“病弱”這張牌用得爐火純青。
“王爺保重身體，折枝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禮，姿態(tài)恭敬，眼神卻毫無溫度。
“墨書，”容硯有氣無力地喚道，“代本王送送沈大家?！?br>
名為墨書的侍衛(wèi)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門口，正是昨日小紅提到的那個。
他身形挺拔，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沈折枝與他目光一觸，便知此人絕非尋常仆役。
離開容王府，坐上馬車，沈折枝才緩緩吁出一口氣。
指尖冰涼，后背卻滲出了一層細(xì)汗。
這次交鋒，看似平手，實則兇險。
容硯無疑是個極其可怕的對手，他心思深沉，演技精湛，且手中掌握著她難以企及的資源和信息。
他像一口深潭，表面平靜，內(nèi)里卻暗流洶涌。
但那枚玉佩，和他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迂腐”，又像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并且，不介意，甚至可能愿意提供幫助，雖然這種幫助必然伴隨著代價和掌控。
“瘋子……”沈折枝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說容硯，還是在說自己。
兩個都在演戲，兩個都心懷鬼胎，卻偏偏能在幾句話間，摸到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意圖。
這種既危險又刺激的感覺，讓她血液里某種不安分的因子開始躁動。
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京城繁華的夜景。
燈火闌珊處，仿佛能看到無數(shù)張或貪婪、或虛偽、或恐懼的臉。
她的仇人，就隱藏在其中。
容硯是餌，是刀，也可能是陷阱。
但這盤棋，她既然己經(jīng)坐下，就絕不會輕易離席。
“走著瞧吧，病秧子王爺?！?br>
她放下車簾，眼中重新燃起頑劣而冰冷的光，“看看最后，是誰利用了誰，又是誰……吃了誰?！?br>
馬車轆轆而行，駛向云韶府，也駛向更加波詭云*的未知。
翌日清晨，她起身，面色如常地將玉佩收入一個不起眼的木匣，與幾件尋常首飾混在一處，仿佛那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玩意。
但心底的波瀾，只有她自己知曉。
容硯這一手，無聲無息，卻精準(zhǔn)地戳中了她的要害——他展示了他的能力，也暗示了他的知情。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挑釁，更是一種危險的**。
“小紅，”她喚來丫鬟，聲音慵懶，“去打聽打聽，昨日容王爺離席后，可有什么異常？
身邊都帶了什么人？”
小紅應(yīng)聲去了。
沈折枝對鏡梳妝，指尖劃過眉眼，勾勒出恰到好處的柔媚。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這位病弱王爺?shù)纳顪\。
一個真正的戲子，最擅長的便是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真相。
上午，云韶府照常排戲。
沈折枝心不在焉地走著臺步，唱腔依舊婉轉(zhuǎn)，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首到下午，小紅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姑娘，打聽到了！
容王爺昨日只帶了兩個貼身侍從，看著都尋常得很。
不過……”小紅壓低聲音，“有個小廝說，好像看見王爺身邊那個叫墨書的隨從，在咱們**附近晃了一下，就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眼花了?！?br>
墨書？
沈折枝記下了這個名字。
能瞞過班子里那么多雙眼睛，將玉佩悄無聲息地放入她妝閣，此人身手絕不尋常。
容硯身邊，果然藏龍臥虎。
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對方拋出了餌，她不咬一下，豈不是辜負(fù)了這番“美意”？
“去，把我那罐上好的‘云霧針’取來?！?br>
沈折枝吩咐道，眼中閃過一抹頑劣的光，“再備一份拜帖，就說我新得了好茶，感念王爺昨日捧場，特請王爺品鑒?！?br>
拜帖送去不到一個時辰，容王府便來了回音，邀她過府一敘。
傍晚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了容王府側(cè)門。
沈折枝一身素凈衣裙，未施粉黛，只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抱著一個小巧的茶罐，下了車。
她刻意收斂了臺上的艷光，顯得清雅脫俗，倒有幾分像涉世未深的良家女子。
王府內(nèi)里并不奢華，甚至有些過分清寂。
引路的侍女沉默寡言，穿過幾重庭院，才來到一處臨水的暖閣。
閣內(nèi)藥香彌漫，容硯依舊裹著那件銀狐裘，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
夕陽余暉透過窗欞，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民女沈折枝，參見王爺?！?br>
沈折枝盈盈一拜，聲音輕柔。
容硯放下書卷，抬眼看她，目光溫和依舊，卻比昨日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
“沈大家不必多禮。
請坐?！?br>
他指了指榻前的繡墩，聲音帶著些許氣弱，“勞煩大家親自送茶，本王慚愧?！?br>
“王爺言重了?！?br>
沈折枝坐下，將茶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羞怯的笑容，“昨日蒙王爺厚愛，折枝無以為報，唯有這點粗茶，還望王爺莫要嫌棄?！?br>
她刻意模仿著那些仰慕容硯的貴女們的姿態(tài)，想看看他的反應(yīng)。
容硯笑了笑，并未接茶，而是輕輕咳嗽了兩聲，道：“大家有心了。
只是本王這身子不爭氣，御醫(yī)囑咐，需忌辛辣刺激，這茶……怕是無福消受了。”
一句話，輕飄飄地?fù)趿嘶貋怼?br>
既點明了他“病弱”需忌口，又隱隱暗指昨日的茶或許“刺激”。
沈折枝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恍然和一絲委屈：“是折枝考慮不周了。
那……這茶……茶既送來，便是大家的心意，本王收下便是?！?br>
容硯從善如流，話鋒卻微微一轉(zhuǎn)，“說起來，大家昨日那出《****》，真是唱絕了。
尤其是那句‘人生在世如春夢’，韻味悠長，令人回味。”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仿佛只是尋常的贊賞。
但沈折枝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在提醒她，他看到了她那一刻的眼神交鋒。
“王爺過獎了。”
沈折枝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的銳利，聲音依舊柔順，“不過是按著戲文唱罷了，哪有什么韻味。
倒是王爺，看似觀戲，實則……洞若觀火呢?！?br>
她抬起眼，首首地看向容硯，那雙慣會演戲的眸子里，此刻清澈見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她在試探他的底線，看他是否會接招。
暖閣內(nèi)一時寂靜，只有窗外潺潺的水聲和容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藥香氤氳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進(jìn)行著一場較量。
忽然，容硯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有些沙啞，卻并無病弱之感，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好一個‘洞若觀火’?！?br>
他止住笑，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眼神變得深邃，“沈大家，你說，這世上的人是愿意活在醉生夢死的戲里，還是愿意清醒地看著這滿目瘡痍？”
這個問題，尖銳而首接，徹底撕開了方才虛偽的客套。
沈折枝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她收斂了偽裝出的柔順，唇角勾起一抹與她此刻素凈打扮極不相符的、帶著幾分頑劣和冷意的笑：“那要看這‘瘡痍’之下，藏著的是金子，還是腐肉了。
若是腐肉，不如一把火燒個干凈，王爺以為呢？”
她在暗示她的復(fù)仇，也在試探他對朝堂、對那“瘡痍”的態(tài)度。
容硯看著她瞬間轉(zhuǎn)變的氣場，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沈折枝，那個藏在名伶皮囊下的、帶著恨意與烈性的靈魂。
“火燒得太大，容易引火燒身?！?br>
容硯慢條斯理地說，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有時候，慢工出細(xì)活，才能將腐肉剔得干凈，又不傷及無辜……或者，不想傷及的人?！?br>
他話中有話，似乎在提醒她復(fù)仇不可操之過急，又似乎在暗示他可以提供一種更“精細(xì)”的方法。
沈折枝聽懂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沉的夜色和水中搖曳的燈影。
“王爺高見。
只是折枝性子急，怕等不了那么久的‘慢工’?！?br>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況且，誰是無辜，誰又該傷，有時候，由不得人選?！?br>
她這是在表明態(tài)度：她的復(fù)仇，可能不會顧及那么多，甚至可能玉石俱焚。
容硯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又咳嗽起來，這次似乎更劇烈些，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艱難地喘了口氣，聲音愈發(fā)微弱：“大家……所言甚是。
是本王……迂腐了?！?br>
他擺出一副病發(fā)難支的模樣，恰到好處地終止了這場過于危險的對話。
沈折枝看著他演戲，心中冷笑更甚。
這男人，真是將“病弱”這張牌用得爐火純青。
“王爺保重身體，折枝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禮，姿態(tài)恭敬，眼神卻毫無溫度。
“墨書，”容硯有氣無力地喚道，“代本王送送沈大家?！?br>
名為墨書的侍衛(wèi)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門口，正是昨日小紅提到的那個。
他身形挺拔，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沈折枝與他目光一觸，便知此人絕非尋常仆役。
離開容王府，坐上馬車，沈折枝才緩緩吁出一口氣。
指尖冰涼，后背卻滲出了一層細(xì)汗。
這次交鋒，看似平手，實則兇險。
容硯無疑是個極其可怕的對手，他心思深沉，演技精湛，且手中掌握著她難以企及的資源和信息。
他像一口深潭，表面平靜，內(nèi)里卻暗流洶涌。
但那枚玉佩，和他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迂腐”，又像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并且，不介意，甚至可能愿意提供幫助，雖然這種幫助必然伴隨著代價和掌控。
“瘋子……”沈折枝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說容硯，還是在說自己。
兩個都在演戲，兩個都心懷鬼胎，卻偏偏能在幾句話間，摸到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意圖。
這種既危險又刺激的感覺，讓她血液里某種不安分的因子開始躁動。
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京城繁華的夜景。
燈火闌珊處，仿佛能看到無數(shù)張或貪婪、或虛偽、或恐懼的臉。
她的仇人，就隱藏在其中。
容硯是餌，是刀，也可能是陷阱。
但這盤棋，她既然己經(jīng)坐下，就絕不會輕易離席。
“走著瞧吧，病秧子王爺?！?br>
她放下車簾，眼中重新燃起頑劣而冰冷的光，“看看最后，是誰利用了誰，又是誰……吃了誰?！?br>
馬車轆轆而行，駛向云韶府，也駛向更加波詭云*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