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問鼎
第2章 微光與暗影
后山地窖入口隱蔽在一處藤蔓之后，狹窄而潮濕。
壓抑的哭泣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土腥味和深深的恐懼。
凌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地窖頂壁。
父親最后決絕的身影和那聲爆炸，如同夢魘般在他腦中不斷回放。
胸口那己然愈合大半的傷口，此刻卻傳來比撕裂時更尖銳的疼痛。
“哥……爹呢？”
小妹凌雨蜷縮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凌云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伸出手，用力地、緊緊地抱住妹妹瘦小的肩膀，仿佛那是他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地窖外，魔物的嘶吼、建筑的倒塌聲、以及零星的抵抗聲依舊隱約可聞，每一次聲響都讓地窖內(nèi)的人們渾身一顫。
時間在絕望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漸漸平息了下去，死一般的寂靜反而更加令人心慌。
“結(jié)……結(jié)束了嗎？”
一個鎮(zhèn)民怯聲問道。
“我出去看看。”
一個膽大的青年咬牙道，小心翼翼地將地窖門推開一條縫隙。
青嵐星輝混合著燃燒未盡的火光透了進來，映照出眾人慘白而期盼的臉。
然而，青年看到的，卻是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昔日安寧祥和的小鎮(zhèn)己化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跡和殘缺的肢體。
幾頭受了傷的巖甲魔狼仍在廢墟間徘徊，低頭啃噬著什么。
“呃……”青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猛地縮回頭，臉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不住地干嘔。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無底冰淵。
完了。
青陽鎮(zhèn)，完了。
“戰(zhàn)哥……戰(zhàn)哥……”凌云的母親蘇婉失神地喃喃著，眼淚早己流干，眼神空洞得嚇人。
就在這時，地窖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令人牙酸的、用某種尖銳物體劃刮地面的聲音！
“在里面！
還有活人的氣息！”
一個尖銳嘶啞，完全不似人聲的語調(diào)響起。
地窖內(nèi)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不是魔狼！
是能口吐人言的魔物？！
或者說……是更高階的存在？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砸在地窖門上，碎石簌簌落下。
“躲起來！
都躲到最里面去！”
蘇婉猛地驚醒，用身體擋在孩子們面前，握緊了手中的劍，盡管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轟！”
地窖門連同周圍的巖石被一股巨力徹底轟開！
煙塵彌漫中，一個極其怪異的身影堵在了入口處。
它大致有著人形的輪廓，卻更加瘦長，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甲，手腳皆是利爪，一條帶著骨刺的尾巴在身后緩緩擺動。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翻滾的、如同陰影般的物質(zhì)，兩點猩紅的光芒在其中閃爍，充滿了**與惡意。
“嘖，一群卑賤的血食，倒是會找地方。”
那影魔發(fā)出刺耳的笑聲，目光掃過地窖內(nèi)瑟瑟發(fā)抖的人們，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魚肉。
它猛地探出利爪，抓向離得最近的一個老人！
“住手！”
蘇婉嬌叱一聲，劍光一閃，精準地刺向影魔的手腕。
她知道絕不是對手，但絕不能坐視不管！
“螻蟻也敢反抗？”
影魔不屑地甩手，一股暗影能量涌出，輕易蕩開了長劍，余波將蘇婉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口吐鮮血。
“娘！”
凌云驚呼，想要沖過去，卻被妹妹死死抱住。
影魔似乎被激怒了，一步步走向失去反抗能力的蘇婉：“就從你開始……”極致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凌云。
和之前面對魔狼時一樣，他甚至能聞到影魔身上那股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味道。
不能！
不能再失去娘親！
劇烈的情緒再次成為引信！
眉心那剛剛平息下去的灼熱感以更兇猛的態(tài)勢爆發(fā)開來！
這一次，凌云模糊地感知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種，冰冷、沉寂，渴望隱藏與吞噬。
另一種，溫暖、活躍，渴望綻放與治愈。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抓住了那股冰冷沉寂的力量！
在影魔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蘇婉的瞬間，凌云的身影再一次變得模糊，仿佛徹底融入了地窖昏暗的光影之中，存在感急劇降低。
同時，他福至心靈般地抓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片，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影魔那沒有防護的腳踝韌帶處狠狠擲去！
這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吸引注意！
那影魔果然一愣，利爪停頓在半空，疑惑地轉(zhuǎn)向攻擊來源的方向。
它那混亂的感知中，剛才那個稍微有點能量反應的小蟲子氣息突然變得極其微弱，而攻擊卻來自另一個方向？
（它誤以為石子是別人扔的）“嗯？
還有小老鼠？”
它被這微不足道的挑釁吸引了，暫時放過了近在眼前的蘇婉，朝著石子投來的方向——地窖深處那些瑟瑟發(fā)抖的鎮(zhèn)民走去。
“不！
別過來！”
鎮(zhèn)民們發(fā)出絕望的哀嚎。
凌云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淋漓，大腦如同被**般刺痛。
連續(xù)兩次激發(fā)這詭異的能力，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
但看著影魔被引開，母親暫時安全，他心中涌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這希望下一秒就被更大的絕望吞噬——他救不了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妖孽！
安敢逞兇！”
一聲清越的冷喝如同九天落雷，自地窖外炸響！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如同銀河倒瀉，精準無比地從地窖入口貫入，首取那影魔！
那影魔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嘯，周身暗影能量瘋狂涌動試圖抵擋。
但在那煌煌劍光之下，它的抵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劍光掠過，影魔的動作驟然僵住。
片刻后，它的身體從中軸線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細細的光線，隨即猛地裂成兩半，污濁的血液尚未濺出就被凌厲的劍氣蒸發(fā)殆盡！
一個身影，飄然落在窖口。
來人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清亮而銳利，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身青光流轉(zhuǎn)，纖塵不染。
他目光掃過地窖內(nèi)的慘狀，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怒意。
“貧道玄機子，云游途經(jīng)此地，察覺魔氣沖天，特來查看。
諸位，受苦了?！?br>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絕處逢生的鎮(zhèn)民們愣了片刻，旋即爆發(fā)出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
凌云怔怔地看著那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道士，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曾溢出過陰影與微光的雙手。
玄機子的目光也落在了凌云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那若隱若現(xiàn)、尚未完全隱去的奇異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與深意。
希望來了嗎？
凌云的心中，百感交集。
父親用生命換來的逃生，地窖中險些降臨的**，自己身上莫名出現(xiàn)的力量，以及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強大修士……青陽鎮(zhèn)的災難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但一個更大的、關于自身與命運的謎團，卻悄然在這個少年心中展開。
壓抑的哭泣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土腥味和深深的恐懼。
凌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地窖頂壁。
父親最后決絕的身影和那聲爆炸，如同夢魘般在他腦中不斷回放。
胸口那己然愈合大半的傷口，此刻卻傳來比撕裂時更尖銳的疼痛。
“哥……爹呢？”
小妹凌雨蜷縮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凌云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伸出手，用力地、緊緊地抱住妹妹瘦小的肩膀，仿佛那是他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地窖外，魔物的嘶吼、建筑的倒塌聲、以及零星的抵抗聲依舊隱約可聞，每一次聲響都讓地窖內(nèi)的人們渾身一顫。
時間在絕望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漸漸平息了下去，死一般的寂靜反而更加令人心慌。
“結(jié)……結(jié)束了嗎？”
一個鎮(zhèn)民怯聲問道。
“我出去看看。”
一個膽大的青年咬牙道，小心翼翼地將地窖門推開一條縫隙。
青嵐星輝混合著燃燒未盡的火光透了進來，映照出眾人慘白而期盼的臉。
然而，青年看到的，卻是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昔日安寧祥和的小鎮(zhèn)己化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跡和殘缺的肢體。
幾頭受了傷的巖甲魔狼仍在廢墟間徘徊，低頭啃噬著什么。
“呃……”青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猛地縮回頭，臉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不住地干嘔。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無底冰淵。
完了。
青陽鎮(zhèn)，完了。
“戰(zhàn)哥……戰(zhàn)哥……”凌云的母親蘇婉失神地喃喃著，眼淚早己流干，眼神空洞得嚇人。
就在這時，地窖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令人牙酸的、用某種尖銳物體劃刮地面的聲音！
“在里面！
還有活人的氣息！”
一個尖銳嘶啞，完全不似人聲的語調(diào)響起。
地窖內(nèi)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不是魔狼！
是能口吐人言的魔物？！
或者說……是更高階的存在？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砸在地窖門上，碎石簌簌落下。
“躲起來！
都躲到最里面去！”
蘇婉猛地驚醒，用身體擋在孩子們面前，握緊了手中的劍，盡管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轟！”
地窖門連同周圍的巖石被一股巨力徹底轟開！
煙塵彌漫中，一個極其怪異的身影堵在了入口處。
它大致有著人形的輪廓，卻更加瘦長，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甲，手腳皆是利爪，一條帶著骨刺的尾巴在身后緩緩擺動。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翻滾的、如同陰影般的物質(zhì)，兩點猩紅的光芒在其中閃爍，充滿了**與惡意。
“嘖，一群卑賤的血食，倒是會找地方。”
那影魔發(fā)出刺耳的笑聲，目光掃過地窖內(nèi)瑟瑟發(fā)抖的人們，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魚肉。
它猛地探出利爪，抓向離得最近的一個老人！
“住手！”
蘇婉嬌叱一聲，劍光一閃，精準地刺向影魔的手腕。
她知道絕不是對手，但絕不能坐視不管！
“螻蟻也敢反抗？”
影魔不屑地甩手，一股暗影能量涌出，輕易蕩開了長劍，余波將蘇婉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口吐鮮血。
“娘！”
凌云驚呼，想要沖過去，卻被妹妹死死抱住。
影魔似乎被激怒了，一步步走向失去反抗能力的蘇婉：“就從你開始……”極致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凌云。
和之前面對魔狼時一樣，他甚至能聞到影魔身上那股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味道。
不能！
不能再失去娘親！
劇烈的情緒再次成為引信！
眉心那剛剛平息下去的灼熱感以更兇猛的態(tài)勢爆發(fā)開來！
這一次，凌云模糊地感知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種，冰冷、沉寂，渴望隱藏與吞噬。
另一種，溫暖、活躍，渴望綻放與治愈。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抓住了那股冰冷沉寂的力量！
在影魔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蘇婉的瞬間，凌云的身影再一次變得模糊，仿佛徹底融入了地窖昏暗的光影之中，存在感急劇降低。
同時，他福至心靈般地抓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片，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影魔那沒有防護的腳踝韌帶處狠狠擲去！
這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吸引注意！
那影魔果然一愣，利爪停頓在半空，疑惑地轉(zhuǎn)向攻擊來源的方向。
它那混亂的感知中，剛才那個稍微有點能量反應的小蟲子氣息突然變得極其微弱，而攻擊卻來自另一個方向？
（它誤以為石子是別人扔的）“嗯？
還有小老鼠？”
它被這微不足道的挑釁吸引了，暫時放過了近在眼前的蘇婉，朝著石子投來的方向——地窖深處那些瑟瑟發(fā)抖的鎮(zhèn)民走去。
“不！
別過來！”
鎮(zhèn)民們發(fā)出絕望的哀嚎。
凌云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淋漓，大腦如同被**般刺痛。
連續(xù)兩次激發(fā)這詭異的能力，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
但看著影魔被引開，母親暫時安全，他心中涌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這希望下一秒就被更大的絕望吞噬——他救不了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妖孽！
安敢逞兇！”
一聲清越的冷喝如同九天落雷，自地窖外炸響！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如同銀河倒瀉，精準無比地從地窖入口貫入，首取那影魔！
那影魔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嘯，周身暗影能量瘋狂涌動試圖抵擋。
但在那煌煌劍光之下，它的抵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劍光掠過，影魔的動作驟然僵住。
片刻后，它的身體從中軸線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細細的光線，隨即猛地裂成兩半，污濁的血液尚未濺出就被凌厲的劍氣蒸發(fā)殆盡！
一個身影，飄然落在窖口。
來人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清亮而銳利，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身青光流轉(zhuǎn)，纖塵不染。
他目光掃過地窖內(nèi)的慘狀，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怒意。
“貧道玄機子，云游途經(jīng)此地，察覺魔氣沖天，特來查看。
諸位，受苦了?！?br>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絕處逢生的鎮(zhèn)民們愣了片刻，旋即爆發(fā)出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
凌云怔怔地看著那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道士，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曾溢出過陰影與微光的雙手。
玄機子的目光也落在了凌云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那若隱若現(xiàn)、尚未完全隱去的奇異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與深意。
希望來了嗎？
凌云的心中，百感交集。
父親用生命換來的逃生，地窖中險些降臨的**，自己身上莫名出現(xiàn)的力量，以及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強大修士……青陽鎮(zhèn)的災難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但一個更大的、關于自身與命運的謎團，卻悄然在這個少年心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