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墻貼皇榜
繡詔謀心
皇榜貼出的第三天，沈青硯接到了入宮的正式傳召。
她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青布長衫，將頭發(fā)束得更緊，壓下心頭的悸動，踏入了那座象征著無上權(quán)力的皇城。
午門之下，錦衣衛(wèi)林立，氣氛肅穆。
沈青硯目不斜視，只在經(jīng)過一面墻時，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那是一**剛貼上的皇榜，墨跡未干。
她停住腳步，仔細(xì)看了起來。
榜文是標(biāo)準(zhǔn)的小楷，筆畫工整，行氣貫通，乍看之下無可挑剔。
但當(dāng)她的目光掃到“協(xié)查”的“協(xié)”字時，眼神微微一冷。
這個“協(xié)”字的最后一點，落筆過重，墨色凝滯，與前后字的呼吸節(jié)奏不一致。
更重要的是，這點墨色中透著一絲極淡的紅光——又是朱砂。
“有意思。”
沈青硯在心里自語，“皇榜用朱墨？”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蟒袍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負(fù)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落在她身上。
“你看得很仔細(xì)?！?br>
來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沈青硯心頭一凜，正是那日在典籍庫的那位大人。
“只是覺得這筆墨，與尋?；拾衤杂胁煌??！?br>
她不動聲色地回答。
“哦？
哪里不同？”
男人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協(xié)’字的收筆，墨色凝滯，且略帶朱意。”
沈青硯從容道，“皇榜通常用純松煙墨，取其沉穩(wěn)。
朱墨則多見于斷獄、批紅，用于皇榜，不合禮制?！?br>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贊許，但很快又被一層更深的審視所取代。
“你叫沈青硯？”
他問。
“是。”
“跟我來。”
男人轉(zhuǎn)身，“有人對你很感興趣?！?br>
穿過層層宮闕，沈青硯被帶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
殿內(nèi)香煙裊裊，一個少年天子端坐龍椅，面色蒼白，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早熟。
龍椅之下，百官分列。
沈青硯的目光迅速掃過，最后落在右側(cè)第一位的白發(fā)老者身上——那人衣袍上繡著精致的云紋，眼神陰鷙，正是權(quán)傾朝野的柳相。
柳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cè)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宣——民間鑒偽之士沈青硯，上殿。”
內(nèi)侍尖細(xì)的嗓音回蕩在大殿中。
沈青硯邁步上前，行了一禮：“草民沈青硯，叩見陛下?！?br>
“平身?！?br>
少年天子的聲音有些虛弱，“朕聽說你善于鑒偽，今日特召你入宮，是要你辨一件東西?！?br>
他拍了拍手，內(nèi)侍立刻呈上一個錦盒。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封黃綾詔書。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封詔書上。
“這是先帝的遺詔之一?！?br>
少年天子緩緩道，“近來朝中多有議論，說先帝遺詔有偽。
你若能辨其真?zhèn)?，朕重重有賞?！?br>
沈青硯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這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她上前一步，仔細(xì)觀察起詔書來。
紙張是上好的黃綾，紋理細(xì)密；墨色烏黑發(fā)亮，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璽印端正，朱紅鮮艷。
一切看起來都無懈可擊。
然而，當(dāng)她的目光落在“詔”字的右下角時，瞳孔微微一縮——那里有一處幾乎不可見的白痕，像是筆尖微頓，又像是故意為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用指腹輕輕撫過紙面，感受著墨色的層次，又從袖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魚魫紙，輕輕覆在“詔”字之上，用指腹輕拭。
片刻后，她移開魚魫紙，紙上并無任何墨痕。
“墨色入紙，非后添。”
她低聲道。
殿上眾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青硯又將目光轉(zhuǎn)向璽印，她拿出隨身的小放大鏡，仔細(xì)觀察印文的邊緣。
“印文邊緣刀鋒銳利，轉(zhuǎn)角處有細(xì)微崩口，非翻刻所能仿。”
她繼續(xù)道。
“那就是真的？”
少年天子忍不住問道。
沈青硯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詔書輕輕舉起，迎著殿外斜**來的光線，緩緩轉(zhuǎn)動。
就在某一個角度，她看到了——“之”字的一撇之中，有一縷極細(xì)的光，仿佛有一層極薄的蠟覆蓋其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放下詔書，退后一步，神色凝重地開口：“陛下，這封詔書，印與墨皆真，紙亦真?！?br>
“那便是真詔了！”
柳相撫須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然而——”沈青硯話鋒一轉(zhuǎn)，聲音清亮，“這封詔書曾經(jīng)被人以蠟覆字，揭去一層墨皮，再以極相近的墨色補筆。
若非迎光細(xì)看，難以發(fā)現(xiàn)?！?br>
殿上頓時一片嘩然。
“放肆！”
柳相猛地站起，厲聲喝道，“你一個民間小子，怎敢信口雌黃！”
“臣不敢。”
沈青硯不卑不亢，“陛下若不信，可命人取一杯溫水來?！?br>
少年天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來人，取水?！?br>
內(nèi)侍很快端來一杯溫水。
沈青硯接過，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點在“之”字的一撇上。
水痕慢慢暈開，那一縷極細(xì)的光隨之消失，露出了底下一層略淺的墨色。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這……”少年天子面色大變。
“陛下?！?br>
沈青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臣不敢妄言。
這封詔書，確是被動過手腳?！?br>
柳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沈青硯，眼中殺意畢露。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好一雙眼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身著蟒袍的男人正緩步走出，目光如電。
“沈青硯，”他宣布道，“即日起，入典籍庫行走，專職鑒別偽詔。”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柳相，“任何人不得干涉?！?br>
柳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了下去，只是陰惻惻地笑了笑：“攝政王既然開口，老臣自當(dāng)遵命。
只是，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可別被人利用了才好?！?br>
“這就不勞柳相費心了?！?br>
攝政王淡淡道。
沈青硯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握緊。
她知道，她己經(jīng)在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中，邁出了第一步。
而這一步，可能會讓她萬劫不復(fù)，也可能，讓她揭開所有的真相。
走出大殿時，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宮墻上。
沈青硯回頭望去，只見那封被她識破的詔書，靜靜躺在錦盒中，像一只沉睡的猛獸，隨時可能醒來，將所有人吞噬。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向著典籍庫的方向走去。
她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她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青布長衫，將頭發(fā)束得更緊，壓下心頭的悸動，踏入了那座象征著無上權(quán)力的皇城。
午門之下，錦衣衛(wèi)林立，氣氛肅穆。
沈青硯目不斜視，只在經(jīng)過一面墻時，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那是一**剛貼上的皇榜，墨跡未干。
她停住腳步，仔細(xì)看了起來。
榜文是標(biāo)準(zhǔn)的小楷，筆畫工整，行氣貫通，乍看之下無可挑剔。
但當(dāng)她的目光掃到“協(xié)查”的“協(xié)”字時，眼神微微一冷。
這個“協(xié)”字的最后一點，落筆過重，墨色凝滯，與前后字的呼吸節(jié)奏不一致。
更重要的是，這點墨色中透著一絲極淡的紅光——又是朱砂。
“有意思。”
沈青硯在心里自語，“皇榜用朱墨？”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蟒袍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負(fù)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落在她身上。
“你看得很仔細(xì)?！?br>
來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沈青硯心頭一凜，正是那日在典籍庫的那位大人。
“只是覺得這筆墨，與尋?；拾衤杂胁煌??！?br>
她不動聲色地回答。
“哦？
哪里不同？”
男人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協(xié)’字的收筆，墨色凝滯，且略帶朱意。”
沈青硯從容道，“皇榜通常用純松煙墨，取其沉穩(wěn)。
朱墨則多見于斷獄、批紅，用于皇榜，不合禮制?！?br>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贊許，但很快又被一層更深的審視所取代。
“你叫沈青硯？”
他問。
“是。”
“跟我來。”
男人轉(zhuǎn)身，“有人對你很感興趣?！?br>
穿過層層宮闕，沈青硯被帶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
殿內(nèi)香煙裊裊，一個少年天子端坐龍椅，面色蒼白，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早熟。
龍椅之下，百官分列。
沈青硯的目光迅速掃過，最后落在右側(cè)第一位的白發(fā)老者身上——那人衣袍上繡著精致的云紋，眼神陰鷙，正是權(quán)傾朝野的柳相。
柳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cè)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宣——民間鑒偽之士沈青硯，上殿。”
內(nèi)侍尖細(xì)的嗓音回蕩在大殿中。
沈青硯邁步上前，行了一禮：“草民沈青硯，叩見陛下?！?br>
“平身?！?br>
少年天子的聲音有些虛弱，“朕聽說你善于鑒偽，今日特召你入宮，是要你辨一件東西?！?br>
他拍了拍手，內(nèi)侍立刻呈上一個錦盒。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封黃綾詔書。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封詔書上。
“這是先帝的遺詔之一?！?br>
少年天子緩緩道，“近來朝中多有議論，說先帝遺詔有偽。
你若能辨其真?zhèn)?，朕重重有賞?！?br>
沈青硯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這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她上前一步，仔細(xì)觀察起詔書來。
紙張是上好的黃綾，紋理細(xì)密；墨色烏黑發(fā)亮，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璽印端正，朱紅鮮艷。
一切看起來都無懈可擊。
然而，當(dāng)她的目光落在“詔”字的右下角時，瞳孔微微一縮——那里有一處幾乎不可見的白痕，像是筆尖微頓，又像是故意為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用指腹輕輕撫過紙面，感受著墨色的層次，又從袖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魚魫紙，輕輕覆在“詔”字之上，用指腹輕拭。
片刻后，她移開魚魫紙，紙上并無任何墨痕。
“墨色入紙，非后添。”
她低聲道。
殿上眾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青硯又將目光轉(zhuǎn)向璽印，她拿出隨身的小放大鏡，仔細(xì)觀察印文的邊緣。
“印文邊緣刀鋒銳利，轉(zhuǎn)角處有細(xì)微崩口，非翻刻所能仿。”
她繼續(xù)道。
“那就是真的？”
少年天子忍不住問道。
沈青硯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詔書輕輕舉起，迎著殿外斜**來的光線，緩緩轉(zhuǎn)動。
就在某一個角度，她看到了——“之”字的一撇之中，有一縷極細(xì)的光，仿佛有一層極薄的蠟覆蓋其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放下詔書，退后一步，神色凝重地開口：“陛下，這封詔書，印與墨皆真，紙亦真?！?br>
“那便是真詔了！”
柳相撫須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然而——”沈青硯話鋒一轉(zhuǎn)，聲音清亮，“這封詔書曾經(jīng)被人以蠟覆字，揭去一層墨皮，再以極相近的墨色補筆。
若非迎光細(xì)看，難以發(fā)現(xiàn)?！?br>
殿上頓時一片嘩然。
“放肆！”
柳相猛地站起，厲聲喝道，“你一個民間小子，怎敢信口雌黃！”
“臣不敢。”
沈青硯不卑不亢，“陛下若不信，可命人取一杯溫水來?！?br>
少年天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來人，取水?！?br>
內(nèi)侍很快端來一杯溫水。
沈青硯接過，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點在“之”字的一撇上。
水痕慢慢暈開，那一縷極細(xì)的光隨之消失，露出了底下一層略淺的墨色。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這……”少年天子面色大變。
“陛下?！?br>
沈青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臣不敢妄言。
這封詔書，確是被動過手腳?！?br>
柳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沈青硯，眼中殺意畢露。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好一雙眼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身著蟒袍的男人正緩步走出，目光如電。
“沈青硯，”他宣布道，“即日起，入典籍庫行走，專職鑒別偽詔。”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柳相，“任何人不得干涉?！?br>
柳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了下去，只是陰惻惻地笑了笑：“攝政王既然開口，老臣自當(dāng)遵命。
只是，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可別被人利用了才好?！?br>
“這就不勞柳相費心了?！?br>
攝政王淡淡道。
沈青硯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握緊。
她知道，她己經(jīng)在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中，邁出了第一步。
而這一步，可能會讓她萬劫不復(fù)，也可能，讓她揭開所有的真相。
走出大殿時，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宮墻上。
沈青硯回頭望去，只見那封被她識破的詔書，靜靜躺在錦盒中，像一只沉睡的猛獸，隨時可能醒來，將所有人吞噬。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向著典籍庫的方向走去。
她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