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jī)屏幕在黑暗中無聲地亮起，像一塊被強行撬開的、冰冷刺目的冰。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從名為“高三（7）班精英家長群”的聊天框里不斷彈出，震得周默握手機(jī)的指尖微微發(fā)麻。

“@全體成員 各位家長，請注意！

有家長實名舉報周默老師私下收受貴重禮品！

性質(zhì)極其惡劣！”

“必須**！

還我們孩子一個純凈的學(xué)習(xí)環(huán)境！

@陳玉芬 陳姐，你是舉報人，你最有發(fā)言權(quán)！”

“對對對！

陳姐，快說說情況！”

陳玉芬的名字被反復(fù)@，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拱火。

幾秒后，她的頭像——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跳了出來，文字卻裹著鋒利的冰碴：“@周默 周老師，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們家孩子親眼看見，上周三放學(xué)后，王浩媽媽往你手里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看那厚度，至少五千！

為人師表，臉都不要了嗎？

@王浩媽媽 出來對質(zhì)！”

周默的呼吸在黑暗中凝滯了一瞬。

上周三放學(xué)后……王浩媽媽確實來過，那個瘦小的女人，眼睛紅得厲害，局促地塞給他一個信封，聲音抖得像風(fēng)里的落葉：“周老師，求求您……再給他一次機(jī)會吧，這是***的退休金……一點心意，您一定收下……”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語氣從未有過的嚴(yán)厲：“王浩媽媽！

請你拿回去！

孩子我會管，但這東西，絕對不行！”

他幾乎是半推半搡地把那個信封塞回了女人那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里。

走廊盡頭，陳玉芬的兒子陳宇軒，那個總是眼神里帶著點倨傲的少年，抱著籃球，似乎無意間朝這邊瞥了一眼。

原來，那匆匆一瞥，竟成了“親眼目睹”的“鐵證”。

群里的消息還在**式增長，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針。

“天哪！

五千？！

這胃口也太大了！”

“@周默 周老師，出來解釋一下??？

心虛了？”

“解釋什么？

人證物證確鑿！

學(xué)校必須開除這種害群之馬！

不能讓他禍害我們的孩子！”

“支持陳姐！

開除！

必須開除！

@李校長 @張主任 校領(lǐng)導(dǎo)出來給個說法！”

“對！

開除！

還我們清靜！

不處理我們就去教育局！”

“+1！

開除周默！”

“開除周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