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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十八歲

第一章

重返十八歲 終將離去的貓 2026-01-18 23:25:18 都市小說



顧錦城的白月光曾被醫(yī)生斷言活不過二十五歲。

為了白月光的身體,

顧錦城親手把我送入手術(shù)室九十九次,

只為摘掉我全身器官,替換到白月光的身上。

第一百次手術(shù),要摘掉我最重要的心臟,

替換上我的心,白月光徹底恢復(fù)健康時,顧錦城會娶她。

我從沒有告訴他,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五年前,我攻略成功。

系統(tǒng)承諾,只要我在他心中,還是妻子的位置,

我就永遠不會死。

他不知道,在他答應(yīng)迎娶白月光那一刻,

在他有了不在把我當(dāng)做妻子想法的一剎那。

我的生命也將徹底走向盡頭。

1.

顧錦城沉默地看著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息的我。

他平靜的眸子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發(fā)的惶恐不安。

以往,我每次因被摘下器官導(dǎo)致的死亡,

都可以在十分鐘后準(zhǔn)時醒來。

可這次,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小時。

顧錦城眉頭越發(fā)緊皺,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顫抖的手,慌亂地抓住我的肩膀不斷搖晃。

“思雪......”

在劇烈的搖晃下,我費力地睜開眼,剛好對上薄斯懷慌張的眼神。

他的額頭上布滿汗珠,看到我的蘇醒,好似松了口氣。

可不等我的手指碰到他的衣角,他便猛地甩開我。

眼神也恢復(fù)了冷漠,用極度刻薄的語氣跟我說:

“醒了就趕緊起來,我知道你沒事,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給誰看?”

顧錦城的語氣滿是嫌惡,

仿佛剛才恐慌的不是他。

仿佛一個小時前,親手將我推進手術(shù)室,

讓人摘掉我心臟的人也不是他。

我用力咬著唇,看著顧錦城半跪在蘇晴雪面前,

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用曾經(jīng)只對我才有過的柔情,對她說:

“心臟還痛不痛?”

蘇卿雨靠在他的懷中,語氣柔弱:

“有哥哥在,不痛......”

腥澀的血流過齒間。

明明被摘除心臟的人是我。

明明我才是他的妻子。

可到頭來,付出全部的我,卻不被他多看一眼。

我張開嘴,下意識想要說什么。

可心口的酸澀將我整個喉嚨堵住,幾乎讓我窒息。

就在這時,顧錦城轉(zhuǎn)過頭,語氣冷漠:

“還不快去給卿雨倒水,沒看到卿雨不舒服嗎?!?br>
我咬著牙,撐著身子從床上爬起,步履蹣跚的向外走。

我的低頭沉默,讓顧錦城眼中厭惡更重了幾分。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仿佛要捏碎一樣。

“你在這里擺臉色給誰看?”

“卿雨心臟不好,你又不會死,照顧照顧她又怎么了!”

是啊,我又不會死。

曾經(jīng)的我,是在零與一之間誕生感情的代碼。

系統(tǒng)找到我,為我下達攻略任務(wù)。

只要我成功攻略顧錦城,成為他的妻子,我就能作為人類永遠活下去。

我以為攻略他的過程會很難。

可五年前,我眼中帶著懵懂無知與對這個世界濃濃的好奇,降臨在顧錦城面前。

他便愛上了我的天真與純粹。

我也被他的溫柔與呵護迷倒。

他向我求婚那天,熄滅了整座城市的燈,為我點燃鋪滿整片天的焰火。

只因我不經(jīng)意間說了一句想看夜空下的焰火。

我收到了系統(tǒng)攻略成功的消息,我知道我再也不會死。

直到顧錦城再不承認我妻子的身份。

我將這個消息分享給了顧錦城,他那時候摸著我的頭,輕吻在我的發(fā)絲上,

向我承諾,“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br>
回憶里的他和眼前冷漠的男人,怎么都重合不上。

我只是無力地推開他的手,“修復(fù)身體也需要精力的?!?br>
“顧錦城,我也會累?!?br>
看著我不似作假的神色,顧錦城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只吩咐了一句:

“那你快點,卿雨還等著喝。”

“等卿雨身體好了......我?guī)愠鋈バ菹⑿菹?。?br>
我笑了笑,沒接腔。

沒機會了,顧錦城。

在他摘下我的心臟移植給蘇卿雨那一刻。

在替換我全部器官的蘇卿雨徹底康復(fù)那一刻。

在他心中不再承認我是他妻子那一刻。

在他承諾娶蘇卿雨那一刻。

我,被他親手贈與了死亡。

2

倒好水回到房間的時候,蘇卿雨正窩在顧錦城的懷里,小口小口的呼吸。

好像下一秒,她就要碎了似的。

我把水杯遞給她,她沖著我柔弱的笑了笑,“是我給姐姐添麻煩了。”

蘇卿雨先天身體缺陷,被斷言活不過二十五歲。

她回國那天我才知道,她是顧錦城一生都放不下的白月光,她的病是他此生的遺憾。

他說,“卿雨過不去今年了,我想送她最后一程?!?br>
可她突發(fā)性腎衰竭,顧錦城還是心軟了。

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把腎臟移植給她。

“你說你不會死,一定有修復(fù)身體的方法吧?你救救她......”

我不忍看到他這幅模樣,答應(yīng)了他。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的付出與真心,在九十九次手術(shù)中成了一抹蚊子血。

舊人終究換了新人。

她筆直的指骨,是從我的手指上摘下的。

她挺拔的鼻梁,是用我的肋骨雕琢的。

她奶油般透亮的皮膚,是一次次揭下我全身的皮膚,

挑選最白皙滑嫩的部位,為其縫制。

也是我的眼角膜,讓她重獲光明。

是我的腎臟,讓她恢復(fù)力氣。

是我的骨骼,讓她重新站立。

她的一切,都有我的影子。

或許,

顧錦城不是不愛我了。

只是他更愛十八歲時的我。

思緒中,水杯忽然從她的手指間滑落。

怦然的破碎聲,似乎嚇到了蘇卿雪。

她驚呼一聲,將頭深深的縮到顧錦城懷中。

顧錦城見他的心間寶被嚇到,眼中燃起怒火。

他一把將我推開,怒聲道:

“讓你倒杯水都做不好?”

我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細密的玻璃脆片刺入我的身體,劇痛撕心裂肺。

顧錦城瞳孔驟然一縮,帶著一絲驚慌,下意識伸手想要將我拉起。

這時,蘇卿雨用力抱住顧錦城,用有些可憐的語氣開口:

“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雖然思雪姐姐身體特殊,可終究是因為我受了傷......”

顧言宸眼中的遲疑頃刻間被冷意冰封。

“沈思雪,你還要在地上裝到什么時候。”

這些話似乎是提醒了顧錦城,我無路如何也不會死的事實。

我愣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

默默的撐起骨頭,任由玻璃碎片刺入血肉。

“我知道姐姐對我占用了錦城的時間不滿,姐姐放心,等出院后我會徹底離開這里。”

蘇卿雨聲音柔弱,可她回眸看我的剎那,嘴角翹起的弧度,是那樣譏諷與惡毒。

顧錦城冷漠的臉上閃過幾分動容,他似乎要將蘇卿雨揉入身體,語氣更是溫柔至極:

“我答應(yīng)過,會娶你?!?br>
“可是思雪姐姐......”

“她不會死,她可以等。”

雖然我的胸膛已經(jīng)空空如也。

可我心的位置,卻還會隱隱作痛。

我嘴唇微啟,想說什么,卻也知道如今說再多,也回天乏術(shù)。

反正還有三天,我就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了。

3.

我的身體并沒有向從前那般恢復(fù)健康。

反而變得一天比一天虛弱。

醫(yī)院病床上,我看著手機中,蘇卿雨發(fā)來的視頻。

視頻里的男人擔(dān)心跪地,毫無保留的宣泄熾熱,訴說對蘇卿雨永生永世的誓言。

將訂做的十克拉戒指緩緩戴在蘇卿雨的手指。

又看著兩人相擁在一起,喜極而泣中得到整個世界的祝福。

我拿起自己的**通知書,家屬一欄還未寫下名字。

是顧錦城收留了我,才讓本就孑然一身的我有了家。

只是這個家,再也找不到屬于我的位置。

我正要在家屬一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病房門打開,顧錦城走了進來。

我愣了一下,卻見他冷聲問道:

“一周過去了,怎么還不出院。”

或許是我的錯覺,我居然從他的這句話里聽出了惋惜和心疼。

我垂著頭,小聲道:“沒什么,這有一份出院同意書,簽了就可以出院了......”

我將**通知書翻到最后一頁,遞給顧錦城。

顧錦城有些錯愕,從前九十九次手術(shù),他從未聽說過出院同意書。

他的心中莫名縈繞起一絲不安,手指微顫正要翻開**通知書。

這時,他的助理匆匆跑來通知他:

“顧總,蘇小姐那邊的婚紗出了問題,正著急找您呢。”

薄斯懷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簽下自己的名字,將**通知書丟給我。

“記得來參加我的婚禮?!?br>
我輕輕點頭,看著有些踉蹌匆忙離去的身影。

只是笑了笑。

4.

顧錦城與蘇卿雨的婚禮很快提上日程。

從前,我每次詢問他什么時候舉辦婚禮。

他都說工作忙,讓我等一等。

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的等待,卻敵不過蘇卿雨一句離開。

我不知道,我的死亡,算不算離開。

如果算,顧錦城知道后會答應(yīng)娶我嗎。

但這些我早已不在乎。

顧錦城與蘇卿雨挑選五顏六色,眼花繚亂的婚服時。

我也為自己挑選了一身麻布葬服。

顧錦城與蘇卿雨聘請專業(yè)的化妝團隊為自己設(shè)計造型時。

我也在街角巷尾找了一位溫柔的奶奶為我入殮。

顧錦城與蘇卿雨重金百萬買下最豪華的勞斯萊斯作為婚車。

我用我存下的一千三百二十五塊五角,買了一副蟲蛀的二手棺槨。

顧錦城與蘇卿雨手挽手,拍下各式明媚艷麗的結(jié)婚照時。

我坐在老照相館的掉漆木凳上,拍下只有自己的黑白照。

顧錦城與蘇卿雨將婚禮請柬發(fā)遍全城,卻唯獨沒有給我。

我葬禮的白綢,也只為顧錦城一人裁留。

顧錦城與蘇卿雨婚禮那天。

我死了。

死的悄無聲息。

婚禮上,顧錦城一身高檔西裝,身姿挺拔氣勢不凡,

一旁的蘇卿雨一身純白婚紗,高貴典雅,

兩人挽著手,好似一堆神仙眷侶,受到所有人的簇擁與追捧。

在眾人恭喜聲中,顧錦城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斷掃視臺下,似乎在尋找我的身影。

直到視線巡視所有人群也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身影。

顧錦城忽然變得有些不安。

以至于司儀不得不大聲提醒,他才恍惚回神,

他端起酒杯,可心底的焦慮,終究讓他忍不住,裝作不經(jīng)意間開口詢問:

“沈思雪怎么沒到?!?br>
蘇卿雨愣了一瞬,眼中惡毒一閃而逝,輕輕一笑:

“沈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而且她的身體你清楚,不會有什么危險......”

顧錦城面色復(fù)雜,他壓下心中越發(fā)強烈的不安與焦慮,準(zhǔn)備與蘇卿雨喝下最后的交杯酒。

這時,一個身著樸素的老奶奶走了過來。

她掏出一身孝衣,連同我親手書寫的白信遞給顧錦城。

“顧先生,沈小姐委托我邀請您參加她的葬禮?!?br>
顧錦城猛的愣住,瞳孔劇烈緊縮,

手中的酒杯從僵硬的指間跌落,心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