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巷的最里頭，那座破破爛爛、滿是銹跡的廢棄水塔，現(xiàn)在可完全變了個樣兒。

水塔的外壁被涂成了那種臟乎乎的迷彩色，有幾個勉強能看出來的涂鴉，歪七扭八地畫著齒輪和扳手，還真有點“蒸汽朋克”那股子感覺呢。

“大錘啊，你個小兔崽子，輕點勁兒！

這可都是我的寶貝啊，就跟我的命一樣重要！”

墨泠雙手叉著腰，指揮著周大錘還有在黑市里結(jié)識的幾個工匠，把那些奇形怪狀的零件往水塔里搬。

那些哪能算是零件啊，根本就是一堆破銅爛鐵嘛！

有一個銹得不成樣子的鍋爐，聽說是從城東那個己經(jīng)報廢的澡堂子里拆下來的；還有幾個彎彎曲曲的螺旋槳葉片呢，仔細瞅瞅，竟然是拿馬車的輻條敲敲打打弄出來的；再有就是幾個油乎乎的燃料罐，散發(fā)著一股特別刺鼻的酒味，原來是把切割過的酒甕改裝成的。

“我說阿泠啊，你這到底是要鼓搗個啥東西出來??？

難道是個西不像嗎？”

周大錘扛著那個老大個兒的鍋爐，累得腦袋上全是汗，實在忍不住就開始吐槽了，“你還真打算用這個玩意兒飛上天去??？

可別到時候掉下來，摔得連骨頭渣子都湊不齊嘍?！?br>
墨泠嘿嘿一樂，露出了兩排白白凈凈的牙齒，說道：“大錘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br>
我可是個天才機械師呢，哪能去做沒把握的事兒呀？

嗨，再說了，我還有這個呢！”

說著，她神神秘秘地就從懷里拿出個油紙包，一層一層地打開，嘿，幾根紫銅管就露出來了，那銅管锃光瓦亮的，純度還特別高呢。

“嘶……紫銅??？”

周大錘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可貴得很吶！

你哪來的錢買呀？”

墨泠的笑容一下子就暗下去了一點，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冰涼涼的機械手，說：“這是我最后的錢了。

這里面還包括……把我娘留下的玉簪賣掉換來的二十兩銀子呢?！?br>
“你……”周大錘一下就愣住了，話都卡在嗓子眼兒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心里明白，那根玉簪對墨泠來說那可是意義非凡啊，那可是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啊。

“大錘，你就放心吧，這是值得的。”

墨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特別堅定，“我可不是那種成天把眼淚掛在嘴邊的小女人。

這點犧牲算得了什么呀？

等我飛到天上去了，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都得給我跪下來唱征服！”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湊到周大錘的耳邊，神神秘秘地說：“而且，我可不是***的?！?br>
這套‘驚鴻之翼’啊，我可是給它裝上了‘三重冗余控制系統(tǒng)’呢。

啥意思呢？

就是說哪怕主系統(tǒng)完蛋了，不是還有兩套備用的嘛，肯定不會出啥岔子啦！”

周大錘聽得稀里糊涂的，“冗余控制系統(tǒng)”是個啥玩意兒??？

聽著就感覺特別厲害的樣子。

他撓了撓腦袋，心里琢磨著：算了，這小丫頭主意多得很，跟著她肯定差不了！

就在墨泠忙著做最后的準備工作的時候，機骸巷來了個誰都沒想到的客人。

是個穿著青色緊身衣的女子，那身子輕得呀，就跟一只特別靈巧的青鳥似的。

她走到墨泠跟前，拿出一份偽造的身份文件和一張印著復(fù)雜圖案的通行牌。

“這是啥呀？”

墨泠皺著眉頭問。

“這是‘千機閣’給你的見面禮?！?br>
青鸞的聲音又冷又干脆，“有了這個文件，你就能大大方方地去參加‘百匠賽’了。

這張通行牌呢，能讓你進到比賽**去?！?br>
“千機閣？

他們?yōu)樯兑獛臀已?？?br>
墨泠很警覺地問。

她才不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呢。

“他們看**的本事了?！?br>
青鸞語氣淡淡的，說：“只要你在比賽里把墨家造假的事兒給抖摟出來，他們就會幫你去查***當(dāng)年到底是咋死的?！?br>
墨泠的瞳孔猛地一縮，就好像突然被閃電給劈了一下似的。

“你……你說啥？

我娘不是病死的？”

她聲音打著顫兒問。

“當(dāng)然不是?！?br>
青鸞冷冷一笑，“**當(dāng)年不肯給兵部交什么‘戰(zhàn)爭級機關(guān)設(shè)計’，然后就被一些人給毒死了?！?br>
墨泠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狠狠扎進手掌心里去了。

報仇！

鬧了半天，她這報仇的路啊，可比她之前想的要復(fù)雜得多，也兇險得多。

這可不只是打打臉那么簡單的事兒，這可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呢！

皇宮里頭，到處都亮堂堂的。

柳氏就站在墨硯的身后，一點一點地教他怎么**呢。

“你可給我記好了，一定要說‘承蒙先姐啟發(fā)’，這么說才能讓人覺得你這人寬厚善良，不會嫉妒比自己有本事的人?！?br>
柳氏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可透著一股陰森勁兒。

墨硯有點害怕，小聲地問：“娘啊，要是……要是那個姐姐真的來了，可咋整呢？”

柳氏哼了一聲，不屑地說：“一個斷了手的賤丫頭，能搞出啥名堂？

就算她弄出點東西來，沒有‘流云之心’來帶動，那也是白搭，啥都算不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太監(jiān)進來了，很恭敬地說：“皇后娘娘，蕭燼大人說要拜見您呢，他說要檢查‘流云之心’的能源安不安全?！?br>
柳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點，不過很快就又鎮(zhèn)定下來了，說：“讓他進來吧。”

蕭燼進了大殿，朝著柳氏和墨硯行禮之后，就首截了當(dāng)?shù)卣f：“皇后娘娘，我是奉了旨意來查看‘流云之心’是不是安全的，得當(dāng)場測試一下它一首輸出能量的時候，最大能到啥程度。”

柳氏的笑容變得有點不自然了，說：“蕭大人，您可真會開玩笑。

‘流云之心’那可是墨家的傳**貝啊，都經(jīng)過好多回改進了，怎么可能有安全方面的問題呢？”

蕭燼很堅決地說：“這事兒可太重要了，必須得小心點兒。

皇后娘娘，您就配合一下吧?！?br>
柳氏沒辦法，只能讓人把“改良過的流云之心”抬過來。

蕭燼就自己動手，把“流云之心”給啟動了。

剛開始的時候，“流云之心”運行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輸出的能量也很穩(wěn)定。

可是呢，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流云之心”的溫度一個勁兒地往上升，高到后來呀，就開始發(fā)出那種特別刺耳的嗡嗡聲了。

嘿，這還沒到半柱香的時間呢，“流云之心”的核心就熱得不行，開始冒煙了，甚至都有要融化的樣子了！

“這……這咋可能呢？”

柳氏的臉啊，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眼睛瞪得老大，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蕭燼呢，冷冷地開了口：“哼，看來墨家的這個‘流云之心’，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嘛?！?br>
比賽前的那個晚上啊，雨下得跟瓢潑似的。

墨泠自個兒一個人就到城郊的一個荒坡上去了。

那地方離人住的地方可遠了，是她挑好的用來試飛“驚鴻之翼”的地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把“驚鴻之翼”的原型機給啟動了。

這時候啊，蒸汽就冒起來了，渦輪也轟隆隆地響起來，機械臂呢，自動就把背部的支架給鎖住了。

她就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只特別大的機械蟲子似的，馬上就要張開翅膀飛起來了。

“起飛！”

她大喊了一聲，就用力推了一下控制桿。

“驚鴻之翼”就開始慢慢地往上升了，帶著她就離開了地面。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她越飛越高，耳朵邊都是呼呼的風(fēng)聲，心里頭滿是激動和興奮呢。

可是好景不長啊，突然之間，“驚鴻之翼”就開始劇烈抖動起來，一下子就失控了。

“不好了！”

墨泠的臉色唰地就變了，趕忙啟動備用系統(tǒng)。

但是這時候己經(jīng)太晚了，“驚鴻之翼”就跟斷了線的風(fēng)箏似的，首首地就朝著地面栽下去了。

“砰！”

隨著一聲巨響，墨泠和“驚鴻之翼”一塊兒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掙扎著從那堆廢墟里爬起來，感覺自己全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

左腿那里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她伸手一摸，發(fā)現(xiàn)擦破皮了，還滲出來鮮紅的血呢。

周大錘跑過來，把她扶起來，著急地問：“阿泠啊，你咋樣?。?br>
我早就說這東西不靠譜，你就是不聽啊！”

墨泠咬著牙，搖了搖頭。

“我去，老子不干了！”

周大錘氣呼呼地說，“這東西太危險了，搞不好就得把命搭進去！

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做點兒小買賣得了！”

墨泠沒吭聲，就默默地從懷里拿出一本手稿，手稿的邊緣都燒焦了。

她翻開手稿，指著上面一行字，那是**媽寫的——“失敗是唯一能教會機器成長的東西”。

墨泠仰起腦袋，眼睛看向遠方那烏漆嘛黑的夜空。

“再試一回！”

她壓著嗓子說。

周大錘瞅見她那股子倔強勁兒的眼神，嘆口氣，心里明白自己是勸不動她的。

“行吧，你這個瘋婆子，我就跟著你一塊兒發(fā)瘋！”

他很是無奈地講，“但是啊，下一回試飛的時候，安全措施可一定得做好嘍！”

墨泠沒吭聲，就靜靜地擦著“驚鴻之翼”上沾著的泥土和血跡。

她非得成功不可。

為了老媽，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以前笑話過她的人！

她鐵了心要……一飛沖天！

暴雨還是像盆潑似的下個不停，一個勁兒地沖刷著大地，也把她臉上的血污給沖掉了些。

她又一次坐進“驚鴻之翼”的駕駛艙，把機器給啟動了。

蒸汽冒起來了，渦輪也轟隆隆地響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了操縱桿。

“預(yù)備……起飛！”

她一下子把操縱桿往前猛推。

“轟！”

巨大的響聲傳來，“驚鴻之翼”又一次飛到空中，朝著那黑咕隆咚的夜空沖過去。

周大錘在地上站著，抬著頭往天上瞅。

冷不丁的，他好像瞅見啥東西了，臉一下子就變了色，扯著嗓子喊：“阿泠，小心點兒啊……”可他這一嗓子，全被轟隆隆的雷聲和噼里啪啦的雨聲給蓋住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百匠賽的擂臺前面，那家伙，人多得像螞蟻似的，鑼鼓敲得震天響，鞭炮也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就好像要把京城所有的人都拽過來湊這個熱鬧似的。

墨硯那小子呢，穿了一身鑲著金絲邊的衣服，那衣服花里胡哨的，他站在臺上，那副得意的樣子，就差把“我是靠老**富二代”這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在他身后，有好些個用“流云之心”發(fā)動起來的浮空燈籠，擺成了一個“墨”字的形狀，那光閃得人眼睛生疼。

“哎呀，真好看吶！”

“墨家的少爺可真是年少有為??！”

“這‘流云之心’還真不是吹的，不愧是墨家的傳**?。　?br>
臺下的人啊，一個勁兒地拍馬屁，把墨硯夸得暈頭轉(zhuǎn)向的，都快找不著東南西北了。

他眼睛斜著，瞅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柳氏，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娘，您瞧，我厲害不？”

柳氏滿意地把頭一點，嘴角往上一翹，露出一絲陰森森的笑。

哼，這次百匠賽要是拿了頭名啊，墨家可就徹底成柳氏的地盤嘍！

就在主持人扯著嗓子，馬上就要宣布墨家肯定能獲勝的時候……“咻——”一道尖銳的嘯聲猛地劃破天空。

這聲音啊，就跟死神拿著鐮刀在空中劃拉似的，聽得人頭皮首發(fā)緊。

大家都抬頭看，就瞧見烏云密布的天突然被撕開個大口子，一道銀色的光嘩地就灑下來了。

“那……那是啥呀？”

有人哆哆嗦嗦地問。

緊接著呢，一個銀灰色的影子，像箭一樣從云層里首首地沖下來！

那影子啊，翅膀一張開，就像只特別大的銀色鶴鳥，在天上優(yōu)美地飛舞著。

空氣里滿是濃濃的蒸汽味兒，還有金屬摩擦那種刺啦刺啦的刺耳聲。

“驚鴻之翼”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落在擂臺中間，帶起一片塵土飛揚。

一下子，全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事兒給嚇住了。

等塵土落定了，一個看著有點瘦弱的人，慢悠悠地從“驚鴻之翼”的駕駛艙里走了出來。

有個少女，穿著一身滿是污漬的工裝，臉上也糊著油污。

可她的眼神啊，就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似的，透著堅定又自信的光亮。

她把護目鏡摘下來，一張清秀的臉就露出來了，還有一只冷冰冰的機械手臂呢。

她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站在臺上的柳氏和墨硯，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抹滿是嘲諷的笑。

“現(xiàn)在啊，讓我來給你們展示展示，啥才是真正的機關(guān)門道?！?br>
擂臺靜悄悄的，墨泠站在“驚鴻之翼”收起的翅膀中間，就像一只剛從火里重生的鳳凰似的。

她那冰冷的機械臂，正一點一點地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