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事里的故事
盜墓往事二十年
小時候,我的小太爺爺跟我說了很多故事,從最早的一個說起吧……1950年的一個清晨,一個人急匆匆地來到了南京市**,他懷中抱著一個瓷瓶,跟工作人員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此人是南京**時期著名收藏家,將懷中的瓷瓶放到了辦公桌上,開門見山的匯報:“這件元青花梅瓶是我用5塊金條在早市上購買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件青花梅瓶應(yīng)該是元末明初的珍寶,從這件梅瓶的品相上看,它應(yīng)該是一件最近才出土的文物,在南京,能擁有如此珍貴元青花梅瓶的墓不多,所以我懷疑朱**的明孝陵可能被盜了”此話一出,滿座驚然。
梅瓶,最早出現(xiàn)于唐代,流行于宋元明清,小口,短頸,豐肩,束腰,因口小只能插梅枝而得名,宋時常插花作觀賞之器。
發(fā)展到明代時,常作為高等級陪葬之物,并且只放置于大型磚室墓的壁龕里。
眾人聽聞明孝陵可能被盜,面面相覷“這件事你先不要向外透露,我們馬上派人去調(diào)查一下”隨后,消息傳到考古所,各方專家云集,前往明孝陵調(diào)查,考古隊同志來到孝陵現(xiàn)場,并未發(fā)現(xiàn)墓表有破壞痕跡,正當大家疑惑不解之際,旁邊一隊員提醒道“梅瓶檔次極高,只有大墓才會有,孝陵周圍,高等級陪葬墓如眾星拱月,何不一一排查”。
不出意外,在排查到南京南郊將軍山的時候,果然發(fā)現(xiàn)明朝開國將領(lǐng),大將軍,黔寧王沐英墓被盜!
沐英自幼父母雙亡,沿街乞討為生。
在他8歲的時候,朱**無意間遇見了這個小乞丐,他看沐英性格剛毅,雙目炯炯有神,就收了他為義子。
此后,沐英跟隨朱**南征北戰(zhàn),他18歲時被授帳前都尉,參與守鎮(zhèn)江。
元至正二十七年,沐英攻破分水關(guān)、延平,生擒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陳友定。
洪武九年,以副帥之職隨鄧愈征討吐蕃,因軍功被封西平侯,賜丹書鐵券。
沐英是明朝的開國功臣,在平定云南之后,朱**命令他鎮(zhèn)守邊疆。
為了表獎沐英,朱**特意賜給他一件元青花梅瓶,梅瓶上繪制的是“蕭何月下追韓信圖”,寓意沐英是韓信那樣不可多得的良將。
洪武十五年,沐英因義母馬皇后病逝,悲傷過度而咳血。
洪武二十五年,沐英病逝于云南任所,年僅西十七歲。
朱**悲痛萬分,特意命人將他的遺體運回南京,追封黔寧王,賜謚“昭靖”,侑享太廟。
并將他賜葬于南京郊外的觀音山上,此后觀音山改名為將軍山。
警方在進行了縝密的偵查之后,終于鎖定了盜墓者,他就是有“盜墓狀元”之稱的康永海。
當時盜墓界廣為流傳過一句話:但凡盜墓,北看洛陽,南看江寧!
北方因為洛陽出了洛陽鏟,而江寧,則是因為發(fā)明了釬子。
我個人認為,釬子要比鏟子厲害一點,鏟子要通過帶土樣上來觀察,從而判斷死土還是活土,靠的是視覺感官,效率低下,通常一個五米的探洞,要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并且鏟子笨重,不方便攜帶。
釬子則不然,你只管扎下去,完全憑手感,看的是觸覺感知,同樣五米的探洞,三分鐘之內(nèi)搞定,關(guān)鍵這玩意兒還輕便,弄個釣魚竿,里面抽空,裝個幾節(jié)釬子,手拿著就出門了,跟出去釣魚無異,其中厲害,不言而喻。
后來,我在釬子的基礎(chǔ)上,改良發(fā)明了軟釬子,對!
你沒聽錯,軟的,能扎下去十數(shù)米深,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這就是江寧能憑一縣之力,與一市齊肩的原因。
而康爺,就是江寧一派的代表人物,康爺是南京本地人,據(jù)他的親弟弟,我的小太爺爺回憶,康爺大概生于**三年,他們的爺爺就是南京著名的摸金校尉。
年輕時,康爺跟家里人習(xí)得一身找墓的本領(lǐng),奈何當時爺爺,父親,以及班組里的那些前輩正當壯年,也輪不上他說話,所以雖然有一身技術(shù),也沒上過幾次山,那會兒時局**,軍閥混戰(zhàn),民不聊生,康爺則不管這一套,終日里游手好閑,架鷹斗雞,扳指蛐蛐兒籠中鳥,身后還跟了一班地痞無賴,什么鯰魚頭、嘎魚尾、鯉魚刺、甲魚腿,張三李西王二麻子等等,長期混跡于**門,夫子廟一代的煙花巷柳,煙館戲樓等地。
十里秦淮,花船往來穿梭,縱使有萬貫家私,也不夠康爺帶著一般人揮金如土!
但好在這個時候,康老太爺還能養(yǎng)活他……1937年,****占了南京,燒殺搶掠,無端殺害我軍民三十余萬,罪惡滔天。
我小時候我小太爺爺跟我說據(jù)他聽老一輩人說,有點亂,好好捋捋?!
有一天,康爺那一身絕技的爺爺和父親,帶著盜墓團伙,正在牛首山上如火如荼的干完活,下山的時候,偶遇一支**的巡邏小分隊,**看這群人雖然扛著鍬,但根本不像種地的農(nóng)民,正欲上前盤問,幾人撒腿就跑,只恨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可惜腿腳再快,哪能跑得過**,頃刻間,都***了。
這下完了,康爺一下子斷了經(jīng)濟鏈,鯰魚頭、嘎魚尾、鯉魚刺、甲魚腿們作鳥獸散。
當時我小太爺爺才十幾歲,兵荒馬亂的,沒辦法,康爺?shù)灭B(yǎng)他,突然失去了經(jīng)濟支柱,除了空有一身盜墓本領(lǐng),也沒有個一技之長,怎么辦呢?
寒冬臘月,去哪兒找口吃的呢?
這天,康爺雙手插袖,大街上正走著,正愁間,抬頭一看,路邊澡堂招兩個挑**,那會兒沒有自來水,澡堂里的水都是挑**天不亮就從附近河里一擔(dān)擔(dān)的挑去,火工燒熱了后,試好水溫,早晨開門迎客,大店都是晚上把水放掉,第二天挑新的干凈的水,所以大澡堂的挑**是很累的。
這是**門大街上最大的澡堂,掌柜的姓俞。
每**客無數(shù),康爺邁進澡堂,說明來意,俞掌柜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見他圓頭圓腦,濃眉大眼,肩闊腰細,扇子面的身材,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首先心中有三分喜歡。
得之康爺家里人都在兵亂中遇害,家中只剩一個同胞兄弟,又心生兩分可憐,自此,康爺便留下做了個挑**。
這俞掌柜老兩口,生得一子,也在***中丟了性命,膝下只剩一女,愛之如命。
康爺呢,自小在風(fēng)月場里摸爬滾打多年,長得又伶俐,這俞小姐正值開竅年紀,家中一幫長工,都是些粗鄙農(nóng)漢,相襯下,倒顯得康爺玉樹臨風(fēng),俞小姐怎能不心生愛慕。
一來二去,掌柜的看出了端倪,心想自己無子,年紀大了,這份家業(yè)是該找個人繼承,便問康爺是否愿入贅為婿,康爺當然求之不得,挑良辰,擇吉日,一對新人喜結(jié)連理。
時光匆匆,轉(zhuǎn)眼間,三五年過去,康爺也算是在澡堂里站住了腳,老掌柜身體不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全權(quán)交給他打理了。
大概在1942年左右,偶然間,當年幾個跟康爺**后面撿食兒吃的地痞無賴,去澡堂泡澡,一眼認出了康爺,故人相見,不免寒暄,得知康爺現(xiàn)在是這兒的少掌柜,仿佛像看到了糧倉似的,隔三差五的來裹挾康爺,這康爺,骨子里本來就是沾花惹草,浪蕩江湖的人,哪里受過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罪,這幾年被老掌柜壓著,不敢造次,如今被這幾人三番五次的這么一勾,本性就暴露了出來,幾人每天帶酒帶菜,來澡堂里劃拳行令,麻將骰子。
漸漸的,附近那些流落街頭的,官司纏身的,打頭混世的,都知道有康爺這么一人,知道有澡堂這么一有吃有喝的好去處,蜂擁而至,儼然把澡堂當成了春申君的招賢館,弄的澡堂子里烏煙瘴氣,老客們都不來了,康爺見沒人上門洗澡,索性大筆一揮,牌子一掛,給改成了**館。
不出半年光景,把老掌柜活活氣死……澡堂關(guān)了,又失去了經(jīng)濟來源,拿什么抽**呢,康爺思來想去,掌柜的不在了,沒人管得住我康爺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蘆撒不了油!
盜墓,我家傳手藝,還能在我手上斷了嗎?
于是乎,一幫由地痞**,市井無賴組成的盜墓團伙誕生了,康爺也是厲害,據(jù)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教會了這幫人找坑,定穴,打洞,走土,洗坑,出貨等等環(huán)節(jié)。
時逢亂世,路邊**人都沒人管,哪有人管你盜墓?
康爺就這么帶著一幫人,把南京周邊的大墓,干了不計其數(shù),以至于幾十年后民考隊資源枯竭!
后來有傳聞康爺是住在墓里的,只要沒錢了就拿點東西去賣,這是不對的,并沒有這回事兒,康爺有輕微潔癖,總是一襲青布長衫,短發(fā),笑臉迎人,他很有文化……辭舊迎新,轉(zhuǎn)眼間,***成立,各行各業(yè)蓬勃發(fā)展,唯獨古玩,進入了一個低谷期,康爺從將軍山黔寧王墓里盜出了蕭何月下追韓信紋青花梅瓶后,只以六擔(dān)大米的價格,賣給了夫子廟花鳥市場的古董販子,歷經(jīng)轉(zhuǎn)手,最后被這個收藏家用五根大黃魚買到手,隨后,警方順藤摸瓜,一舉將這個團伙抓住,大概在50年冬天,康爺被就地**。
如今,這尊梅瓶,靜靜的矗立在南京博物館,成了該館的鎮(zhèn)館之寶,我曾好幾次在梅瓶前駐足,思緒萬千。
康爺被槍斃的那天,漫天大雪,槍聲在將軍山山谷里久久回蕩,我小太爺爺替他收的尸,康爺沒進祖墳,后來我無數(shù)次問他,康爺埋哪兒了,他搖頭不語,首到臨死,也沒崩出半個字。
這段往事,也隨著康小爺?shù)碾x世,煙消云散,被歲月的巨輪,碾壓進歷史的塵?!?
此人是南京**時期著名收藏家,將懷中的瓷瓶放到了辦公桌上,開門見山的匯報:“這件元青花梅瓶是我用5塊金條在早市上購買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件青花梅瓶應(yīng)該是元末明初的珍寶,從這件梅瓶的品相上看,它應(yīng)該是一件最近才出土的文物,在南京,能擁有如此珍貴元青花梅瓶的墓不多,所以我懷疑朱**的明孝陵可能被盜了”此話一出,滿座驚然。
梅瓶,最早出現(xiàn)于唐代,流行于宋元明清,小口,短頸,豐肩,束腰,因口小只能插梅枝而得名,宋時常插花作觀賞之器。
發(fā)展到明代時,常作為高等級陪葬之物,并且只放置于大型磚室墓的壁龕里。
眾人聽聞明孝陵可能被盜,面面相覷“這件事你先不要向外透露,我們馬上派人去調(diào)查一下”隨后,消息傳到考古所,各方專家云集,前往明孝陵調(diào)查,考古隊同志來到孝陵現(xiàn)場,并未發(fā)現(xiàn)墓表有破壞痕跡,正當大家疑惑不解之際,旁邊一隊員提醒道“梅瓶檔次極高,只有大墓才會有,孝陵周圍,高等級陪葬墓如眾星拱月,何不一一排查”。
不出意外,在排查到南京南郊將軍山的時候,果然發(fā)現(xiàn)明朝開國將領(lǐng),大將軍,黔寧王沐英墓被盜!
沐英自幼父母雙亡,沿街乞討為生。
在他8歲的時候,朱**無意間遇見了這個小乞丐,他看沐英性格剛毅,雙目炯炯有神,就收了他為義子。
此后,沐英跟隨朱**南征北戰(zhàn),他18歲時被授帳前都尉,參與守鎮(zhèn)江。
元至正二十七年,沐英攻破分水關(guān)、延平,生擒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陳友定。
洪武九年,以副帥之職隨鄧愈征討吐蕃,因軍功被封西平侯,賜丹書鐵券。
沐英是明朝的開國功臣,在平定云南之后,朱**命令他鎮(zhèn)守邊疆。
為了表獎沐英,朱**特意賜給他一件元青花梅瓶,梅瓶上繪制的是“蕭何月下追韓信圖”,寓意沐英是韓信那樣不可多得的良將。
洪武十五年,沐英因義母馬皇后病逝,悲傷過度而咳血。
洪武二十五年,沐英病逝于云南任所,年僅西十七歲。
朱**悲痛萬分,特意命人將他的遺體運回南京,追封黔寧王,賜謚“昭靖”,侑享太廟。
并將他賜葬于南京郊外的觀音山上,此后觀音山改名為將軍山。
警方在進行了縝密的偵查之后,終于鎖定了盜墓者,他就是有“盜墓狀元”之稱的康永海。
當時盜墓界廣為流傳過一句話:但凡盜墓,北看洛陽,南看江寧!
北方因為洛陽出了洛陽鏟,而江寧,則是因為發(fā)明了釬子。
我個人認為,釬子要比鏟子厲害一點,鏟子要通過帶土樣上來觀察,從而判斷死土還是活土,靠的是視覺感官,效率低下,通常一個五米的探洞,要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并且鏟子笨重,不方便攜帶。
釬子則不然,你只管扎下去,完全憑手感,看的是觸覺感知,同樣五米的探洞,三分鐘之內(nèi)搞定,關(guān)鍵這玩意兒還輕便,弄個釣魚竿,里面抽空,裝個幾節(jié)釬子,手拿著就出門了,跟出去釣魚無異,其中厲害,不言而喻。
后來,我在釬子的基礎(chǔ)上,改良發(fā)明了軟釬子,對!
你沒聽錯,軟的,能扎下去十數(shù)米深,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這就是江寧能憑一縣之力,與一市齊肩的原因。
而康爺,就是江寧一派的代表人物,康爺是南京本地人,據(jù)他的親弟弟,我的小太爺爺回憶,康爺大概生于**三年,他們的爺爺就是南京著名的摸金校尉。
年輕時,康爺跟家里人習(xí)得一身找墓的本領(lǐng),奈何當時爺爺,父親,以及班組里的那些前輩正當壯年,也輪不上他說話,所以雖然有一身技術(shù),也沒上過幾次山,那會兒時局**,軍閥混戰(zhàn),民不聊生,康爺則不管這一套,終日里游手好閑,架鷹斗雞,扳指蛐蛐兒籠中鳥,身后還跟了一班地痞無賴,什么鯰魚頭、嘎魚尾、鯉魚刺、甲魚腿,張三李西王二麻子等等,長期混跡于**門,夫子廟一代的煙花巷柳,煙館戲樓等地。
十里秦淮,花船往來穿梭,縱使有萬貫家私,也不夠康爺帶著一般人揮金如土!
但好在這個時候,康老太爺還能養(yǎng)活他……1937年,****占了南京,燒殺搶掠,無端殺害我軍民三十余萬,罪惡滔天。
我小時候我小太爺爺跟我說據(jù)他聽老一輩人說,有點亂,好好捋捋?!
有一天,康爺那一身絕技的爺爺和父親,帶著盜墓團伙,正在牛首山上如火如荼的干完活,下山的時候,偶遇一支**的巡邏小分隊,**看這群人雖然扛著鍬,但根本不像種地的農(nóng)民,正欲上前盤問,幾人撒腿就跑,只恨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可惜腿腳再快,哪能跑得過**,頃刻間,都***了。
這下完了,康爺一下子斷了經(jīng)濟鏈,鯰魚頭、嘎魚尾、鯉魚刺、甲魚腿們作鳥獸散。
當時我小太爺爺才十幾歲,兵荒馬亂的,沒辦法,康爺?shù)灭B(yǎng)他,突然失去了經(jīng)濟支柱,除了空有一身盜墓本領(lǐng),也沒有個一技之長,怎么辦呢?
寒冬臘月,去哪兒找口吃的呢?
這天,康爺雙手插袖,大街上正走著,正愁間,抬頭一看,路邊澡堂招兩個挑**,那會兒沒有自來水,澡堂里的水都是挑**天不亮就從附近河里一擔(dān)擔(dān)的挑去,火工燒熱了后,試好水溫,早晨開門迎客,大店都是晚上把水放掉,第二天挑新的干凈的水,所以大澡堂的挑**是很累的。
這是**門大街上最大的澡堂,掌柜的姓俞。
每**客無數(shù),康爺邁進澡堂,說明來意,俞掌柜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見他圓頭圓腦,濃眉大眼,肩闊腰細,扇子面的身材,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首先心中有三分喜歡。
得之康爺家里人都在兵亂中遇害,家中只剩一個同胞兄弟,又心生兩分可憐,自此,康爺便留下做了個挑**。
這俞掌柜老兩口,生得一子,也在***中丟了性命,膝下只剩一女,愛之如命。
康爺呢,自小在風(fēng)月場里摸爬滾打多年,長得又伶俐,這俞小姐正值開竅年紀,家中一幫長工,都是些粗鄙農(nóng)漢,相襯下,倒顯得康爺玉樹臨風(fēng),俞小姐怎能不心生愛慕。
一來二去,掌柜的看出了端倪,心想自己無子,年紀大了,這份家業(yè)是該找個人繼承,便問康爺是否愿入贅為婿,康爺當然求之不得,挑良辰,擇吉日,一對新人喜結(jié)連理。
時光匆匆,轉(zhuǎn)眼間,三五年過去,康爺也算是在澡堂里站住了腳,老掌柜身體不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全權(quán)交給他打理了。
大概在1942年左右,偶然間,當年幾個跟康爺**后面撿食兒吃的地痞無賴,去澡堂泡澡,一眼認出了康爺,故人相見,不免寒暄,得知康爺現(xiàn)在是這兒的少掌柜,仿佛像看到了糧倉似的,隔三差五的來裹挾康爺,這康爺,骨子里本來就是沾花惹草,浪蕩江湖的人,哪里受過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罪,這幾年被老掌柜壓著,不敢造次,如今被這幾人三番五次的這么一勾,本性就暴露了出來,幾人每天帶酒帶菜,來澡堂里劃拳行令,麻將骰子。
漸漸的,附近那些流落街頭的,官司纏身的,打頭混世的,都知道有康爺這么一人,知道有澡堂這么一有吃有喝的好去處,蜂擁而至,儼然把澡堂當成了春申君的招賢館,弄的澡堂子里烏煙瘴氣,老客們都不來了,康爺見沒人上門洗澡,索性大筆一揮,牌子一掛,給改成了**館。
不出半年光景,把老掌柜活活氣死……澡堂關(guān)了,又失去了經(jīng)濟來源,拿什么抽**呢,康爺思來想去,掌柜的不在了,沒人管得住我康爺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蘆撒不了油!
盜墓,我家傳手藝,還能在我手上斷了嗎?
于是乎,一幫由地痞**,市井無賴組成的盜墓團伙誕生了,康爺也是厲害,據(jù)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教會了這幫人找坑,定穴,打洞,走土,洗坑,出貨等等環(huán)節(jié)。
時逢亂世,路邊**人都沒人管,哪有人管你盜墓?
康爺就這么帶著一幫人,把南京周邊的大墓,干了不計其數(shù),以至于幾十年后民考隊資源枯竭!
后來有傳聞康爺是住在墓里的,只要沒錢了就拿點東西去賣,這是不對的,并沒有這回事兒,康爺有輕微潔癖,總是一襲青布長衫,短發(fā),笑臉迎人,他很有文化……辭舊迎新,轉(zhuǎn)眼間,***成立,各行各業(yè)蓬勃發(fā)展,唯獨古玩,進入了一個低谷期,康爺從將軍山黔寧王墓里盜出了蕭何月下追韓信紋青花梅瓶后,只以六擔(dān)大米的價格,賣給了夫子廟花鳥市場的古董販子,歷經(jīng)轉(zhuǎn)手,最后被這個收藏家用五根大黃魚買到手,隨后,警方順藤摸瓜,一舉將這個團伙抓住,大概在50年冬天,康爺被就地**。
如今,這尊梅瓶,靜靜的矗立在南京博物館,成了該館的鎮(zhèn)館之寶,我曾好幾次在梅瓶前駐足,思緒萬千。
康爺被槍斃的那天,漫天大雪,槍聲在將軍山山谷里久久回蕩,我小太爺爺替他收的尸,康爺沒進祖墳,后來我無數(shù)次問他,康爺埋哪兒了,他搖頭不語,首到臨死,也沒崩出半個字。
這段往事,也隨著康小爺?shù)碾x世,煙消云散,被歲月的巨輪,碾壓進歷史的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