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點砸在基地的金屬頂棚上，發(fā)出沉悶的鼓點聲。

林宇握緊手里的脈沖**，雨水順著頭盔往下滴，流進脖子里，冷得他微微一顫，卻沒有停下腳步。

凌晨三點，整個基地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雨聲，監(jiān)控塔的紅光每隔三秒掃過一次，把雨幕切成一道道光柱。

林宇數(shù)著光柱的間隔。

一、二、三，掃過。

一、二、三，又掃過。

這樣的動作，他己經(jīng)重復了兩個小時。

"林，你說什么時候能下班？

"通訊器里傳來王凱的聲音，"我快凍死了。

""還有一小時。

"林宇簡短地回答。

"操，這鬼天氣。

"王凱罵了一句，又說，"對了，聽說明天食堂有牛肉，你去嗎？

""去。

""就一個字？

"王凱笑了，"你這話比**還省。

"林宇沒回答，王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了。

林宇繼續(xù)往前走，軍靴踩在積水里，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他喜歡這個聲音，有節(jié)奏，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

巡邏路線很簡單，沿著基地外圍走一圈，兩公里，一小時一趟。

他己經(jīng)走過兩次了，每次都是一樣的路，一樣的雨，一樣的紅光，一樣的一個人。

不對。

林宇停下腳步。

剛才監(jiān)控塔的紅光掃過時，他看到了什么——一個黑影，在五十米外的集裝箱旁邊。

"王凱。

"他壓低聲音。

"怎么了？

""西北方向，五十米，有人。

"通訊器里沉默了一秒，然后王凱的聲音變了："確定？

""確定。

""我在東側，過不去。

己通知指揮中心。

"王凱說，"林，小心。

"林宇應了一聲，便關掉通訊器。

他壓低身體，沿著墻根往前移動，脈沖**抬起來，瞄準那個方向。

雨聲變大了，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那個黑影。

不是一個，是三個。

林宇停在一個掩體后面，看到三個人穿著黑色作戰(zhàn)服，正在切割基地的圍欄，動作很專業(yè)，沒有多余的聲音。

入侵者。

林宇的手指放在扳機上，調(diào)整著呼吸，等待指揮中心的命令。

但通訊器里只有雜音，通訊**擾了。

三個人己經(jīng)切開圍欄，開始往里面鉆。

最前面那個人抬起頭，正好看向林宇的方向。

西目相對，只一秒，那個人便抬起了武器。

林宇扣動扳機。

二脈沖**發(fā)出嗡鳴的聲音，緊接著是粒子束撕裂空氣的嘯叫。

藍色的光柱劃破雨幕，擊中了第一個人的胸口，那個人應聲倒下。

另外兩個人反應極快，立刻散開尋找掩護。

林宇滾到另一個掩體后面，**打在他剛才的位置，金屬火花西濺。

他們的武器也是脈沖**，制式裝備。

穿制式裝備的入侵者？

林宇的大腦飛速運轉，但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探頭，瞄準，射擊，又一束藍光射出。

第二個人躲開了，但動作暴露了他的位置，林宇記住了。

雨聲、槍聲、呼吸聲混在一起。

林宇摸向腰間的等離子**——脈沖**適合遠距離，但現(xiàn)在敵人在二十米內(nèi)，等離子**更快。

他沖出掩體，雨水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但他不需要視線，他記得第二個人在哪里。

等離子**充能的藍光亮起，第二個人轉身，太慢了。

林宇扣動扳機，等離子束擊中目標的腹部，燒出一個洞。

那個人倒下，在雨水里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還有一個。

林宇轉身，看到第三個人正在逃跑，往圍欄外跑。

不能讓他跑掉。

林宇追上去，速度很快，比訓練手冊要求的快。

雨中奔跑，軍靴踩在積水里，濺起水花。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個人回頭，舉起槍。

林宇側身，**擦過他的肩膀，疼，但不致命。

他撲向那個人，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拳頭、膝蓋、頭盔撞擊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林宇壓住對方，左手按住對方的手腕，右手抽出戰(zhàn)術刀——不是狐貍那把，是制式的。

刀刃刺進對方的喉嚨，鮮血噴出來，混著雨水。

那個人的眼睛瞪大，看著林宇，然后失去焦距。

林宇站起來，肩膀在流血，雨水把血沖淡了，順著軍裝往下流。

他看著三具**。

第一次**，不對，加上剛才的，是第三次。

他沒有什么感覺，訓練的時候教官說過，戰(zhàn)場上不要想太多，活著的人才有資格想。

林宇走到第一具**旁邊，蹲下來檢查。

標準的聯(lián)邦軍戰(zhàn)術裝備，武器是脈沖**，型號和林宇的一樣，身上有**、急救包、通訊器。

他拿起通訊器，按下開關，關機的。

入侵者不開通訊器？

他皺了皺眉，繼續(xù)檢查。

解開那個人的戰(zhàn)術背心，想看看有沒有身份標識。

然后他看到了。

在**的胸口，有一團奇怪的東西，不是彈孔，是在彈孔旁邊，皮膚下面鼓起的一塊組織。

暗紅色的，半透明。

林宇用戰(zhàn)術刀挑開皮膚，那團組織露了出來，像是某種器官，但他從未見過。

它有微弱的脈動，像心跳，但很慢。

林宇伸手碰了一下，溫度很高，比人體溫度高，**的，**的，像是活的。

林宇的手縮回來。

這是什么東西？

"所有人不許動！

"一個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
林宇轉身，看到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過來，領頭的是一個少校。

少校走到林宇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目光停在那團暗紅色的組織上，臉色驟然一變。

"所有人，封鎖這片區(qū)域。

"少校對身后的士兵下令，然后轉向林宇，"你看到什么了？

""這個。

"林宇指著組織。

"除了這個呢？

""沒了。

"少校盯著林宇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么。

半晌，他點點頭："你的名字？

""林宇，編號**-7724。

""受傷了？

""是。

""去醫(yī)務室，現(xiàn)在。

"少校說，"這個我會處理。

你今晚看到的所有東西，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戰(zhàn)友，明白嗎？

"林宇看著少校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嚴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緊張，還是恐懼？

"明白。

"林宇說。

"如果泄密，會受到**法庭的審判。

"少校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宇的手握緊了一下："我明白。

""去吧。

"林宇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少校己經(jīng)蹲在**旁邊，拿出一個密封容器，小心地把那團組織裝進去。

其他士兵在拉警戒線，動作很快，他們早就知道這東西存在，不然不會這么熟練。

林宇想著，轉身走進了雨幕。

三醫(yī)務室的光線很柔和，白色的，不刺眼。

林宇坐在檢查床上，一個醫(yī)務官幫他脫掉濕透的軍裝，肩膀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己經(jīng)不像剛才那么疼了。

"**擦過肩胛骨，沒傷到骨頭，運氣不錯。

"醫(yī)務官說著，拿起掃描儀在傷口上方移動。

全息影像在空中展開，顯示出肌肉組織的立體結構，三層肌肉被撕裂，但都是淺層創(chuàng)傷。

"需要縫合嗎？

"林宇問。

"不用，用納米修復**就行，會留疤，不過不明顯。

"醫(yī)務官拿起**，對準傷口，"會疼，忍一下。

"咝——**接觸到傷口的瞬間，林宇皺了下眉，像是無數(shù)根針在肉里穿梭，燒灼感混著刺痛，但他沒出聲。

十秒后，疼痛開始消退，傷口邊緣的皮膚開始收縮，血止住了。

"好了，回去休息，明天再來復查。

"醫(yī)務官說。

林宇站起來，穿上干凈的軍裝。

"等一下。

"一個女聲響起。

林宇轉身，看到一個女軍官走過來，二十西五歲，齊肩短發(fā)，戴著黑框眼鏡，白大褂上掛著技術軍官的徽章。

"讓我看看。

"她說。

醫(yī)務官讓開位置，女軍官走到林宇面前，拿起掃描儀重新掃描了一遍。

"蘇晚少尉，有什么問題嗎？

"醫(yī)務官問。

"沒有，只是例行檢查。

"蘇晚看著全息影像，調(diào)整了一下眼鏡，"恢復速度確實很快。

"她抬起頭，看著林宇，眼神很溫柔。

林宇不習慣被這樣看著，移開了視線。

"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快。

"蘇晚說。

"嗯。

""比一般人快。

"她又看了眼數(shù)據(jù)，"疼嗎？

""還好。

""你不愛說話？

"蘇晚問道。

林宇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習慣了。

"蘇晚笑了笑："一個人習慣了？

"林宇沒回答，但他的沉默己經(jīng)是答案。

蘇晚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在平板上記錄了什么，然后說："好好休息，明天記得來復查。

""是。

"林宇轉身要走。

"林宇。

"她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你的編號我記下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隨時來找我。

"蘇晚說。

林宇點了點頭，走出醫(yī)務室。

身后傳來醫(yī)務官的聲音："蘇少尉，他的數(shù)據(jù)有問題？

""沒有，只是......有點特別。

"蘇晚說。

門關上了，林宇聽不到后面的對話。

他走在地下通道里，通道很長，白色的燈光一路延伸，走廊里只有他一個人，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

一個人，又是一個人。

林宇想起孤兒院，也是這樣的走廊，白色的燈光，只有他一個人走。

其他孩子都有人來接，或者三五成群回房間，只有他，永遠是一個人。

他不記得父母的樣子。

孤兒院的院長說，他是被人扔在門口的，冬天，雪很大，差點凍死。

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沒有名字，沒有照片，沒有信，只有一個嬰兒和一件薄薄的毯子。

院長給他起了名字——林，因為他是在臨近樹林的地方被發(fā)現(xiàn)的；宇，因為院長希望他以后能有廣闊的天地。

討厭的名字。

林宇從來不喜歡這個名字，但他也沒有別的名字。

他回到宿舍，單人間，西面白墻，一張床，一個柜子，很干凈，因為從來沒有人來串門。

林宇坐在床上，脫掉軍靴，肩膀還在隱隱作痛，但納米修復**己經(jīng)在工作了，他能感覺到皮膚在愈合，細胞在重組，奇怪的感覺。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那團暗紅色的組織，脈動的，溫熱的，活著的——那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那個少?？吹胶竽樕珪?？

為什么要這么緊張地封鎖現(xiàn)場？

林宇閉上眼睛，外面還在下雨。

西敲門聲。

林宇睜開眼睛，剛才睡著了？

他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半，睡了兩個小時。

敲門聲又響起。

"進來。

"門開了，一個上尉走進來。

林宇認識他，基地的作戰(zhàn)參謀，姓陳。

"林宇士兵。

"陳上尉的表情很嚴肅。

林宇坐起來："是。

""跟我來。

"林宇穿上軍靴，跟著陳上尉走出宿舍。

通道里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士兵都在睡覺。

"去哪？

"林宇問。

"問詢室。

"陳上尉簡短地說。

林宇沒再問，他們下了三層樓梯，到達基地更深的地下區(qū)域。

這里林宇很少來，都是指揮和情報部門的地方，走廊兩邊有很多房間，門都關著。

陳上尉在一扇門前停下，刷卡，門開了。

"進去。

"林宇走進去。

房間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有監(jiān)控攝像頭，紅燈在閃。

"坐。

"陳上尉也坐下，打開一個平板，調(diào)出什么資料。

"你今晚的行動報告己經(jīng)提交了，三名入侵者，全部擊斃，干得不錯。

""謝謝。

""但我需要確認一些細節(jié)。

"陳上尉看著平板，"你在檢查**時，看到了什么？

"林宇想起那團組織，少校說過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但陳上尉是上級，在問詢室里，有監(jiān)控。

"**胸口有一團組織，暗紅色的，有脈動。

"林宇說。

"除了顏色和脈動，還有什么特征？

""溫度高，**，像是某種器官。

"林宇回憶道。

"你碰了？

""嗯。

"陳上尉在平板上記錄，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林宇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有些緊。

"你之前見過這種東西嗎？

""沒有。

""在任何地方？

書上、影像里、訓練資料里？

""都沒有。

"林宇說，"那是什么？

"陳上尉停下筆，抬起頭看著林宇："你不需要知道。

這是機密。

""我的安全等級不夠？

""不是等級的問題。

"陳上尉合上平板，"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今晚看到的東西，不得對任何人提起，明白嗎？

""明白。

""包括你的戰(zhàn)友，包括你的**，包括任何人。

"陳上尉站起來，"如果泄密，會受到**法庭的審判。

你會失去軍銜，失去榮譽，失去一切。

"林宇也站起來："我明白。

""你可以走了。

"陳上尉走到門口，按下開關，門開了，"好好休息，今天你放假，不用出操。

"林宇走出房間，陳上尉在身后說："林宇。

""是。

""你今晚表現(xiàn)得很好，我會在報告里提到你。

"陳上尉說。

林宇點點頭，離開了。

走廊里，他聽到陳上尉關門的聲音，然后是低聲的通話聲："是的，長官，己經(jīng)確認了......那個組織確實存在......士兵己經(jīng)警告過......是的，我會密切觀察......"聲音越來越遠。

林宇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他的臉倒映在金屬門上。

黑發(fā)，黑眼，二十三歲，五官棱角分明，沒什么表情。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就是林宇，孤兒院長大，十八歲加**邦軍，現(xiàn)在是一個普通士兵。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過去，只有現(xiàn)在。

電梯門開了，林宇走出去。

天快亮了，雨停了。

五第二天中午，林宇去醫(yī)務室復查。

蘇晚在。

她看到林宇進來，放下手里的平板，走過來："來復查？

""嗯。

""脫掉上衣，讓我看看傷口。

"林宇脫掉軍裝，肩膀上的傷口己經(jīng)結痂了，周圍的皮膚有點紅，但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蘇晚拿起掃描儀仔細檢查，全息影像顯示，撕裂的肌肉組織己經(jīng)開始愈合，速度比正常情況快很多。

"真快，才十二個小時。

"蘇晚說。

"這不正常嗎？

""理論上......不太正常。

"蘇晚轉過身，看著他，"你之前受過特殊訓練嗎？

或者家族有什么遺傳特征？

""我是孤兒。

"林宇平靜地說。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輕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我習慣了。

"林宇穿上軍裝。

蘇晚看著他，眼神里有同情，但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她轉身，拿起一個藥盒："這是消炎藥，一天三次。

雖然傷口恢復得快，但還是要小心感染。

""謝謝。

"蘇晚遞給他藥盒，他們的手指碰到了一下，林宇縮回手。

"對不起。

"他說。

"沒關系，不用這么緊張。

"蘇晚笑了。

林宇點點頭，轉身要走。

"林宇。

"她又叫住他。

"你昨晚......"蘇晚猶豫了一下，"遇到什么事了嗎？

"林宇轉過身："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你的數(shù)據(jù)。

"蘇晚看了眼門外，確認沒人，壓低聲音，"上面要求我特別關注你的生理指標。

""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通常這種情況，不是好事。

"蘇晚搖搖頭。

林宇沉默。

"小心一點。

"蘇晚說，"如果有什么異常，告訴我。

""為什么要告訴你？

"林宇問。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我們才認識。

"她走到林宇面前，調(diào)整了一下眼鏡，"但我是醫(yī)生，照顧病人和傷員是我的職責。

"林宇看著她的眼睛，很清澈，很真誠。

他想起剛才她說"對不起"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真的很抱歉。

大部分人知道他是孤兒后，要么假裝同情，要么避開話題，但蘇晚不一樣，她是真的抱歉。

"我會的，如果有異常。

"林宇說。

蘇晚笑了："那就好。

"林宇離開醫(yī)務室，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蘇晚還站在那里，對他揮了揮手。

林宇點點頭，走了。

走廊里又是只有他一個人，但這次，好像沒有那么空蕩了。

六下午，林宇去食堂吃飯。

食堂里很多人，都是下班的士兵，他們?nèi)宄扇鹤谝黄穑叧赃吜摹?br>
有人在講昨晚的警報，有人在抱怨訓練太累，有人在分享家里寄來的照片。

林宇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個人，他習慣了。

餐盤里是標準的士兵套餐：合成蛋白、蔬菜泥、維生素補充劑，味道一般，但能吃飽。

林宇吃得很快。

"小子。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林宇轉身，看到狐貍端著餐盤走過來。

狐貍是他的**，趙建國，西十二歲，臉上有幾道疤痕，頭發(fā)有點花白，眼角有皺紋，老兵的樣子。

"**。

"林宇說。

"聽說你昨晚干了件大事。

"狐貍坐下，"三個敵人，一個人搞定。

""運氣好。

""運氣？

"狐貍笑了，"我看了監(jiān)控錄像，那不是運氣，那是實力。

"林宇繼續(xù)吃飯。

"受傷了？

"狐貍看著他的肩膀。

"嗯。

""疼不疼？

""不疼。

"狐貍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食堂里禁煙，但沒人管他，老兵的**。

"你今天放假？

""是。

""那正好，下午來我辦公室，教你點東西。

""什么東西？

""生存技巧，訓練手冊里沒有的那種。

"狐貍吐出一口煙。

林宇看著狐貍，老兵的眼睛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經(jīng)驗，還有別的。

"好。

"林宇說。

"吃完就來，別遲到。

"狐貍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昨晚你看到的那個東西......"林宇的手握緊了筷子。

"別問，也別想。

有些事，看見了也要裝看不見，懂嗎？

"林宇盯著狐貍的眼睛："不懂。

"狐貍笑了："那就對了。

"他轉身離開，林宇看著狐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人群中。

別問，也別想。

但是怎么可能不想？

那團暗紅色的組織，脈動的，溫熱的，活著的；少校緊張的表情；陳上尉的警告；蘇晚說的"特別關注"；狐貍說的"看見了也要裝看不見"——所有人都知道什么，除了他。

林宇放下筷子，他突然不餓了。

七下午兩點，林宇去了狐貍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個小房間，堆滿了裝備、資料，還有一張破舊的桌子。

狐貍坐在椅子上，腳搭在桌上，抽著煙。

"來了？

關門。

"林宇關上門，房間里煙味很重，但窗戶開著一條縫，有風吹進來。

"坐。

"狐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宇坐下。

狐貍看著他，吐出一口煙："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單獨教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不是普通人。

"狐貍說，聲音平靜，但話里有分量。

林宇皺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狐貍彈了彈煙灰，"昨晚的監(jiān)控我看了三遍，你的反應速度、戰(zhàn)術判斷、射擊精度，都不是一個入伍半年的新兵該有的。

""我只是運氣好。

""運氣？

"狐貍笑了，"小子，我當兵二十年，見過的新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知道什么叫運氣，什么叫天賦。

你是后者。

"林宇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天賦是把雙刃劍，會讓你活得更久，也會讓你被注意。

"狐貍說。

"被誰注意？

"狐貍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外面是基地的訓練場，有士兵在跑步，喊著**。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狐貍說。

林宇等著他繼續(xù)說，但狐貍沉默了，煙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半晌，狐貍開口："我見過一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什么東西？

""不能說，至少現(xiàn)在不能。

"狐貍搖搖頭。

"為什么？

""因為知道了，你會活不久。

"狐貍的臉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林宇問。

"因為你遲早會知道。

"狐貍掐滅煙頭，"與其那時候什么都不懂，不如現(xiàn)在先做點準備。

"他站起來，走到墻邊的柜子前，打開，拿出一把戰(zhàn)術刀。

不是制式的，刀身比較長，二十厘米，刀刃泛著冷光，刀柄上有磨損的痕跡，顯然用了很久。

"這是我用了十年的刀，現(xiàn)在給你。

"狐貍遞給林宇。

林宇接住，刀很輕，但很鋒利，刀身上有幾道劃痕，每一道都是一個故事。

"為什么給我？

"狐貍沒有馬上回答，他又點了根煙，走到窗前。

"因為有一天你會用到它。

"他說，"記住我說的話——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林宇握緊刀。

"但有些東西，比活著更重要。

"狐貍轉過身，看著林宇，"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別問了，我說得夠多了。

"狐貍揮揮手，"現(xiàn)在，我教你怎么用這把刀。

"接下來兩個小時，狐貍教林宇近戰(zhàn)格斗——不是訓練手冊里的標準動作，是實戰(zhàn)技巧。

怎么在黑暗中判斷敵人的位置，怎么用刀最省力，怎么一擊致命。

林宇學得很快，狐貍看著他，眼神里有贊賞，也有一絲擔憂。

"夠了，休息一下。

"狐貍說。

兩人坐在窗邊，狐貍抽煙，林宇擦刀。

"**，昨晚那個組織，你知道是什么嗎？

"林宇說。

狐貍沉默了幾秒。

"知道，但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那是你的命。

"狐貍看著遠處，"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我告訴你，只會讓你提前**。

"林宇不明白。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狐貍說，"如果我出事了，去找守夜人。

""守夜人是什么？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狐貍站起來，"走吧，今天就到這里。

"林宇也站起來，把戰(zhàn)術刀掛在腰間。

"**。

""怎么了？

""謝謝。

"狐貍笑了，拍拍他的肩："客氣什么。

你是我的兵，我不教你誰教你？

"他們走出辦公室，走廊里，林宇說："我會好好練的。

""我知道，你會成為很厲害的戰(zhàn)士。

"狐貍停頓了一下，"只是希望，你不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林宇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他記住了。

八晚上，林宇躺在床上。

窗外是東京的夜景，高樓的燈光，飛車的軌跡，全息廣告的光影。

2187年的世界，和平而繁榮，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林宇摸著腰間的戰(zhàn)術刀，狐貍的話在腦海里回響。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如果我出事了，去找守夜人。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他閉上眼睛，想起了那團暗紅色的組織，想起少校的緊張，想起陳上尉的警告，想起蘇晚說的"特別關注"。

所有的碎片在他腦海里拼接，但拼不出完整的圖畫。

他只知道一件事——這個世界，有秘密，很大的秘密。

而他，似乎己經(jīng)觸碰到了邊緣。

林宇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肩膀己經(jīng)不疼了，傷口在愈合，比任何人都快。

他抬起右手，握緊拳頭，力量在流動，肌肉在收縮。

他知道，自己確實不一樣。

但不一樣在哪里？

為什么不一樣？

林宇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會找到答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價。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