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殖民地的雜音
星穹裂隙：幸存者的黎明
“曙光號”優(yōu)雅地調(diào)整姿態(tài)，如同一條銀灰色的巨鯨緩緩游近一顆灰褐色的巖質(zhì)行星。
行星背向恒星的一面，幾點微弱的人造光芒在永恒的黑暗中頑強閃爍，標識出“卡戎之眼”前哨站的位置。
這個前哨站與其說是殖民地，不如說是一個規(guī)模稍大的礦坑和配套的居住模塊拼湊而成的落腳點，依靠深入地熱井和稀疏的日光補給維持運轉(zhuǎn)。
“對接許可己獲得。
導(dǎo)航鎖定。
預(yù)計十五分鐘后泊入碼頭。”
導(dǎo)航官的報告聲在艦橋響起。
“全體注意，維持**警戒。
非必要崗位，輪換休整。
陸戰(zhàn)隊派遣一支小隊隨行護衛(wèi)。”
雷克艦長下令，聲音平穩(wěn)。
邊境哨站的?？渴抢泄?，但必要的警惕從未放松。
林恩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領(lǐng)，將通訊官的崗位暫時移交副手。
按照慣例，艦橋高級軍官需要輪換前往訪問的前哨站進行簡短交流，既是維持關(guān)系，也是實地獲取情報的機會。
這次輪到了她和軍士長泰拉斯。
穿梭艇平穩(wěn)地脫離“曙光號”的機腹，駛向那一片黯淡無光的人造建筑群。
從舷窗望出去，前哨站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外殼上布滿微隕石撞擊的斑痕，幾個對接艙門邊緣閃爍著需要維修的警告燈光。
艙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和循環(huán)空氣特有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前哨站站長是一個名叫歐文的中年男人，臉色帶著長期缺乏日照的蒼白，眼袋深重，但見到他們時還是努力擠出了熱情的笑容。
“歡迎來到‘卡戎之眼’，曙光號的各位?！?br>
歐文的聲音在狹小的接待艙里回蕩，“真是難得看到聯(lián)邦的海軍過來，我們這兒平時只有運礦船和補給船?！?br>
“例行巡邏，歐文站長。”
林恩禮貌地回應(yīng)，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
墻壁上的管線**，一盞頂燈不穩(wěn)定地閃爍了幾下。
一切看起來都只是邊陲之地常見的簡陋和拮據(jù)。
泰拉斯則沉默地跟在后面，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通道入口和通風管道，他身后的兩名陸戰(zhàn)隊員更是手持脈沖**，保持著標準的警戒姿態(tài)。
簡單的寒暄后，歐文帶著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通道，前往主控制室。
通道里偶爾遇到的礦工和技術(shù)人員，都面帶倦容，看到穿著筆挺聯(lián)邦制服的林恩時，眼神里流露出些許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漠然和疏離。
“最近這邊怎么樣？
一切還順利嗎？”
林恩狀似隨意地問道，開始了她的信息收集。
歐文嘆了口氣，搓了搓手。
“還能怎么樣？
老樣子。
礦脈越來越深，開采成本越來越高，聯(lián)邦給的**價卻雷打不動。
最近的補給船晚點了兩周，搞得我們差點要定量配給合成蛋白了?！?br>
他抱怨著所有偏遠哨站站長都會抱怨的問題，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林恩捕捉到了一絲不協(xié)調(diào)。
在經(jīng)過一個開放式的維修艙時，她看到幾個工程師正在拆解一套激光鉆探機的核心部件，那部件看起來損壞嚴重，表面甚至有某種不規(guī)則的熔蝕痕跡，不像是普通的機械故障。
“看來設(shè)備損耗也不小?！?br>
林恩看似無意地評論道。
歐文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加無奈：“是啊，這些老家伙動不動就**。
特別是最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運，好幾臺關(guān)鍵設(shè)備接連出問題，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毛病。
維修日志都快記滿了?！?br>
他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多談這個令人煩惱的話題。
就在這時，通道的廣播系統(tǒng)里傳來一陣模糊的、被電流干擾的音樂聲，似乎是某個休息艙正在播放老舊的搖滾樂。
但在音樂聲的間隙，林恩極其敏銳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聲極其短暫、被刻意壓低的、非人類的尖銳嘶鳴，旋即被音樂和管道系統(tǒng)的噪音淹沒。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泰拉斯。
軍士長的眉頭也微微皺起，顯然也聽到了那不尋常的聲音，他按了按耳麥，低聲詢問在穿梭艇待命的隊員是否捕捉到異常聲學(xué)信號，得到的回復(fù)是否定的。
歐文站長仿佛毫無察覺，繼續(xù)抱怨著聯(lián)邦的補給效率和礦產(chǎn)價格。
進入主控制室，情況同樣如此。
屏幕上是礦坑各層的監(jiān)控畫面和數(shù)據(jù)流，一切看起來都在勉強運轉(zhuǎn)。
但林恩注意到，一個負責監(jiān)控深層**活動的傳感器陣列屏幕是黑的，旁邊貼著“硬件故障，待維修”的紙條。
另一個屏幕顯示著外部傳感器狀態(tài)，其中長程掃描陣列的日志里，大量充斥著“校準中斷”、“信號衰減”的記錄，時間點就在最近幾天。
“外部傳感器似乎也不太穩(wěn)定？”
林恩指了指那個屏幕。
“哦，這個啊，”歐文瞥了一眼，語氣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太陽風活動異常干擾的吧。
我們也上報了，不過你們也知道，這種技術(shù)支援請求，排期能排到半年后去?！?br>
他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熱情地介紹起一種本地開采的稀有晶體樣本。
整個訪問過程都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氛圍中。
一切都可以用邊境的艱苦和資源的匱乏來解釋，但各種細微的異常——站長的細微停頓、異常的設(shè)備損壞、奇怪的**音、頻繁故障的傳感器——像無數(shù)條細微的絲線，隱隱約約交織在一起，指向某種未曾明言的緊張。
離開前，在穿梭艇艙門口，林恩最后問了一句：“站長，最近除了補給船，還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任何……不尋常的東西？
比如異常的信號？
或者陌生的飛船？”
歐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雖然只有一剎那，但又迅速恢復(fù)如常。
“異常的信號？
哈哈，少尉，我們這鬼地方，除了星星就是石頭，連海盜都嫌我們窮，不肯光顧。
唯一的異常就是你們曙光號了！”
他打著哈哈，用力地和林恩握了握手，“代我向雷克艦長問好。”
穿梭艇艙門緩緩關(guān)閉，將前哨站那混合著焦慮和疲憊的空氣隔絕在外。
回程的航路上，林恩和泰拉斯都沉默著。
“你怎么看，軍士長？”
林恩終于開口問道。
泰拉斯抱著雙臂，黝黑的臉龐上看不出表情。
“那個站長在撒謊，或者至少沒全說真話。
我聞到了麻煩的味道，少尉。
不是補給不足或者機器故障那種麻煩?！?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那個聲音……不像任何我知道的動物或機器發(fā)出的。”
林恩的心緩緩下沉。
她的指尖在個人數(shù)據(jù)板上滑動，調(diào)出了前哨站提供的、毫無價值的官方故障報告日志。
就在穿梭艇即將重新對接“曙光號”母艦的瞬間，林恩隨身的數(shù)據(jù)板突然極其輕微**動了一下。
是她那個隱藏的**監(jiān)控程序。
屏幕上，一條新的捕獲記錄一閃而過。
信號類型：未知。
強度：極微弱。
持續(xù)時間：0.05秒。
來源方位：模糊，大致指向“卡戎之眼”前哨站深層礦區(qū)方向。
特征分析：與之前捕獲的異常脈沖存在高度頻譜相似性。
信號在出現(xiàn)后立刻消失，仿佛被什么東西迅速掐斷。
林恩猛地抬起頭，望向舷窗外那越來越近的、銀灰色的“曙光號”。
母艦安靜而強大，是這片黑暗深空中的唯一依靠。
但她的心底卻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那個看似貧瘠、破敗、只有著日常煩惱的前哨站的內(nèi)部，究竟隱藏著什么？
那個異常信號，并非來自深空，而似乎是來自……地下？
行星背向恒星的一面，幾點微弱的人造光芒在永恒的黑暗中頑強閃爍，標識出“卡戎之眼”前哨站的位置。
這個前哨站與其說是殖民地，不如說是一個規(guī)模稍大的礦坑和配套的居住模塊拼湊而成的落腳點，依靠深入地熱井和稀疏的日光補給維持運轉(zhuǎn)。
“對接許可己獲得。
導(dǎo)航鎖定。
預(yù)計十五分鐘后泊入碼頭。”
導(dǎo)航官的報告聲在艦橋響起。
“全體注意，維持**警戒。
非必要崗位，輪換休整。
陸戰(zhàn)隊派遣一支小隊隨行護衛(wèi)。”
雷克艦長下令，聲音平穩(wěn)。
邊境哨站的?？渴抢泄?，但必要的警惕從未放松。
林恩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領(lǐng)，將通訊官的崗位暫時移交副手。
按照慣例，艦橋高級軍官需要輪換前往訪問的前哨站進行簡短交流，既是維持關(guān)系，也是實地獲取情報的機會。
這次輪到了她和軍士長泰拉斯。
穿梭艇平穩(wěn)地脫離“曙光號”的機腹，駛向那一片黯淡無光的人造建筑群。
從舷窗望出去，前哨站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外殼上布滿微隕石撞擊的斑痕，幾個對接艙門邊緣閃爍著需要維修的警告燈光。
艙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和循環(huán)空氣特有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前哨站站長是一個名叫歐文的中年男人，臉色帶著長期缺乏日照的蒼白，眼袋深重，但見到他們時還是努力擠出了熱情的笑容。
“歡迎來到‘卡戎之眼’，曙光號的各位?！?br>
歐文的聲音在狹小的接待艙里回蕩，“真是難得看到聯(lián)邦的海軍過來，我們這兒平時只有運礦船和補給船?！?br>
“例行巡邏，歐文站長。”
林恩禮貌地回應(yīng)，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
墻壁上的管線**，一盞頂燈不穩(wěn)定地閃爍了幾下。
一切看起來都只是邊陲之地常見的簡陋和拮據(jù)。
泰拉斯則沉默地跟在后面，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通道入口和通風管道，他身后的兩名陸戰(zhàn)隊員更是手持脈沖**，保持著標準的警戒姿態(tài)。
簡單的寒暄后，歐文帶著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通道，前往主控制室。
通道里偶爾遇到的礦工和技術(shù)人員，都面帶倦容，看到穿著筆挺聯(lián)邦制服的林恩時，眼神里流露出些許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漠然和疏離。
“最近這邊怎么樣？
一切還順利嗎？”
林恩狀似隨意地問道，開始了她的信息收集。
歐文嘆了口氣，搓了搓手。
“還能怎么樣？
老樣子。
礦脈越來越深，開采成本越來越高，聯(lián)邦給的**價卻雷打不動。
最近的補給船晚點了兩周，搞得我們差點要定量配給合成蛋白了?！?br>
他抱怨著所有偏遠哨站站長都會抱怨的問題，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林恩捕捉到了一絲不協(xié)調(diào)。
在經(jīng)過一個開放式的維修艙時，她看到幾個工程師正在拆解一套激光鉆探機的核心部件，那部件看起來損壞嚴重，表面甚至有某種不規(guī)則的熔蝕痕跡，不像是普通的機械故障。
“看來設(shè)備損耗也不小?！?br>
林恩看似無意地評論道。
歐文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加無奈：“是啊，這些老家伙動不動就**。
特別是最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運，好幾臺關(guān)鍵設(shè)備接連出問題，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毛病。
維修日志都快記滿了?！?br>
他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多談這個令人煩惱的話題。
就在這時，通道的廣播系統(tǒng)里傳來一陣模糊的、被電流干擾的音樂聲，似乎是某個休息艙正在播放老舊的搖滾樂。
但在音樂聲的間隙，林恩極其敏銳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聲極其短暫、被刻意壓低的、非人類的尖銳嘶鳴，旋即被音樂和管道系統(tǒng)的噪音淹沒。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泰拉斯。
軍士長的眉頭也微微皺起，顯然也聽到了那不尋常的聲音，他按了按耳麥，低聲詢問在穿梭艇待命的隊員是否捕捉到異常聲學(xué)信號，得到的回復(fù)是否定的。
歐文站長仿佛毫無察覺，繼續(xù)抱怨著聯(lián)邦的補給效率和礦產(chǎn)價格。
進入主控制室，情況同樣如此。
屏幕上是礦坑各層的監(jiān)控畫面和數(shù)據(jù)流，一切看起來都在勉強運轉(zhuǎn)。
但林恩注意到，一個負責監(jiān)控深層**活動的傳感器陣列屏幕是黑的，旁邊貼著“硬件故障，待維修”的紙條。
另一個屏幕顯示著外部傳感器狀態(tài)，其中長程掃描陣列的日志里，大量充斥著“校準中斷”、“信號衰減”的記錄，時間點就在最近幾天。
“外部傳感器似乎也不太穩(wěn)定？”
林恩指了指那個屏幕。
“哦，這個啊，”歐文瞥了一眼，語氣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太陽風活動異常干擾的吧。
我們也上報了，不過你們也知道，這種技術(shù)支援請求，排期能排到半年后去?！?br>
他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熱情地介紹起一種本地開采的稀有晶體樣本。
整個訪問過程都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氛圍中。
一切都可以用邊境的艱苦和資源的匱乏來解釋，但各種細微的異常——站長的細微停頓、異常的設(shè)備損壞、奇怪的**音、頻繁故障的傳感器——像無數(shù)條細微的絲線，隱隱約約交織在一起，指向某種未曾明言的緊張。
離開前，在穿梭艇艙門口，林恩最后問了一句：“站長，最近除了補給船，還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任何……不尋常的東西？
比如異常的信號？
或者陌生的飛船？”
歐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雖然只有一剎那，但又迅速恢復(fù)如常。
“異常的信號？
哈哈，少尉，我們這鬼地方，除了星星就是石頭，連海盜都嫌我們窮，不肯光顧。
唯一的異常就是你們曙光號了！”
他打著哈哈，用力地和林恩握了握手，“代我向雷克艦長問好。”
穿梭艇艙門緩緩關(guān)閉，將前哨站那混合著焦慮和疲憊的空氣隔絕在外。
回程的航路上，林恩和泰拉斯都沉默著。
“你怎么看，軍士長？”
林恩終于開口問道。
泰拉斯抱著雙臂，黝黑的臉龐上看不出表情。
“那個站長在撒謊，或者至少沒全說真話。
我聞到了麻煩的味道，少尉。
不是補給不足或者機器故障那種麻煩?！?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那個聲音……不像任何我知道的動物或機器發(fā)出的。”
林恩的心緩緩下沉。
她的指尖在個人數(shù)據(jù)板上滑動，調(diào)出了前哨站提供的、毫無價值的官方故障報告日志。
就在穿梭艇即將重新對接“曙光號”母艦的瞬間，林恩隨身的數(shù)據(jù)板突然極其輕微**動了一下。
是她那個隱藏的**監(jiān)控程序。
屏幕上，一條新的捕獲記錄一閃而過。
信號類型：未知。
強度：極微弱。
持續(xù)時間：0.05秒。
來源方位：模糊，大致指向“卡戎之眼”前哨站深層礦區(qū)方向。
特征分析：與之前捕獲的異常脈沖存在高度頻譜相似性。
信號在出現(xiàn)后立刻消失，仿佛被什么東西迅速掐斷。
林恩猛地抬起頭，望向舷窗外那越來越近的、銀灰色的“曙光號”。
母艦安靜而強大，是這片黑暗深空中的唯一依靠。
但她的心底卻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那個看似貧瘠、破敗、只有著日常煩惱的前哨站的內(nèi)部，究竟隱藏著什么？
那個異常信號，并非來自深空，而似乎是來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