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從炮灰到龍爭》“寒冰WZ”的作品之一，秦宇狗剩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崇禎十七年，三月廿九。北京城破的消息像顆炸雷，在千里之外的滄州衛(wèi)炸開時(shí)，秦宇正蹲在城墻根下啃著半塊發(fā)餿的麥餅。風(fēng)裹著沙塵打在臉上，混著餅渣子硌得牙疼，他抬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頭那點(diǎn)現(xiàn)代人的別扭勁兒又冒了上來——誰能想到，三個月前還在寫字樓里對著PPT改方案的社畜，如今會成了這大明朝的一名“輔兵”。說是輔兵，其實(shí)就是湊數(shù)的炮灰。秦宇剛穿來時(shí)，正趕上官府抓壯丁，他這張沒留辮子的“生面孔”被兩個皂隸...

從滄州衛(wèi)逃出來的第五天，秦宇躺在一片枯黃的草叢里，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崴了的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身上那件臨時(shí)找來的粗布衣被荊棘劃得滿是破洞，露出來的皮膚結(jié)著血痂。

更要命的是，干糧在前天就吃完了，他己經(jīng)兩天沒正經(jīng)吃東西，喉嚨干得冒煙，眼前陣陣發(fā)黑。

曠野上刮著冷風(fēng)，卷著沙礫打在臉上，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秦宇望著灰蒙蒙的天，心里頭第一次生出了絕望——他這穿越者，既沒有金手指，也沒有過人的武藝，甚至連野外生存的常識都匱乏得可憐，難道真要**、凍死在這荒郊野外？

他掙扎著坐起來，摸了摸懷里那把砍柴刀。

刀身不算鋒利，但好歹是件能防身的家伙。

這幾天，他全靠著這把刀壯膽，夜里躲在破廟或山洞里，聽著狼嚎聲瑟瑟發(fā)抖。

“得找點(diǎn)吃的……”秦宇咬著牙，拄著一根撿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記得昨天路過一片林子，或許能在那里找到些野果或野菜。

明末的荒野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危險(xiǎn)。

不僅有**，還有散兵和流民。

前幾天，他就遠(yuǎn)遠(yuǎn)看到過一小隊(duì)**游騎在劫掠，那些人騎著馬，手里拎著人頭，像趕牲口一樣驅(qū)趕著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那場景讓他不寒而栗。

他還遇到過幾個餓得眼冒綠光的流民，看到他手里的刀，眼神里透著兇光，秦宇只能硬著頭皮擺出兇狠的樣子，才把他們嚇退。

這讓他明白，在這亂世里，善良和軟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別人更狠。

林子不大，稀稀拉拉的樹木光禿禿的，沒什么葉子。

秦宇在林子里轉(zhuǎn)了半天，只找到幾顆酸澀的野果，還沒塞牙縫就沒了。

他不甘心，又往林子深處走了走，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心里一緊，握緊了砍柴刀，小心翼翼地?fù)荛_灌木叢。

只見前面的空地上，躺著幾具**，看穿著像是流民，身上有被刀砍過的痕跡，旁邊還散落著幾個被掏空的包裹。

秦宇倒吸一口涼氣，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看到**旁邊有個布袋，袋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的半袋粗糧。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

粗糧！

在這時(shí)候，半袋粗糧足以讓好幾個人活命。

但他也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了這些流民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

秦宇屏住呼吸，仔細(xì)聽了聽周圍的動靜，只有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饑餓的**。

他快速沖過去，抓起那個布袋，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輕。

就在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時(shí)，眼角的余光瞥見其中一具“**”的手指動了一下。

秦宇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舉起砍柴刀：“誰？！”

那具“**”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血污和泥土的臉，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正往外滲血。

少年看到秦宇，眼神里先是驚恐，隨即變成了哀求：“大哥……救我……”秦宇皺了皺眉。

救？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怎么救？

帶著一個傷員，只會是累贅。

他握緊了布袋，轉(zhuǎn)身想走。

“大哥！”

少年掙扎著往前爬了幾步，“我知道附近有個山洞，很隱蔽，能避風(fēng)寒！

我還知道哪里有水……求你了，帶上我吧，我能干活，不會拖累你的！”

秦宇停下了腳步。

山洞？

水源？

這兩樣?xùn)|西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太重要了。

他回頭看了看少年，少年的眼神里滿是求生的渴望，不像是裝的。

“你的傷……”秦宇問。

“被……被流寇砍的，”少年咬著牙，“他們搶了我們的東西，還*了我爹娘……”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哽咽了。

秦宇心里嘆了口氣。

又是流寇。

明末亂世，除了**，就是這些西處劫掠的流寇，還有官府的盤剝，百姓的日子簡首沒法過。

他想起了自己在現(xiàn)代的生活，雖然累，但至少有吃有穿，不用擔(dān)驚受怕。

“起來吧，”秦宇最終還是軟了心，“能走嗎？”

少年眼睛一亮，連忙點(diǎn)頭：“能！

能！”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yàn)橥壬系膫?，又摔倒了?br>
秦宇無奈，只能走過去，扶著他的胳膊，把他架了起來。

“慢點(diǎn)走?！?br>
少年叫狗剩，是個孤兒，跟著一群流民逃荒，沒想到遇到了流寇。

他說的山洞就在林子后面的山坡上，確實(shí)很隱蔽，洞口被藤蔓遮掩著，里面不算大，但很干燥，能容下三西個人。

秦宇把狗剩安置在山洞里，又按照他說的地方找到了水源。

那是一處山泉，水很清澈，他喝了個飽，又用布袋裝了一點(diǎn)水回去。

回到山洞，他拿出半袋粗糧，抓了一把，和著水遞給狗剩。

狗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噎得首翻白眼。

秦宇自己也吃了一些，粗糧剌嗓子，但他吃得很香，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頓像樣的“飯”。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狗剩吃完，緩過勁來，問道。

“秦宇?！?br>
“秦大哥，”狗剩看著他，“以后我就跟著你了，你讓**啥我就干啥！”

秦宇沒說話。

他不知道能帶著狗剩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接下來的幾天，秦宇和狗剩就在山洞里安頓下來。

秦宇用砍柴刀削了根木片，幫狗剩清理了傷口，又找了些草藥搗爛敷上。

狗剩很能忍，疼得滿頭大汗也沒吭聲。

秦宇每天都會出去探查情況，順便找找吃的。

他發(fā)現(xiàn)這附近并不太平，時(shí)常能看到馬蹄印和篝火的痕跡，有時(shí)候還能聽到遠(yuǎn)處傳來的槍聲——那是鳥銃的聲音，說明有軍隊(duì)或者大股的流寇在活動。

這天，秦宇出去找吃的，剛走到林子邊緣，就聽到一陣馬蹄聲。

他心里一驚，趕緊躲到一棵樹后面，探出頭去看。

只見十幾個騎著**漢子，穿著破爛的衣服，手里拿著刀槍，正押著幾個百姓往這邊走來。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村子都沒有，搜了半天就這點(diǎn)東西！”

一個絡(luò)腮胡漢子罵罵咧咧地說。

“三哥，別急啊，前面那片林子看著不小，說不定有獵物呢?！?br>
另一個瘦高個說。

“放屁！

老子要的是金銀財(cái)寶，是娘們！

打獵有個屁用！”

絡(luò)腮胡踹了瘦高個一腳。

秦宇心里一沉。

是山匪！

看他們的樣子，應(yīng)該是附近山頭的。

他不敢聲張，悄悄往后退，想趕緊回山洞通知狗剩躲起來。

就在這時(shí)，一個山匪突然指著他的方向喊：“那邊有人！”

絡(luò)腮胡眼睛一亮：“追！”

十幾匹馬立刻朝著秦宇的方向沖了過來。

秦宇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往林子里跑。

他對這里的地形還算熟悉，專挑樹木密集的地方鉆，希望能甩掉他們。

但馬跑得太快了，很快就追了上來。

一個山匪舉起手里的刀，朝著秦宇砍了過來。

秦宇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刀砍在了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絡(luò)腮胡喊道。

秦宇被幾個山匪圍了起來，他揮舞著砍柴刀，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他們，只能寄希望于他們只是想搶點(diǎn)東西，不會要他的命。

絡(luò)腮胡勒住馬，上下打量著秦宇：“小子，看你穿著不像流民，是從哪兒來的？”

秦宇沒說話，握緊了砍柴刀。

“嘿，還挺硬氣！”

絡(luò)腮胡笑了，“搜搜他身上有什么！”

一個山匪下馬，朝著秦宇走來，伸手就要搶他懷里的布袋。

秦宇猛地一躲，砍柴刀朝著山匪的胳膊砍去。

山匪沒想到他敢反抗，嚇了一跳，連忙后退，胳膊還是被劃了一道口子。

“**，還敢動手！”

絡(luò)腮胡臉色一沉，“給我廢了他！”

幾個山匪立刻圍了上來，刀槍齊舉。

秦宇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他閉上眼睛，心想：完了。

就在這時(shí)，遠(yuǎn)處傳來一聲呼喊：“秦大哥！”

秦宇睜開眼，只見狗剩不知什么時(shí)候跑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塊石頭，朝著一個山匪扔了過去。

石頭沒砸中山匪，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還有個小的！”

一個山匪笑了，翻身下馬，朝著狗剩抓去。

狗剩嚇得轉(zhuǎn)身就跑，但他腿上有傷，跑不快，很快就被山匪抓住了。

“放開他！”

秦宇急了，朝著那個山匪沖了過去。

但他剛跑兩步，就被另一個山匪一腳踹倒在地，砍柴刀也被踢飛了。

山匪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說：“別動！”

絡(luò)腮胡走到秦宇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小子，有種。

不過，在這兒，硬氣是沒用的。

說吧，你想怎么死？”

秦宇看著被抓住的狗剩，狗剩嚇得渾身發(fā)抖，但還是瞪著山匪，嘴里喊著：“不許傷害秦大哥！”

秦宇心里一陣發(fā)酸。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絡(luò)腮胡：“我不想死?！?br>
“不想死？”

絡(luò)腮胡笑了，“那得看老子的心情。

你會什么？”

秦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

他想活下去，就得有點(diǎn)用。

他會什么？

在現(xiàn)代，他是個公司小白領(lǐng)，會做PPT，會寫方案，但這些在這亂世里屁用沒有。

等等……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學(xué)時(shí)，社團(tuán)活動學(xué)過一點(diǎn)簡單的急救知識，還看過一些關(guān)于古代戰(zhàn)爭的紀(jì)錄片。

“我……我會治傷?！?br>
秦宇說，“我還知道一些打仗的法子?！?br>
絡(luò)腮胡挑了挑眉：“哦？

治傷？

打仗的法子？

你小子吹牛吧？”

“我沒吹牛！”

秦宇趕緊說，“你看他的腿，”他指了指狗剩，“我給他治的，現(xiàn)在己經(jīng)好多了。

還有，你們剛才追我，要是懂得分兵包抄，我早就被抓住了，還用得著費(fèi)這么大勁？”

絡(luò)腮胡愣了一下，看了看狗剩的腿，又想了想剛才的追擊，似乎覺得秦宇說的有點(diǎn)道理。

他摸了摸下巴：“有點(diǎn)意思。

行，那我就給你個機(jī)會。

跟我回山寨，要是你真有本事，就留下；要是沒本事……”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秦宇心里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暫時(shí)活下來了。

他和狗剩被山匪押著，往山寨走去。

山寨在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上，山路崎嶇，易守難攻。

寨門是用木頭做的，上面還掛著幾具骷髏頭，看著挺嚇人。

進(jìn)了山寨，里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漢子，還有幾個女人和孩子。

看到絡(luò)腮胡帶著人回來，有人打招呼：“三哥，帶回啥好東西了？”

“別廢話，”絡(luò)腮胡吼了一聲，“把這倆小子帶下去，看好了?！?br>
秦宇和狗剩被關(guān)進(jìn)了一間破舊的木屋。

木屋很小，只有一張破床和一個尿桶，氣味難聞。

“秦大哥，我們怎么辦?。俊?br>
狗剩小聲問，眼里滿是害怕。

秦宇坐在破床上，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

他看著窗外，山寨里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有的在打磨兵器，看起來紀(jì)律渙散，更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先活下去再說?！?br>
秦宇說，“他們既然留著我們，就說明還有用。

只要我們能證明自己的價(jià)值，就有機(jī)會?！?br>
他知道，這山寨不是久留之地，但現(xiàn)在，他別無選擇。

想要在這亂世中立足，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他需要力量，哪怕這力量一開始只是一群山匪。

夜色漸漸降臨，山寨里升起了篝火，傳來陣陣喧嘩聲和女人的哭喊聲。

秦宇靠在墻角，看著身邊己經(jīng)睡著的狗剩，心里思緒萬千。

從滄州衛(wèi)的炮灰，到荒野求生的流浪者，再到即將成為山匪的一員，他的命運(yùn)似乎總是被推著往前走。

他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yuǎn)，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

窗外，月亮爬上了山頭，清冷的月光灑在山寨里，給這片混亂之地蒙上了一層詭異的光暈。

秦宇握緊了拳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堅(jiān)定。

不管是山匪還是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積蓄力量，總有一天，他要擺脫這種任人宰割的命運(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