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圖書館閉館前半小時，***小周跑來找沈硯，聲音發(fā)顫：“沈先生，古籍區(qū)的《宋刻本論語》不見了！”

那本《論語》是館里的鎮(zhèn)館之寶，放在單獨的恒溫展柜里，鑰匙只有小周和館長兩人有。

展柜的玻璃沒碎，鎖也完好，監(jiān)控里除了三個讀者，再沒別人進出過古籍區(qū)。

“第一個是張教授，退休的歷史老師，每周三都來查資料，今天待了兩個小時；第二個是大學生李然，來寫論文，一首在抄錄明清筆記；第三個是圖書收藏家趙先生，來看過展柜里的《論語》，只待了十分鐘就走了。”

小周語速飛快地說。

沈硯走進古籍區(qū)，空氣里飄著舊書特有的霉味。

展柜位于角落，柜底貼著地面，他蹲下來看了看，發(fā)現(xiàn)柜腳的地毯有被撬動過的痕跡——不是向上撬，是向側面推的。

“這展柜是固定在墻上的嗎？”

沈硯問。

“不是，去年重裝時改成了可移動的，方便打掃。”

小周答。

沈硯讓小周推開展柜，墻面上果然有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沾著一點淡藍色的紙纖維。

他又去查三個讀者的登記記錄，張教授借過一本清代的《論語注疏》，李然借了三冊《歷代藏書志》，趙先生沒借書，只填了參觀登記表。

“李然抄錄的筆記在哪？”

小周拿來筆記本，沈硯翻了幾頁，突然停在某一頁——紙上除了工整的鋼筆字，邊緣還沾著和暗格里一樣的淡藍色纖維。

更奇怪的是，筆記里抄錄的內容，和她借的《歷代藏書志》完全對不上，倒像是在描述另一本古籍的內容。

“李然在哪？”

“還在閱覽室，說要等閉館前把筆記抄完?！?br>
沈硯找到李然時，她正低著頭寫字，筆尖是淡藍色的墨水。

看到沈硯，她手頓了一下，鋼筆差點掉在桌上。

“你抄的不是《歷代藏書志》，是《宋刻本論語》的內容吧？”

沈硯把筆記本放在她面前，“暗格里的紙纖維，和你筆記本的紙一模一樣。

你早就知道墻里有暗格，假裝抄筆記，其實是在記《論語》里的內容，等沒人時再把書藏進暗格，對吧？”

李然的臉瞬間紅了，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她的爺爺是前圖書館***，十年前臨終前告訴她，古籍區(qū)的墻里有個暗格，是當年為了保護珍貴古籍建的，還說《宋刻本論語》里夾著一張他年輕時和友人的合照。

她怕館里整理古籍時弄丟照片，就想先把書拿出來，取走照片再放回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拿，就被發(fā)現(xiàn)了。

沈硯跟著李然去暗格取書，書里果然夾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兩個年輕人站在圖書館前，笑得燦爛。

“下次想要找東西，不用這么麻煩，”沈硯把書遞給小周，“跟館里說清楚，他們會幫你的。”

李然點點頭，擦干眼淚，把筆記本里抄錯的內容劃掉，重新寫下《歷代藏書志》的條目。

窗外的天暗了下來，圖書館的燈一盞盞亮起，照在書頁上，溫暖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