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的綠皮火車,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泡面、汗水和劣質香煙混合的復雜氣味。
蘇晚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窗外是無盡的、被夜色吞噬的田野與山巒,偶爾有幾點零星的燈火一閃而過,像垂死掙扎的螢火蟲,迅速被黑暗淹沒。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傷感的情緒。
心臟在經(jīng)歷了那場暴雨夜的撕裂后,仿佛被一層堅冰包裹,只剩下麻木的、遲鈍的鈍痛。
她一夜未眠,腦海里反復回放的不是與林浩三年的溫情,也不是對蘇柔掏心掏肺的過往,而是那兩道劃破雨幕、絕塵而去的車燈。
那光,像一把淬了毒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用三年青春編織的美夢,露出了里面早己腐爛**的真相。
火車哐當哐當,載著她駛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滬市。
中國的魔都,設計之都,一個充滿了機遇,也同樣充滿了傾軋與漠然的地方。
她選擇這里,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這里離過去足夠遠,也因為這里足夠大,大到可以讓她這樣一粒微塵,重新找到生根發(fā)芽的土壤。
兩天后,蘇晚在滬市郊區(qū)一個老舊小區(qū)的頂樓,租下了一間只有十五平米的單間。
房間小得可憐,一張單人床、一個掉漆的衣柜和一張小書桌就占滿了全部空間。
唯一的窗戶正對著鄰居家斑駁的墻壁,陽光只有在正午時分,才能吝嗇地灑進一縷。
但蘇晚不在乎。
她將行李箱里為數(shù)不多的衣物掛進衣柜,那件被林浩遺忘的灰色外套,連同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早己被她丟在了梧桐巷的垃圾桶里。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將那張承載著她最初夢想的羅德島設計學院錄取通知書,用一個小小的圖釘,釘在了床頭正上方的墻壁上。
每當夜深人靜,被孤獨和疲憊侵襲時,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那行燙金的校名。
它像一座燈塔,在茫茫的黑夜里,為她指引著方向,提醒著她為何而來。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簡歷,投遞作品集。
她將過去三年所有的心血之作,那些為公司拿下無數(shù)項目、為林浩鋪平晉升之路、為蘇柔奠定行業(yè)基礎的設計稿,全部整理打包。
刪掉了所有帶有前公司Logo的痕跡,只留下最純粹的作品本身。
她的專業(yè)能力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看著屏幕上那一份份精美絕倫的作品集,蘇晚的眼中終于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她不相信,憑借這些,她會在滬市找不到一席之地。
最初的幾天,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她的簡歷投出去后,很快就收到了幾家知名設計公司的面試邀請。
電話那頭的HR聲音甜美,對她的作品集贊不絕口,仿佛一份光明的未來正在朝她招手。
然而,現(xiàn)實的耳光,總是來得又快又響。
第一家面試的公司叫“Aura Design”,在業(yè)內(nèi)頗有名氣。
面試官是一位妝容精致、氣場強大的中年女性,姓趙。
趙總監(jiān)一開始對蘇晚非常滿意,尤其對她作品集中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的概念設計贊賞有加。
“蘇小姐,你的設計理念非常前衛(wèi),兼具了藝術美感和商業(yè)價值,這在年輕設計師中很難得?!?br>
趙總監(jiān)微笑著,指尖在蘇晚的簡歷上輕輕敲擊。
蘇晚禮貌地回應:“謝謝您的認可,我一首認為好的設計應該服務于人,并能創(chuàng)造價值。
”氛圍一度非常融洽,蘇晚甚至覺得這份工作己經(jīng)十拿九穩(wěn)。
然而,就在面試即將結束時,趙總監(jiān)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你的履歷非常優(yōu)秀,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么會突然從上一家公司離職?
據(jù)我所知,你在那里是核心設計師,發(fā)展勢頭正好?!?br>
來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她早己準備好了說辭:“因為個人職業(yè)規(guī)劃與公司的發(fā)展方向出現(xiàn)了一些分歧,我希望能在一個更廣闊的平臺,挑戰(zhàn)自己。
”這是一個標準、得體,卻也毫無說服力的回答。
趙總監(jiān)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蘇晚看穿:“是嗎?
但我聽到的版本,似乎不是這樣。
我聽說……你是因為在項目上出現(xiàn)了重大失誤,并且不服從管理,才被公司辭退的?!?br>
蘇晚的脊背瞬間繃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知道,這盆臟水是誰潑的。
除了林浩和蘇柔,不會有別人。
他們不僅要逼她走,還要斬斷她所有的后路!
“趙總監(jiān),”蘇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有力,“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我在職期間負責的所有項目,都為公司帶來了超過預期的收益,所有文件和成果都有據(jù)**。
至于所謂的‘不服從管理’,或許是指我堅持設計師的專業(yè)底線,不愿為了壓縮成本而犧牲作品的質量。”
她的辯解清晰而冷靜,但趙總監(jiān)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成年人洞悉一切的客套與疏離。
“好了,我知道了。
蘇小姐,今天的面試就到這里吧,你先回去等通知?!?br>
“等通知”三個字,幾乎就是宣判了**。
走出Aura Design那棟氣派的寫字樓,外面陽光正好,明晃晃地照在蘇晚的臉上,卻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接下來的兩周,她經(jīng)歷了同樣的情節(jié)。
一次又一次,面試官從最初的欣賞,到最后聽到她離職原因時的微妙變化,再到一句客氣的“回去等通知”。
她就像一個被打上了“劣跡”標簽的商品,無論包裝多么精美,內(nèi)在多么優(yōu)秀,都無法撕掉那張致命的標簽。
林浩在那個行業(yè)里浸淫多年,人脈甚廣。
他與蘇柔聯(lián)手散播的謠言,就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在滬市設計圈的路,徹底封死。
這天晚上,窗外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蘇晚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上是**網(wǎng)站的頁面,那些她曾經(jīng)心儀的公司,此刻看起來都像是一扇扇對她緊閉的大門。
她的積蓄己經(jīng)所剩無幾,房租、水電、伙食,每一筆開銷都像一把鈍刀,在緩慢地切割著她的希望。
她己經(jīng)連續(xù)吃了三天泡面,胃里泛著酸水,一陣陣的眩暈感襲來。
她是不是錯了?
是不是不該這么沖動地來到滬市?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掐滅。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羅德島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上。
不行,她不能認輸。
如果現(xiàn)在回頭,那她就真的成了蘇柔口中那個“做著設計師美夢”的失敗者。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封新郵件。
發(fā)件人是匿名的,郵件內(nèi)容很短,只有一句話:蘇小姐,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Aura Design的趙總監(jiān)很欣賞你,但蘇氏集團的蘇副總親自打了招呼,沒人敢用你。
祝你好運。
蘇副總,蘇柔。
蘇晚盯著那幾個字,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沸騰。
她一首以為是林浩在背后搞鬼,沒想到,蘇柔竟然也親自下場,動用了蘇家的關系來打壓她。
好,真是她的好妹妹。
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不甘,此刻終于沖破了冰層,化作一股冷冽的、決絕的力量。
她沒有回復郵件,只是默默地將它刪除。
她關掉那些大型設計公司的**頁面,開始在搜索框里輸入***:“急招”、“小型工作室”、“初創(chuàng)公司”。
她必須先活下去。
頁面刷新,無數(shù)條信息涌了出來。
她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條毫不起眼的**啟事,跳入了她的視線。
創(chuàng)藝設計工作室,誠聘主案設計師一名,要求有獨立完成大型項目經(jīng)驗,能承受高壓工作。
薪資面議,待遇從優(yōu)。
“創(chuàng)藝設計”?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俗氣,也從未在業(yè)內(nèi)聽說過。
蘇晚點開公司的鏈接,只有一個簡陋得堪比學生作業(yè)的網(wǎng)頁,上面只有幾張模糊不清的案例圖,和一個語焉不詳?shù)墓窘榻B。
地址…… 在城西一個快要倒閉的創(chuàng)意園區(qū)里。
怎么看,這都是一家瀕臨破產(chǎn)、走投無路的公司。
換做是半個月前,這樣的公司,蘇晚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現(xiàn)在,這幾乎是她唯一的選擇。
“能承受高壓工作”,她現(xiàn)在最不怕的,就是壓力。
蘇晚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窗外的雨聲漸漸清晰。
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是荊棘叢生的獨木橋。
她沒有退路。
深吸一口氣,蘇晚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家公司的聯(lián)系郵箱,將自己的簡歷和作品集,一字不差地發(fā)送了過去。
郵件發(fā)出的那一刻,她甚至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回響,仿佛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深不見底的古井。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還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走下去。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清瘦的臉上,那雙曾經(jīng)黯淡無光的眸子里,此刻卻像黑夜里的寒星,透著一股不計后果的瘋狂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浩,蘇柔,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毀掉我嗎?
你們等著。
從深淵里爬出來的人,會讓你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獄...
精彩片段
小說《星途璀璨:晚總她颯爆全球》,大神“敲鍵盤的大山”將蘇晚林浩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暴雨像憋了整季的委屈,終于在夏夜的梧桐巷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老舊公寓的玻璃窗上,噼啪作響,像是要把這棟勉強支撐在城市夾縫里的建筑,連同里面的人一起砸垮。蘇晚站在客廳中央,指尖攥著的 “離職通知書” 還帶著打印店剛出爐的油墨香,可那黑色的宋體字卻像淬了冰,每一個筆畫都往她骨頭縫里鉆。紙張邊緣被她用力捏得發(fā)皺,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節(jié)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股從心臟蔓延開來的、幾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