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知情者的原罪
【逆光者】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光撕裂了地鐵站入口的昏暗。
救援人員迅速涌入，開始切割變形的車廂，疏散受驚的乘客。
林見隨著人流走向臨時設立的疏散通道，他刻意低著頭，混在人群中，希望能避開那個老**——陳**的目光。
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充斥著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的地方，回到他那間可以隔絕外界一切的出租屋。
“這位先生，請等一下?！?br>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力度，精準地落在他身后。
林見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上。
陳**幾步繞到他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經(jīng)歷過太多風雨的眼睛，銳利得讓人無所遁形。
“麻煩你，配合一下調查?！?br>
他亮出的警官證上，職稱是“**支隊副支隊長”。
“我什么都不知道?！?br>
林見開口，聲音是他刻意營造出的沙啞與疲憊，“我當時……嚇壞了。”
“嚇壞了？”
陳**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可我注意到，在事故發(fā)生后的第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處于驚慌和混亂中，只有你，非常冷靜地站在原地，視線一首看著7號車門的方向——也就是事故最嚴重的區(qū)域。”
林見的心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個老**觀察得如此細致。
“我只是反應慢。”
他試圖辯解。
“反應慢？”
陳**逼近一步，聲音壓低，“還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你提前知道了什么？”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見的偽裝。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陳**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兩人對視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傷者的**、救援人員的呼喊、器械的轟鳴，都成了模糊的**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林見強迫自己穩(wěn)住聲線，“我當時在發(fā)呆?！?br>
“發(fā)呆？”
陳**嘴角扯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在那種情況下，能‘發(fā)呆’到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的人，要么是心智異于常人，要么……”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是心里有鬼?！?br>
林見沉默了。
他知道，任何蒼白的辯解在經(jīng)驗豐富的老**面前都只是徒增嫌疑。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跑過來，臉色凝重地在陳**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嚴肅，他看了一眼林見，對年輕**吩咐道：“先把這位先生請到臨時安置點，詳細做個筆錄。
我稍后過來?！?br>
這幾乎等于軟性的扣留。
林見被帶到了站臺層臨時劃出的一片區(qū)域，這里聚集著一些輕傷者和目擊者，等待接受問詢。
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太陽穴的抽痛一陣陣襲來。
不僅僅是使用能力后的副作用，更有一種被卷入麻煩旋渦的預感。
他能“看見”死亡，卻無法阻止。
而現(xiàn)在，他很可能因為這份“看見”，而被當成兇手或者知**。
諷刺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而略帶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安置點壓抑沉悶的氣氛。
林見睜開眼。
一個穿著干練的米白色西裝套裙、梳著簡潔馬尾的女人，正站在安置點入口處，與工作人員交涉。
她身姿挺拔，即使在經(jīng)歷了這樣的混亂后，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與氣場。
她的語速很快，邏輯清晰，手里拿著律師證和名片。
“我是‘光明律師事務所’的蘇蔓。
我的當事人應該在這里，我需要立刻確認他的安全并與他會面。”
蘇蔓。
林見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近年來在公益訴訟領域聲名鵲起的律師，以作風強硬、不懼權貴著稱。
她的當事人？
在這種地方？
很快，林見知道了答案。
蘇蔓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個額頭流血、之前尖叫指出女孩不見了的中年婦女身上。
“王阿姨，沒事了，我來了?！?br>
蘇蔓快步走過去，扶住那位驚魂未定的婦女，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擔心，只是配合調查，把您看到的告訴**就好。
有我在。”
原來，那位王阿姨是蘇蔓正在處理的一起勞工**案的當事人家屬，今天正好約了在市中心見面，沒想到一同遭遇了事故。
蘇蔓輕聲安**王阿姨，同時利落地與負責記錄的**溝通，確保詢問過程規(guī)范，并保護當事人的權益。
她的行事風格高效而專業(yè)，像一把精致而鋒利的手術刀。
在處理間隙，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角落里的林見。
那一刻，林見感覺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
不是因為她的美麗或氣場，而是因為——在她頭頂，他看到了另一串數(shù)字。
不同于地鐵女孩那穩(wěn)定歸零的死亡預告，蘇蔓頭頂?shù)臄?shù)字，是？？
：？？
：？？。
混亂，扭曲，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瘋狂地跳動、閃爍，沒有任何規(guī)律可言！
時而變成一片雪花，時而又短暫地穩(wěn)定成諸如01:15:33或89:02:17這樣截然不同的數(shù)字，但下一秒又再次陷入混亂。
這是林見獲得能力以來，從未見過的景象！
這代表著什么？
不確定的死亡？
還是……她的命運，本身就是一團迷霧？
似乎察覺到林見過于專注的視線，蘇蔓也看向了他。
她的眼神清澈、首接，帶著律師特有的審視感。
她看到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神情冷漠、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
出于職業(yè)本能，她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去安撫王阿姨。
但林見卻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那串瘋狂跳動的數(shù)字，像一個致命的謎題，對他散發(fā)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在他一片灰暗、充滿既定終點的視野里，蘇蔓的出現(xiàn)，是一個巨大的、不安定的、卻無比鮮活的“變量”。
陳**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在了安置點，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接受問詢的王阿姨和蘇蔓，隨后，目光便再次精準地鎖定了林見。
他朝林見走了過來。
“林見先生，對吧？”
陳**看著剛剛從***上得到的信息，“你的筆錄做完了？”
林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很好?！?br>
陳**在他對面的塑料凳上坐下，姿態(tài)看似放松，眼神卻依舊緊逼，“那么，我們現(xiàn)在可以聊聊，在事故發(fā)生前，你到底在‘看’什么了嗎？
或者說……你在那個女孩身上，看到了什么？”
救援人員迅速涌入，開始切割變形的車廂，疏散受驚的乘客。
林見隨著人流走向臨時設立的疏散通道，他刻意低著頭，混在人群中，希望能避開那個老**——陳**的目光。
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充斥著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的地方，回到他那間可以隔絕外界一切的出租屋。
“這位先生，請等一下?！?br>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力度，精準地落在他身后。
林見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上。
陳**幾步繞到他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經(jīng)歷過太多風雨的眼睛，銳利得讓人無所遁形。
“麻煩你，配合一下調查?！?br>
他亮出的警官證上，職稱是“**支隊副支隊長”。
“我什么都不知道?！?br>
林見開口，聲音是他刻意營造出的沙啞與疲憊，“我當時……嚇壞了。”
“嚇壞了？”
陳**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可我注意到，在事故發(fā)生后的第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處于驚慌和混亂中，只有你，非常冷靜地站在原地，視線一首看著7號車門的方向——也就是事故最嚴重的區(qū)域。”
林見的心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個老**觀察得如此細致。
“我只是反應慢。”
他試圖辯解。
“反應慢？”
陳**逼近一步，聲音壓低，“還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你提前知道了什么？”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見的偽裝。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陳**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兩人對視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傷者的**、救援人員的呼喊、器械的轟鳴，都成了模糊的**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林見強迫自己穩(wěn)住聲線，“我當時在發(fā)呆?！?br>
“發(fā)呆？”
陳**嘴角扯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在那種情況下，能‘發(fā)呆’到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的人，要么是心智異于常人，要么……”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是心里有鬼?！?br>
林見沉默了。
他知道，任何蒼白的辯解在經(jīng)驗豐富的老**面前都只是徒增嫌疑。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跑過來，臉色凝重地在陳**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嚴肅，他看了一眼林見，對年輕**吩咐道：“先把這位先生請到臨時安置點，詳細做個筆錄。
我稍后過來?！?br>
這幾乎等于軟性的扣留。
林見被帶到了站臺層臨時劃出的一片區(qū)域，這里聚集著一些輕傷者和目擊者，等待接受問詢。
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太陽穴的抽痛一陣陣襲來。
不僅僅是使用能力后的副作用，更有一種被卷入麻煩旋渦的預感。
他能“看見”死亡，卻無法阻止。
而現(xiàn)在，他很可能因為這份“看見”，而被當成兇手或者知**。
諷刺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而略帶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安置點壓抑沉悶的氣氛。
林見睜開眼。
一個穿著干練的米白色西裝套裙、梳著簡潔馬尾的女人，正站在安置點入口處，與工作人員交涉。
她身姿挺拔，即使在經(jīng)歷了這樣的混亂后，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與氣場。
她的語速很快，邏輯清晰，手里拿著律師證和名片。
“我是‘光明律師事務所’的蘇蔓。
我的當事人應該在這里，我需要立刻確認他的安全并與他會面。”
蘇蔓。
林見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近年來在公益訴訟領域聲名鵲起的律師，以作風強硬、不懼權貴著稱。
她的當事人？
在這種地方？
很快，林見知道了答案。
蘇蔓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個額頭流血、之前尖叫指出女孩不見了的中年婦女身上。
“王阿姨，沒事了，我來了?！?br>
蘇蔓快步走過去，扶住那位驚魂未定的婦女，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擔心，只是配合調查，把您看到的告訴**就好。
有我在。”
原來，那位王阿姨是蘇蔓正在處理的一起勞工**案的當事人家屬，今天正好約了在市中心見面，沒想到一同遭遇了事故。
蘇蔓輕聲安**王阿姨，同時利落地與負責記錄的**溝通，確保詢問過程規(guī)范，并保護當事人的權益。
她的行事風格高效而專業(yè)，像一把精致而鋒利的手術刀。
在處理間隙，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角落里的林見。
那一刻，林見感覺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
不是因為她的美麗或氣場，而是因為——在她頭頂，他看到了另一串數(shù)字。
不同于地鐵女孩那穩(wěn)定歸零的死亡預告，蘇蔓頭頂?shù)臄?shù)字，是？？
：？？
：？？。
混亂，扭曲，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瘋狂地跳動、閃爍，沒有任何規(guī)律可言！
時而變成一片雪花，時而又短暫地穩(wěn)定成諸如01:15:33或89:02:17這樣截然不同的數(shù)字，但下一秒又再次陷入混亂。
這是林見獲得能力以來，從未見過的景象！
這代表著什么？
不確定的死亡？
還是……她的命運，本身就是一團迷霧？
似乎察覺到林見過于專注的視線，蘇蔓也看向了他。
她的眼神清澈、首接，帶著律師特有的審視感。
她看到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神情冷漠、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
出于職業(yè)本能，她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去安撫王阿姨。
但林見卻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那串瘋狂跳動的數(shù)字，像一個致命的謎題，對他散發(fā)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在他一片灰暗、充滿既定終點的視野里，蘇蔓的出現(xiàn)，是一個巨大的、不安定的、卻無比鮮活的“變量”。
陳**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在了安置點，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接受問詢的王阿姨和蘇蔓，隨后，目光便再次精準地鎖定了林見。
他朝林見走了過來。
“林見先生，對吧？”
陳**看著剛剛從***上得到的信息，“你的筆錄做完了？”
林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很好?！?br>
陳**在他對面的塑料凳上坐下，姿態(tài)看似放松，眼神卻依舊緊逼，“那么，我們現(xiàn)在可以聊聊，在事故發(fā)生前，你到底在‘看’什么了嗎？
或者說……你在那個女孩身上，看到了什么？”